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肯定会有人对你进行竞价的。”
“当场就会有球探找上来谈。坎贝尔过去能帮你看合同,把把关。”
林万盛没有接话,继续蹲下去摆弄行李箱。
他从旁边拿起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李舒窈给他做的饼干。
他在箱子里比划了一下,发现放不进去。
把护踝往角落推了推,又把厚外套的袖子往里塞了塞,勉强空出来巴掌大一块地方。
他把饼干小心地放了进去,用手压了压,确认不会被旁边的东西挤碎。
“可以。让她来吧。”
林万盛头也没抬。
“但是你和她上床的时间,能不能不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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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城,在纽约州中部,距离纽约市四个多小时车程。
如果说宾厄姆顿是铁锈带上一颗被遗忘的螺丝钉,雪城就是旁边稍微大一号的齿轮。
这座城市最出名的不是任何一栋建筑,不是任何一家公司。
是雪。
这里是全美利坚大城市里年均降雪量最高的地方。
旁边就是安大略湖,也是五大湖里面最小的一个。
湖面上蒸腾起来的水汽被西北风一路裹着往东南方向推,推到雪城上空的时候正好撞上阿巴拉契亚高原的余脉。
冷空气往上一顶,水汽变成雪,往下倒。
从十一月开始下,一直下到来年三月。
感恩节前后基本上已经全白了。
积雪最厚的时候能埋掉半辆车。
当地人冬天出门,车里常年备着一把铲子和一袋YC市本身不大,大约有十四五万人。
跟宾厄姆顿一样,雪城也经历过工业时代的繁荣和撤退。
通用电气,克莱斯勒,好几家大厂在二十世纪中期陆续关门或者搬走。
只是雪城比宾厄姆顿幸运一点。
它还有比较出名的雪城大学。
三万多学生,每年九月从全美国各地涌进来,到来年的六月前后散掉。
这些学生带来的学费,房租,吃喝,消费,撑着大半个城市的经济命脉。
大学周边的几条街道永远是最干净的,路灯永远是最亮的,餐馆永远是最多的。
只是,如果往外走三四个街区,画风就变了。
而穹顶就坐落在雪城大学的校园正中间。
从外面看,这个建筑像是一个巨大的白色蘑菇盖扣在地上。
周围是停车场和低矮的教学楼,衬得它格外突兀。
1980年建成的时候屋顶是充气膜结构,整块顶靠内部气压撑起来,在2020年前后做了一次大翻新,换成了固定屋顶。
只是,本地人还是更习惯叫它穹顶。
平时穹顶是雪城大学橄榄球队和篮球队的主场。
到了周末有比赛的日子,周围几条街从下午开始就堵得水泄不通。
球迷们从后备箱里搬出折叠椅和烤架,在停车场里架起炭火烤肉喝啤酒。
雪城大学的橄榄球队,绰号“橙人“。
球衣是橙色的,头盔是橙色的,连球场里的座椅都是橙色的。
这支球队最辉煌的时代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
1959年拿过一次全国冠军。队里的跑卫厄尼-戴维斯是美国大学橄榄球历史上第一个获得海斯曼奖的非裔球员。
这件事在当年引起的轰动远远超出了体育的范畴。
到了八十年代末和九十年代初,雪城大学出了一批后来在NFL打出名堂的球员。
那个年代的穹顶,场场满座。四万五千张票在赛季开始之前就卖光了,票价是一年比一年高。
只是辉煌没有持续太久。
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雪城大学的橄榄球开始走下坡路。教练换了一茬又一茬,招生的竞争力也在下降。
2013年雪城大学从大东区联盟跳槽到了大西洋海岸联盟,想靠换联盟刺激一下竞争力。
加入新联盟之后,雪城的对手就变成了克莱姆森,佛罗里达州立,迈阿密这些传统豪门。
雪城也彻底沦落成为了陪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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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晚上八点。
两辆大巴停在雪城大学外面三条街的酒店门口。
车门打开。
艾弗里第一个跳下车,脚踩在地上打了个滑。地面上有一层薄薄的冰碴子,停车场的路灯照下来亮晶晶的。
“卧槽。”
他扶着车门站稳,回头朝车里面喊了一声。
“注意脚底下,滑的。”
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地下来,大部分人穿的都不够厚,从纽约市出发的时候还没这么冷。
四个多小时的车程,越往北开温度越低。
到了雪城下车的时候,好几个人缩着脖子直哆嗦。
马克被他妈从另一辆车上推了下来。
行李从大巴底部的行李舱一件件卸下来,在停车场的地面上排成一排。
林万盛拎着自己被林女士塞到快要爆炸的行李箱,站在酒店门口等着。
酒店不算新,外墙的漆有些地方已经开始脱了,不过大堂收拾得还行,暖气开得足,一进门眼镜片上就起了一层雾。
前台的人看到这帮高中生呼啦啦涌进来,愣了一下,赶紧招呼旁边的同事一起过来办入住。
这次的住宿条件跟赛季里的客场比完全是两个概念。
董事会大换血之后,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最大的受益者就是橄榄球队。
瓦纳萨被起诉的事情虽然不可能是林万盛他们造成的,不管怎么说,都跟橄榄球队的罢赛脱不开关系。
校董会里那些刚上来的新面孔,没有一个敢在这个节骨眼上为难泰坦队。
即将卸任的老校长更是直接把橄榄球队的预算拉满了。
往年客场出去打比赛,替补的话,是四个人挤一间双床房。
行李摆不下就堆在地上,晚上上厕所要跨过队友的腿。
这次,所有首发球员,单独大床房。
替补两人一间。
房卡发下来的时候,好几个人拿着卡在走廊上站了半天没动。
“单人间?”
“大床?”
“不是吧。”
“我还以为至少跟上次一样四个人挤呢。”
艾弗里刷开门,探头看了一眼房间,回头朝走廊里喊了一声。
“有浴缸!”
走廊里顿时炸了。
鲍勃教练站在一楼大堂中间,等着最后几个人把房卡领完。
等人都到齐了,鲍勃教练清了清嗓子。
大堂里安静下来。
“今天晚上的安排很简单。”
“上楼,放行李,休息。”
“不想在酒店吃饭的,门口左转走两百米有一家汉堡店,还不错,可以去试试。”
“但是。”
他竖起一根手指。
“不可以喝酒。”
“我再说一遍,不可以喝酒。”
“我要是在任何人的房间里发现酒瓶子,不管是空的还是满的,你自己买大巴票回纽约。”
“晚上十点查房。人不在房间里的,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给不出来的,同上,买票回家。”
他伸手从马克的轮椅上拿过来一张日程表。
“明天早上六点集合,大堂。迟到一分钟,加跑十圈。迟到五分钟,你就不用来了。”
“每天中午有两个小时可以去雪城大学的穹顶训练。”
“这个时间是我朋友帮我们争取来的,从雪城大学橄榄球队的训练安排里面挤出来的。”
“所以,如果有任何人迟到,导致我们浪费了穹顶的训练时间。”
鲍勃教练扫了一圈在场所有人。
“你会希望自己没有来过雪城。”
“周三和周四的晚上各有一个小时也可以进穹顶。同样的规矩。”
他把日程表递回给马克。
“现在可以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