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什么意思?”
“福尔克,打球这碗能吃几年?”
“一次重伤,就全完了。”
“今天我站在场上,所有人捧着我,哪天我下不了场了,这些人扭头就走都算好的了,有多少人会顺脚踩上两脚?这种事你肯定比我清楚的多。”
“趁现在还有人愿意听我说话,我得把该铺的路先铺好。”
“等没人捧了再想,那就真的太晚了。”
他停了一下,接着往下说。
“还有件事,你比我更清楚。”
“这些年多少运动员,多少进过NFL的人。”
“退役以后,几乎一分钱不剩。”
“钱呢?”
“全被身边的人一口一口吸干了。”
福尔克没吭声。
这样的事他见得太多了。当了这么多年经纪人,他亲眼看着一个个新秀签下大合同,几千万到手,风光无两。
可退役没几年,破产的消息就传出来。
身边围着的那帮人,经纪,远房亲戚,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发小。
一个比一个会花别人的钱。
乱投资,瞎借钱,养一屋子闲人。
等回过神,账上早空了。
“可你有没有想过。”
林万盛的声音不高,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砸。
“为什么会被身边的人吸干?”
“为什么会被这个社会一点一点吸干?”
这两句一出口,大卫-福尔克脸上没藏住的漫不经心瞬间变了。
他坐直了身子,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还在念大学的年轻人。
“你的意思是。”
“他们是没能真正融进这个社会。”
“最后让社会给绞杀了。”
林万盛点点头。
“这些年的NFL,我盯着看了很久。不光是NFL,你想想那些稍微有点名气,又偏偏不肯向权贵低头的。”
“体育圈的,商界的,演艺圈的。那些所谓的天才们。”
“这些年有几个能真正活下来?”
他顿了顿。
“我说的,是好好地活下来。”
“肯低头的,早被收编了。不肯低头的,一点点被架空,被孤立,到最后连个说话的地方都没有。”
“在这个社会,他们那样的人,从头到尾就没有过真正的位置。”
“风光的时候,被人围着薅。不风光了,直接丢到一边。”
坎贝尔一直靠在门边没插话。
屋子里静得厉害,只剩沙发上那俩人的鼾声,一下又一下,像是奇妙的白噪音。
过了半晌,林万盛才重新开口。
“福尔克,我跟你交个底。”
“我的目标从来就不只是打球。”
“更不只是在密歇根打这一两年球。”
“我要去NFL。”
“站到千家万户面前。”
“然后把一切能团结的力量,都团结起来。”
他转过头,看着福尔克的眼睛。
“让我。”
“让我的家人。”
“让我在意的每一个人。”
“都能舒舒服服,长长久久地活着。”
“不用看美利坚那些权贵的脸色。”
“活着。”
屋子里又静了下来。
大卫-福尔克张了张嘴,随机下定决心。
“……行!”
“你想往哪儿走,我陪你走!”
林万盛点点头,“让我们尽快上桌!”
………………
“set!”
“hut!”
话音刚落,草坪上所有人齐刷刷地动了起来,紧跟着马克拄着拐杖,冲场里大吼。
“威廉姆斯你到底往哪儿跑!!!”
“昨天酒喝到现在还找不着东南西北是吧!”
“给我站回来,重新跑!!!”
周逸被吵到烦躁的睁眼,嘴角淌出来的口水糊了半边脸,迷迷糊糊伸手一抹,顺手就擦在了沙发靠背上。
等他稍微能看清楚东西之后,才有功夫抬手看了眼表。
“woc!怎么才早上七点啊!”
“不是,我为什么躺沙发上??”
“盛哥呢??”
“啊啊啊……怎么全身都疼?”
他偏头一看,李昂在另一张沙发上睡得正香,嘴里还咂巴着,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好事。
周逸火气一下就上来了,不是,哥们,凭什么你能睡得这么爽??
他偷偷摸摸凑上前去,直接照着李昂胳膊就是好几下,把人彻底锤醒。
李昂被锤得嗷嗷直叫,一脸生无可恋挣扎着坐起来。
俩人对着发了会儿呆,越想越觉得像是在睡梦里被林万盛拎着领子,结结实实毒打了一顿。
两个人互相搀着,挪到窗边往外一看。
早晨的阳关零零碎碎的洒在地上。
进攻组的人正一组一组地跑战术,马克拄着拐杖在边线上跟着他们来回挪,嘴里骂骂咧咧的,逮谁骂谁。
威廉姆斯耷拉着脑袋杵在最前头,跑两步就得弯下腰扶一把膝盖。
而那个昨晚陪他们熬到两点多,把一肚子野心摊了一桌子的林万盛。
这会儿正站在场子中央,弓着腰喊口令。
周逸张了张嘴,半天,从牙缝里憋出一句。
“妈的,真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