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你大度。”
马克从杯架里把热可可端起来,又抿了一口。
“我能站起来就很高兴了。”
“原不原谅的,真的不重要了。”
……………………
“行了,都早点睡吧。”
“明天六点,训练馆见。”
鲍勃教练从躺椅上站起来,拉了拉羽绒服的拉链,朝客厅的玻璃门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马克。”
“嗯?”
“明天早上早点到,你明天算是正式上岗了。”
马克朝鲍勃教练抬了一下手,算是挥了个手。
鲍勃教练的背影穿过客厅,公寓大门开了又关,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罗德打了个哈欠,“我先进去了啊。”
“去吧。”
露台上剩下林万盛和马克两个人。
二月的夜风从楼顶灌下来,冷得像刀片贴着脸刮,桌上的纸盘子被吹到露台边缘,卡在玻璃护栏的底部。
马克把毛毯往上拉了一截,盖到胸口。
“你刚才说等我彻底恢复了才原谅布莱恩。”
“嗯。”
“那要是我恢复不了呢?”
“你会恢复的。”
林万盛笑了一下。
“你肯定会恢复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系统面板在视野左侧的边角浮了一帧。
龙虎强身汤,残卷。
林万盛没去点开它,只是用眼角余光扫了一下那行半透明的字。
有残卷,就有完整。
他把目光落在马克的脸上。
你会和我一起去NFL的,实现我们真正的梦想。
第435章 安德伍德的受难周
冬训最后一周,安德伍德的受难周。
分队取消了,训练合到了一起,只不过宿舍没换,还是住之前的楼,蓝队的人和黄队的人各走各的门,各爬各的楼梯。
训练馆里站到一块了,拍一下肩膀,也就到此为止。
黄队宿舍一楼的食堂里有一张最长的桌子,能坐十四个人,分队那一周每到饭点挤得满满当当,餐盘跟餐盘之间连放杯子的缝都没有。
安德伍德还是坐在长桌的老位置上。
周围只有几个黑人队员出于“团结”的需要坐在他身旁,但每个人都低着头,一言不发,看样子准备吃完就立刻走。
其余的人看见安德伍德坐在那张长桌上,端着餐盘从旁边经过,挑别的桌子坐下,从头到尾脚步都没停过。
体能训练该配合配合,跑战术该接球接球,教练喊集合,安德伍德站在哪儿,左右两边的人就空出半步的距离。
训练结束之后,更衣室里的说笑声会在安德伍德打开储物柜门的时候安静半拍,然后恢复。
安德伍德觉得兄弟会的事又重演了。
当初在兄弟会被排挤的时候,那帮人好歹还会当面翻脸,甩门摔杯子的动静都有。
训练馆里的队友连翻脸都省了。
至于林万盛。
林万盛在曾经的黄队那一片的待遇,比安德伍德好上一点点。
不过也就一点点。
“学费宿舍费用有困难可以来找我”,这句话收获了一点人心。
七个被转成walk-on的人里面,鲍尔是第一个去找林万盛说话的。
三百二十磅的右护锋站在器材区门口等了十分钟,等林万盛做完深蹲出来,开口只说了一句“谢了”。
克劳福德和里德没专门去找他,走廊里碰到了会点一下头,算是承了情。
剩下几个人态度不明,至少不再朝林万盛的方向甩冷脸了。
一点点。
也就一点点。
曾经黄队进攻组的绝大部分人,特别是没上名单也没被降级的,对林万盛的态度没有任何变化。
训练赛里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的是林万盛的蓝队,当着八十多号人的面说“我比安德伍德强多了”的也是林万盛。
在他们眼里,林万盛还是敌人。
只不过比安德伍德好的是,蓝队那一片已经没有任何模糊地带了。
从训练赛的第一节到第四节,从林万盛压住了第四节开始,一直到他站在摩尔面前替七个人兜底的时候。
绝大部分蓝队的人已经彻底把林万盛当成了兄弟。
……………………
……………………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平静下去了。
冬训的最后一周,强度反而降了,大重量深蹲和硬拉的组数砍了一半,战术跑动的距离缩短。
每天下午四点准时收操,比前几周早了整整一个小时。
表面上看,所有人都在恢复。
冬训结束的那天下午,林万盛从训练馆出来,罗德走在他旁边,两个人沿着铲过雪的小路往停车场方向走。
路灯还没亮,天色是二月底那种灰蒙蒙的铅色,积雪被来回踩得发黑,鞋底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罗德把训练包的带子从左肩换到右肩,脖子转了一圈,骨节咔嗒响了几声。
“总算熬完了。”
林万盛没接话。
他能感觉到平静底下的东西。
冬训最后三天,摩尔在训练馆里走来走去的频率比之前加起来都高。
只不过不骂人了……
摩尔站在场边看训练的时候,两只手插在教练夹克的口袋里,手指在布料底下攥成拳又松开,攥成拳又松开。
卡特拿着平板凑过去汇报数据,摩尔扫一眼就把脸转开,目光重新钉回场上。
林万盛在场上跑战术的间隙抬头看了摩尔两次,两次都看到同一个画面。
摩尔盯着场上,嘴唇紧闭,下颌的肌肉一直在动。
罗德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你说主教练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咱们?”
“最后这几天他跟换了个人似的。”
“也许吧。”
“什么叫也许?”
林万盛把帽衫的帽子往脑袋上扣了一截,呼出的白气打在帽檐上散开。
“春训再看。”
罗德想追问,林万盛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接起后,杰克(荒野求生,篮球队)欢快的声音瞬间爆发。
“嘿Lin,训练完了?”
“刚完,你呢?”
“我们也结束了!今天最后一堂课,教练把新生集合起来说了一通,大意就是好好养身体,别受伤,等秋天。”
林万盛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两只手插回口袋。
“你们新生这学期不上场?”
“上什么场,轮换名单都定了,赛季都打到一半了。”杰克的声音带着点自嘲。
“教练说得很委婉,意思就是你们好好练,别添乱,等明年。”
“我们这边还有个四分卫争夺赛等着呢。”
“那不一样,你们橄榄球秋天才开赛,春训练完夏天再练,有的是时间洗牌。”
“我们篮球这边赛季正在打,教练不可能为了一个新人把整条轮换拆了重排。”
罗德凑过来,半个脑袋探到林万盛的手机旁边。
杰克在电话那头听见了动静,“罗德也在?想你了兄弟!”
“滚!”
杰克笑了一声,“等赛季结束了我请你俩吃饭,安娜堡那家韩国烤肉,我上次路过排了四十分钟没排上。”
“行,到时候喊你。”
林万盛把电话挂了,手机揣回口袋。
罗德两只手揣在兜里,肩膀缩着,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往上飘。
“篮球队那帮新生也挺惨的,练了一个冬天,结果板凳都坐不上。”
林万盛踩着发黑的雪面走了几步,突然开口。
“今年篮球的势头比我们去年好太多了。”
罗德歪过头看他。
“万一他们杀进决赛,我们这边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