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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刚过,走廊里安静下来了。
林万盛趴在门上听了半分钟。
隔壁房间没动静了,走廊尽头的冰块机嗡嗡地响着,除此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轻轻拉开门,先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
走廊是空的。
赶紧朝房间里招了招手。
艾弗里和凯文从他身后挤出来。
三个人穿着运动鞋,鞋带系得紧紧的,走路的时候都踮着脚尖,贴着墙根往电梯的反方向走。
楼梯间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阿什莉的脸从里面露出来。
“快点。”
她小声说完就缩了回去。
楼梯间里面,马克坐在轮椅上,身上裹着一件厚外套,帽子拉到了眉毛上面。
林万盛几个人顺着楼梯把轮椅抬下去。
艾弗里在前面倒退着走,两只手托着轮椅的前轮。
林万盛和凯文一人扶着一边。
每下一级台阶,轮椅就颠一下,马克的手紧紧抓着扶手。
一楼的消防通道门从里面推开,冷风直接灌进来。
“你确定鲍勃教练不会来查我们的房间?”
艾弗里压低声音问林万盛。
“放心吧,我叫罗德帮我应付过去了。”
艾弗里的眼睛瞪大了。
“只帮你吗?”
“那我呢???”
林万盛直接拍了艾弗里后脑勺。
“你是不是傻。肯定也帮你应付过去啊。”
“那凯文呢?”
凯文自己开口了。
“我跟加文说了。”
几个人把轮椅推到马克妈妈车边上,艾弗里和林万盛一前一后把马克抬了进去。
马克坐在车里,看着窗外几个人忙活,犹豫了一下。
“要不算了。咱们还是回去吧。”
“万一被鲍勃教练发现了……”
还没等林万盛说话,艾弗里先开口了。
“那不行。”
“当时在病房说好的。我们肯定要带你去穹顶。”
他把后备箱盖啪的一声合上。
“这次林万盛的大金主说了,十点之后,会找人带我们进去。”
林万盛也点着头。
“我跟汉克提了一下,他说他有关系,可以让我们进去看看。”
艾弗里兴奋到差点喊出来,被凯文一把捂住了嘴。
凯文松开手之后,艾弗里还是压不住,声音虽然小,可还是整个人都在抖。
“所以咱们是趁着别人都没进去之前,先去看看。”
“那可是穹顶啊!”
“我听了这么多年的地方!”
“上次罗德来这儿看过比赛,回去吹了一个月。都不带我们!”
他看了一圈。
“这次我们也不带他。”
凯文在旁边笑了一声。
“你多大了。”
“你管我多大。快上车。”
…………
…………
从酒店到雪城大学的穹顶,开车不到十分钟。
车停在了穹顶西侧的员工停车场。
这个位置平时是不让外人进的,汉克安排的人提前把道闸抬起来了。
一个穿着雪城大学工作服的中年人站在侧门口等着。
他看到这帮人下车,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掏出一串钥匙把侧门打开了。
“45分钟。”
“谢谢。”林万盛说。
“谢汉克去。”
中年人说完转身走了。
侧门推开之后是一条走廊。
水泥地面,两边的墙壁上刷着橙色的漆,墙根底下堆着一些折叠桌和塑料隔离桩。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只开了一排,光线很暗,走在里面影子拖得老长。
他们推着马克的轮椅往前走,大概两三分钟,前面出现了一个拐角。
拐过去之后是一道铁门,这后面是球员通道。
通道比走廊宽了一倍。
两侧的墙上挂着雪城大学橄榄球队历年的战绩牌和退役球员的照片。
地面换成了深蓝色的橡胶地垫,踩上去软的,脚步声一下子就没了。
通道的尽头,是一片灰蒙蒙的光。
他们往前走。
越走越宽,越走越亮,几个人同时停了下来。
穹顶的内部在他们面前展开了。
整个球场只有最上面一圈安全指示灯亮着,绿色的小点沿着穹顶的边缘排成一圈,像是一串挂在天花板上的星星。

再加上通道口透出来的一点光,勉强能看清球场的轮廓。
从通道口望出去,首先看到的是球场。
绿色的人工草皮在微弱的光线下变成了深墨绿色,五十码线的白色标记隐约可见,两端的端区各有一个巨大的橙色S标志。

看台从球场边缘开始,一层一层地往上垒。
最好的座椅都是橙色的,在黑暗中变成了一片深褐色的色块。
一排接一排,一圈接一圈,从地面一直延伸到你必须仰着头才能看到的高度。

四万五千个空座位。

一个人都没有。
安静得不像话。
最后是头顶。

穹顶的屋顶。
从球场中央抬头看上去,屋顶是一个巨大的弧面,最高点大概有十几层楼那么高,站在下面看上去,有一种站在一个倒扣的碗底下的感觉。
所有的空间都被这个盖子封住了。
艾弗里站在通道口,嘴张着,好半天没合上。
凯文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球场边缘的白线上,抬头转了一圈。
阿什莉蹲在马克旁边,一只手搭在轮椅的扶手上。
马克仰着头,看着穹顶的屋顶。
没有人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林万盛推着马克的轮椅走进了球场。
轮子压在人工草皮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一直推到了球场正中间。五十码线的位置。
艾弗里和凯文跟在后面,走到马克旁边,站了一会儿。
紧接着,艾弗里一屁股坐在了草皮上。
林万盛最后一个坐下来,坐在马克的轮椅旁边。
三个人盘着腿,仰着头,看着头顶巨大的穹顶。
阿什莉站在马克身后,两只手搭在轮椅的把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