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主位上的主席,眼睛半搭在屏幕上。
画面里三百多磅的小胖子泰德刚顶上锋线,就把韦斯利一记狠撞,压得韦斯利整个人差点背过气去。
主席的嘴角没绷住,喉咙里漏出两声短笑,一桌子人的目光齐刷刷扫了过来。
主席当即收住,端起手边的水杯抿了一口,重新摆出一副正经面孔。
“秘书长。”
他放下杯子,朝坐在侧位上抱着平板的年轻人抬了抬下巴。
“我之前让你把Jimmy这一场的表现,剪出来往各大网站上投流。”
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
“效果怎么样?就他那记天神下凡似的神迹跳投,投出去这么久,把摩尔那桩丑闻盖住了没有?”
抱着平板的秘书长站起半个身子,在满桌人带着点希意的眼神中艰难地摇了摇头。
“Jimmy的视频,传得是真快。”他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划拉。
“多多少少,是把大伙儿的注意力,往球场那边稍微引了引。”
秘书长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可您也清楚,再好看的传球,也是压不过一桩桃色丑闻的。”
主席长长叹口气,靠回椅背。
“行吧。盖不住,你也要给我接着投。”
“哪怕压不下那桩破事。”
他抬手虚虚一划。
“也得让外头都看看,我们密歇根战士的勇猛。”
秘书长如蒙大赦,赶紧坐回去,捧着平板不吭声。
桌子另一头,两个董事压着嗓子咬了几句耳朵。
其中一个起身,踱到墙边那桌自助餐前,慢悠悠夹了几片烤牛肉,又舀了一勺鱼子酱,端着盘子踱回座位。
侍者跟上半步,替他把椅子轻轻往里推。
主席抬眼扫过一圈桌子。
“好了,女士们,先生们。”
“歇也歇得差不多了。”
“等会儿那场新闻发布会的调子,是时候彻底定下来。”
坐在主席身侧那个一头花白头发的老头,端着红酒杯轻轻晃了晃,看着杯壁上挂下的酒痕,微微颔首。
“别的都好说,摩尔是肯定得走的。”
“对。”主席的指节在桌沿一压,“眼下要紧的,就是给他这事定个调。”
长桌最尾端,一个半躺在椅子里的富二代,慢条斯理把玩着手里的银叉,懒洋洋开了口。
“那个姓汉森的姑娘,咱们是不是也顺手让她一块儿走了?”
他用叉子尖朝空中虚虚一点。
“说到底是靠潜规则塞进来的教练嘛。”
“留着碍眼。”
话音刚落,坐在偏左边离主席只隔两个位子的女人,把手里的餐叉往瓷盘上一搁,磕出一声脆响。
“她一走,那不就等于当着全世界的面,亲口认下教练的位子是潜规则换来的?”
她偏过头目光钉在那富二代脸上。
“你是不是疯了?”
她身边几个人跟着连连点头。
“对,这节骨眼上,绝不能动她。”
“咱们就对外这么讲。摩尔的确动过歪心思,想拿面试去潜规则那些来应聘的女性。”
“可在我们密歇根这一套严丝合缝的审查底下,每一个能入职的人,都是合格的,甚至是远超合格的卓越人才。”
她身边几个董事跟着颔首,像是在替这套说辞叫好。
毕竟这些冠冕堂皇的漂亮话,他们张口就来,一个赛一个熟练。
富二代撇撇嘴,还是有点不服气,端起侍者刚续上的香槟,晃了晃。
“这么说不就是把外面的人当傻子骗吗?没人这么好糊弄把??”
主席摆摆手,一句话就把这事拍板。
“这有什么难的。”
他端起咖啡名了一口。
“随便剪几段视频,把这姑娘包装成一个挺像样的助教,不就完了。”
“她要是在助教这位子上真不顶用,就把她挪到数据分析去。”
“对外就说,为了把比赛分析做得更细致,让她轮岗。”
“她要是在助教位子上当真称职,那更省事。放几段所谓偷拍视角的照片和视频出去,也就够了。”
他搁下杯子,神色一沉。
“这些都是小事。”
女人重新拿起叉子慢条斯理的吃着自己盘中的水果。
“眼下真正的大麻烦。”
主席的视线慢慢扫过满桌的人。
“是摩尔这个废物。”
“这破事直接把我们的赞助商都得罪光了。”
“甚至好几家都直接撤了资。”
“尤其是橄榄球项目上最大的金主,也跟着抽身走人。”
尾端的富二代嗤地笑出声,把银叉往盘子边上一丢。
“我本来还以为,会跟那帮黑人兄弟似的,自己人向着自己人,华人帮华人呢。”
“结果这位朱巧琳女士,跑得比谁都利索。”
主席点头。
“没办法,她基金会背后那帮大佬,全是些把新女性成天挂嘴边的人。”
“撞上摩尔这桩事,她要不抢在最前面把态度撇干净,她那基金会,立马就得被人断了粮。”
“太正常了。”
他端着杯子在掌心里慢慢转了半圈。
“她肯掏钱赞助我们密歇根,图的本就是个最快打响名头。这点小算盘,无所谓。”
“等这阵风头过去,看看能不能借着Jimmy的势,或者我们再招揽几个华裔,几个女性进来,把她重新哄回桌上。”
几个董事低低笑出声,像是听了个不值一提的玩笑。富二代仰头灌了口香槟,咂了咂嘴。
“说到底,还是钱说了算。”
“对。”主席淡淡接了一句。“谁的态度,都没真金白银来得实在。”
他话锋一转,有点不体面的敲了敲桌面。
“眼下最扎手的是那两份天价合同。”
满桌子人都不出声,只听见电视里又掀起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几道目光扫向屏幕。画面里,林万盛刚又送出一记达阵。
主席没去看,自顾自往下说。
“当初要是这些赞助商不撤,我还盘算着,让这两个四分卫轮着首发。”
“左右也就多掏个几百万。”
“可现在这窟窿太大了。”
“顶了天,只能供一个人首发。另一个,最多给他两场首发。”
“就这都已经是我们咬着牙硬挤出来的。”
“再多一场都不行。”
“所以接下来的问题就来了。”
主席的目光缓缓压过满桌的人。
“新主教练的钱从哪儿出?”
“那几通电话,你们方才也都听见了。”
“我们联系上的那几位有名有姓的教练,开口的价码,没一个低于一千万。”
“狼獾队这点家底,根本就喂不饱他们。”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静了几秒
墙上的电视还亮着,记分牌上的分差又拉开几分。
主席抬腕看了眼表。
“再过几分钟,咱们就得动身去开发布会。”
“最体面的法子,是一边宣布辞退摩尔,一边把新教练的人选,当场抛出去。”
这话一出,桌上几个人交换了个眼神。
方才那个怒斥过富二代的女人,搁下叉子,径直看向主席。
“我倒觉得主教练的人选犯不上定得这么急。”
“再者说,非得往队伍外头去找吗?”
“真按薪资这本账来算,倒不如把进攻组教练,直接提到总教练的位子上。”
“这么一来,钱的窟窿……”
话还没说完,主席一抬手直接把她的话头硬生生截了回去。
“你当摩尔这一身破事是怎么传得满天飞的?”
主席郑重把手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肯定是他们队里有不正当竞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