“他们只会记得一个又快又狠,能把人生吞活剥的怪物。”
“怎么样!干不干?!”
泰德的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快,埋了一整场的眼睛,头一回亮了。
边上那个嗓门最大的锋线队长头一个憋不住,一把搂住泰德那堵墙似的肩膀,使劲往场内一推。
“早他妈就该这样!等会跟老子上去!!把韦斯利给我按到!!!”
威廉姆斯站在一旁,把林万盛这一通话从头听到尾,心里头只剩两个字。
服气。
就这么三言两语,硬是把一个缩成一团的人重新给点着。
他忽然想起他爹从前撂下的一句话。
“我把你们撵去打团体项目,是想让你们身上,留着那股血性。”
“可光有血性还不够。得在留着血性的同时,把人心也看透。”
“这两样能并到一块儿走,你才能在大人的世界里,走得比旁人更远。”
“给我打出成绩!”
“才能证明你们配!!”
………………

(准备换封面,预告一下,免得大佬们找不到我)
第471章 摩尔的终局(求月票!)
比分差一旦拉开到十分以上,攻守两边就不必再换。
蓝队三十,黄队十八,这道十二分的鸿沟将把安德伍德死死按在场上,连口喘匀气的工夫都不肯给。
第四节的哨声一响,安德伍德艰难的从休息区走到场上。
这会儿的安德伍德,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起来。
汗顺着下巴往下滴,护具底下湿得能拧出水,每喘一口气,胸口都要剧烈起伏老半天才平下来。
满场数下来,从开赛到现在一次没下过场的,统共就三个人。
林万盛,罗德,还有安德伍德。
亚伦好歹还能中途把中线卫的位置偶尔甩给罗德,自己抽空喘上两口气。
只是熬到第四节,罗德也到了强弩之末。
腿肚子灌铅似的发沉,每撞完一档,胸腔里都跟架了只破风箱一样,呼噜呼噜地响。
偏偏每到他快要软下去的当口,场边卡特和戴维斯那两道目光,就准准地压过来。
罗德咬着牙,一次又一次把已经打弯的膝盖重新顶得笔直。
他太想证明自己了。
从小到大,他在自己家里头,没被正眼瞧过几回。可在这片草皮上,卡特和戴维斯两道目光,是实打实落在他身上的。
这一场说什么都得替自己挣出个样子来。
罗德心里很清楚,这一场只要咬死了挺到最后,自己踏上表演赛那块草皮的胜算,就能再大上一分。
站在己方的四十码线上,罗德抬起眼,看了看对面那个连腿都在打颤的安德伍德。
他什么都没说,默默在中线卫的位置上,缓缓弓下腰去。
“Set!”
“Hut!”
…………………………
城市的另一头,摩尔把电视的音量一格一格往上顶,想拿这点动静压住窗外那片乱糟糟的媒体。
打从中午那该死的假消息传出来开始,他家门口的草坪上就再没清净过。
长枪短炮架了一整排,话筒从篱笆缝里探进来,一句接一句地追问他会不会下课。
摩尔索性逼着自己的注意力都死死钉住屏幕,想把心里那口堵得发慌的烦躁往别处挪一挪。
屏幕里的安德伍德,累得连眼泪都飙了出来。可就是这么个半死不活的人,一次又一次从罗德的擒抱底下硬撑着重新站直了身子。
看着看着,摩尔毫无预兆地仰头大笑起来。
紧接着,摩尔冲着身后那个正不知在忙活什么的妻子,扯开嗓子大声嚷嚷。
“我早跟你说了吧!当初你还死活拦着,不让我分队训练!”
“我跟你讲!平静的水面,养不出好水手!”
“你给我看看安德伍德这成长!”
“你再看看Jimmy Lin这成长!”
“瞧见没?!人这一身本事,全是在逆境跟硬仗里头,活生生逼出来的!”
“你当初怎么编排我的?说我把一支好端端的队拆成两半,是在瞎胡闹。”
”现在呢?现在你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
“M*ther f*cker!老子可真他妈是个了不起的教练!!!”
他笑得直拍大腿,回手往茶几上一摸。
“快着点!我啤酒没了!再给老子拿几瓶来!!”
等了半晌,身后连个人声都没有。
摩尔脸上的笑一下挂不住,胸口一大股无名火噌噌往上蹿。
他梗着脖子往后吼。
“你他妈人呢?!叫你拿瓶啤酒,耳朵聋了是吧??”
他边大吼,边右手顺势就往茶几上摸,想找个顺手的东西好让这个不听话的娘们儿自己想想,这个家到底谁说了算。
可这一回头,摩尔整个人僵在当场。
偌大一个客厅乱刀离谱。
素来最听话最忠心的妻子,正一刻不停地把东西一样样往行李箱里塞。
摩尔脸上的横肉先是一松,跟着又硬挤出一副笑模样。
“Honey,你倒是抬头看看我这战绩!我跟你说,我这回真不见得会被炒,你犯不上这么急着收拾东西。”
妻子的脸冷得像是摩尔家里的空调。
“我没给你收拾。”
她头也没抬。
“我刚跟我的律师谈完,今天我就搬走。两天之内,离婚的文件会寄到你手上。”
“我的律师会主动联系你的。”
“万一到那时候,你已经被人从这屋里扫地出门了,他就会把文件直接寄去你的新住处。”
摩尔听着这一句一句,胸口的火越烧越旺。他一把抄起手边的遥控器,抡圆胳膊,劈头就朝妻子砸过去。
妻子的头往旁边一偏。
遥控器擦着她耳边飞过去,砸在墙上磕得稀碎。
女人慢慢直起腰,定定地看着他,脸上没有半分惊慌。
“摩尔,你还真当今天还能打着我啊?”
“你的准头可真没这么准!!”
“我告诉你,从前我能忍,是因为你好歹还能挣钱回家。”
“你嘴里那套平静的水面呢?”
“你不是一口咬定,自己不会被炒吗?”
“摩尔,你是真疯了。”
她话锋一沉。
“说起来,刚才我真不该躲那一下。”
“我就该让那破遥控器,结结实实砸在我脸上。”
“然后我顶着一张乌青的脸,大大方方推开门,走到外头那群扛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跟前。”
她朝他扬了扬下巴,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来吧,摩尔,来!”
“照着我这张脸,狠狠打一拳。”
摩尔的呼吸一下比一下粗重,死死盯着妻子那张没有半分惧色的脸。
那股想用拳头让对方把嘴闭上的冲动,跟过去无数回一样又一次顶上了脑门。
他朝着她一步一步逼了过去。
又突然停了下来。
“看在过去的份上!”
“你能不能明天走?”
…………………………
…………………………
密歇根董事会这场闭门会议,已经开了将近两小时。
长条会议桌的两侧,一张张脸都泛着熬出来的疲色。
有人松了领带,外套搭在椅背上。有人摘下眼镜,捏着鼻梁根揉个不停。
靠墙长桌上摆着一桌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自助餐。
冷切三文鱼,烤牛肉,码得齐整的水果拼盘。
几个穿白衬衫的侍者贴着墙根站定。
唯一的作用就是但凡杯子稍微空了,就有人立刻无声上前斟满,再悄无身息地退回阴影里。
会议室的墙上,挂着的大电视正直播着大房子里闹得满城风雨的四分卫之战。
这两小时的时间几乎没有达成什么结论,人的注意力都变得涣散了起来。
墙上的时钟眼看也快走到该收场的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