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女士把拖鞋用力塞进了行李箱的侧袋里。
艾弗里嘴里还在嚼着,又冒出来一句。
“我妈说等会儿她也想来……”
林女士拉行李箱拉链的手一顿,仰着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爸把你妈惹毛了!最后是我把她哄好!”
她的手指点着艾弗里的方向。
“然后你爸再把她惹生气!”
“然后她又来找我!”
“我是什么?我是你们家的灭火器吗?”
艾弗里把脑袋缩了缩。
这种场面林万盛见多了。
艾弗里的爸妈三天两头吵架,吵完了艾弗里的妈就跑来林家找林女士诉苦。
两个女人在小超市收银台后面坐着,开一瓶酒,从晚上八点聊到半夜十二点。
林女士每次嘴上抱怨,但艾弗里的妈来了之后她从来没赶过人。
艾弗里趁林女士转身去拿东西的空当,赶紧又往嘴里铲了两口饭。
突然想起了什么,放下碗,弯腰去够搁在沙发旁边地上的自己的背包,掏出来个小盒子。
“对了……我爸要我给你的。”
林女士走过来,没好气地伸手接过去。
接的时候顺手在艾弗里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来都来了,还带什么东西。”
林女士把小盒子打开,看了两秒,把盒子翻过来看了一眼底部的标签。
“给你妈买东西的时候附送的?”
艾弗里端着饭碗,点了点头。
“应该是。”
“我爸在珠宝店给我妈买感恩节礼物的时候,店员说满多少送一条手链。”
“我爸就说,正好,给林太太带一条。”
林女士把盒子啪的一声合上了。
“那你妈有没有可能今天晚上不需要找我喝酒了?”
艾弗里放下饭碗,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他歪着头想了想。
“大概率没可能吧……”
“我爸给她买了项链她照样骂了我爸一顿。”
“买东西跟吵架是两回事。我爸一直没搞明白这个道理。”
林女士闭了一下眼睛。
“你爸活该。”
她走回行李箱那边,蹲下来继续收拾。
“告诉你妈,晚上来的话自己带酒。上次她喝了我两瓶,到现在还没还我。”
“知道了阿姨。”
艾弗里重新端起碗,开始消灭剩下的炒饭。
林女士一边往行李箱里放东西一边嘴里嘟囔着。
“我这边还要给你们收拾出门的行李。她来了我哪有时间陪她聊。”
“对了,你的护具带了没有?”
艾弗里嘴里塞着饭含糊地应了一声。
“带了。在包里。”
“你自己检查了没有?上次去客场你连护齿都忘带了。”
“那次是意外……”
“哪次不是意外?你从小学开始哪次出门不丢东西的?”
艾弗里不说话了,埋头吃饭。
林万盛在旁边终于开口了。
“妈。差不多了。再塞就拉不上了。”
林女士看了看已经鼓成球的行李箱,试着拉了一下拉链。
拉到一半卡住了。
她使劲按着箱盖,另一只手拽拉链。
“万盛你过来帮我按一下。”
林万盛走过去,两只手按在箱盖上,林女士趁着缝隙把拉链拉过去了。
拉链合上的一瞬间,行李箱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响。
林女士站起来,拍了拍手。
“好了。”
她看了一眼还在沙发上埋头吃饭的艾弗里,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林万盛。
“到了雪城给我打电话。”
“知道。”
“到了酒店先把护具检查一遍。”
“知道。”
“吃饭要按时吃。不要到了就只顾着训练。”
“知道了妈。”
“还有,”林女士犹豫了一下,“穹顶里面冷不冷?”
“室内的,不冷。”
“那你把厚外套带上。万一在外面等的时候冷呢。”
林万盛看了一眼已经撑得快要爆炸的行李箱。
“妈,已经塞进去了。”
“塞了?我塞了吗?”
“你塞的第三件就是。”
林女士想了想,好像确实是。
“那就好。”
她站在那儿,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像是还想说点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艾弗里把碗里最后一粒米饭刮干净了,站起来,拎着空碗走向厨房。
路过林女士身边的时候,她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你不要洗碗,放那边就行了啊。”
“那不行,要洗的要洗的!”
“我和你爹妈到时候周五会过来,你想吃什么,周三就得告诉我。”
艾弗里听到这句话,两眼顿时亮了。
“嗯嗯嗯嗯嗯!”
林女士纠结了一下,还是重新走进厨房。
“艾弗里,香菜炒牛肉你要不要再吃点?”
“好啊,能不能配馒头啊。”
“行!”
艾弗里靠在门框上,手里还端着碗,看着林万盛蹲在地上跟行李箱较劲。
林万盛手里攥着一双新袜子,重新掀开箱子,试图在箱子找到个缝隙。
“凯特买的?”
林万盛没回话,把护膝往旁边挤了挤,硬是腾出来一点空间,把袜子塞了进去。
艾弗里用勺子指了指袜子。
“兄弟,你现在真的是艳福不浅啊。”
“真的录下来,看看人家凯特。再看看我家坎贝尔。”
“她给我买过什么?什么都没有。”
“对了,坎贝尔让我转告你。”
“她周六会去比赛现场。”
林万盛的手还在行李箱里面翻,头没抬。
“去干嘛?”
“她说可能会有事情需要帮你处理。”
“对了,她强调了一下,得从她出公司那一刻开始算钱。”
林万盛听到这句话抬头看了他一眼。
“出钱给你俩约会?”
艾弗里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
“嚯,您可别这么说。”
“是正经事。好像是你的经纪人跟她联系的。”
“周六的比赛会来很多球探。我们是先打,下一周才轮到德州的总决赛。时间上我们排在前面。”
“全国绝大部分球探应该都会到场。”
艾弗里把碗搁在旁边的桌上,两只手比了一个框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