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选经理从外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在玻璃门前面停了一下，轻轻敲了两下。
门里面传来芙拉的声音。“进来。“
竞选经理推门进去，把门轻轻带上。
将外面那些年轻人此起彼伏的电话声彻底隔绝。
竞选经理在芙拉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把文件夹放在桌上。
“一切都在顺利进行。”
芙拉的目光从窗户外面收回来，落在竞选经理脸上。
“从今天快下班开始，第一辖区连同居民街道和人行道，都会有我们的人去铲雪，专业的除雪工人全都换上了芙拉-休斯顿竞选团队字样的荧光色反光背心。”
“然后我们也会开始投竞选广告。”
竞选经理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广告的分镜稿。
“镜头前半段，全实景拍摄纽约市其他辖区那些被冰雪覆盖，泥泞不堪的街道。拍那些在冰面上滑倒的行人，被雪堆困住无法出门的老人，因为路面结冰而发生追尾的连环车祸。”
“背景音乐使用那种压抑的曲调。”
“然后，画面切入黑屏。”
“几秒钟后，镜头转回第一辖区。”
“阳光明媚，街道干净得能反射出光芒，反光背心上的名字特写，以及居民们推着婴儿车在人行道上安全散步的特写。”
经理越说越兴奋，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视频的最后一秒，只配一句画外音。”
“你想不想让你的街道，也和第一辖区一样安全？”
“最后定格在您的竞选标志上。”
芙拉点了下头，她转过椅子，面朝窗户，看着下面街道上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露出黑色柏油路面的人行道。
“这雪下的也太小了。”
竞选经理抬头看了她一眼。
“现在这点雪，拍出来的对比效果不够强。”
“没有足够严重的灾难，选民就不会产生那种刻骨铭心的绝望。”
“如果没有绝望，他们就不会深刻地意识到，谁才是他们唯一的救世主。”
“这场雪。”
“根本撑不起我们广告里想要渲染的那种末日感。”
竞选经理的嘴角动了一下。
“别着急。”
他把文件夹合上，手指在封面上敲了一下。
“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气象部门的预报显示圣诞节之前会有一波冷空气南下，如果冷空气的强度和时间点跟预报一致的话，自然降雪的量应该够用。”
芙拉的目光还停在窗外。
“如果不够呢？”
“如果不够……”竞选经理的声音稍微压低了一点。
“实在不行，我们会直接启动备用计划。”
“团队已经秘密联系了农业公司。”
“只要冷空气的云层条件稍微达标，那几架装满碘化银催化剂的飞机，就会进行超饱和式的人工降雪作业。”
经理用手指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巨大的圈，仿佛在圈定整个城市的命运。
“自然降雪加上人工干预，到时候雪量会成倍增加，本来可能只下两英寸的雪，可以变成四到六英寸，四到六英寸的雪如果两天之内没有铲，整个城市会彻底陷入瘫痪。”
“自然而然的，选民的恐慌情绪会被拉满。”
“到时候，这个广告一投出去，效果会非常好。“
芙拉转回椅子，面朝竞选经理。
“合规吗？”
“我们走的是农业气象服务的名义，合作方的资质齐全，飞行计划提前报备给FAA，从法律层面上说，没有任何问题。”
“追溯呢？如果有人查？”
“查不到，我们的合作方在上州操作，距离纽约市区两百多公里，云层的移动和降水的时间差足够让整个过程看起来完全自然。”
竞选经理越说越觉得自己厉害，语调不由地往上翘了不少。
“这种事我们很熟悉的。”
芙拉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三年前，一次选举中对手的竞选活动安排了一场户外集会，我们在集会前两天做了干预，集会当天暴雨，对手的户外集会泡汤了，到场的人不到预期的三分之一。”
“后来气象局出了一份报告说那场暴雨是因为一个低压系统从大西洋移过来造成的，自然现象。”
竞选经理把文件夹推到了桌面的一边。
“如果您同意的话，我今天下午就去确认飞行计划，时间窗口跟冷空气南下的节点配合好。”
芙拉声音很轻。
“确认吧。”
竞选经理点了一下头，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起文件夹。
走到门口的时候，芙拉又说了一句。
“铲雪工具那些都准备好了？”
“好了，昨天到了五百件荧光绿背心，背后印着你的名字和竞选口号。”
“雪铲，融雪盐，手推车，全部采购完了。存在下东区的一个仓库里面，今天下午开始分发到各个街区的集合点。“
芙拉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铲雪的时候记得拍视频，每条街至少拍三段。铲雪前一段，铲雪中一段，铲雪后一段。发到社交媒体上，tag第一辖区的社区账号。”
“已经安排了。”
“好。”
“嗯，你办事，我放心。”
“对了，别忘记Jimmy Lin的录像。”
第370章 真人秀也有N保一?？？
麦琪站在会议室最前方的白板旁边。
她今天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职业套装，脚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手里捏着一叠厚厚的免责声明和报名表格。
视线越过手里的文件，扫过台下这帮精力过剩的高中生。
艾弗里正把一张废纸团成球，精准地砸在加文的后脑勺上，加文反手勒住艾弗里的脖子，两人在狭窄的椅子上扭打成一团。
李伟在旁边跟着起哄，掏出手机调整录像角度。
麦琪揉了揉已经被吵到凸起的太阳穴，在心底叹了口气。
这经纪人的佣金真是不好赚，之前觉得签下林万盛，顺便再把这群高中生一起推进节目，至少能给林万盛做做保驾护航。
结果没想到，现在更像是一个拿着教鞭的幼儿园大班班主任。
林万盛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主位上，没有参与那些打闹，单手撑着下巴，指关节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前一秒还在互相锁喉的艾弗里和加文立刻松开手，坐直身体，把皱巴巴的球衣拉平。
李伟也把手机塞回裤兜。
林万盛放下手，冲着前方的麦琪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
麦琪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向前迈出一步。
“刚刚Jimmy说的整体情况，我在这里稍微补充几个细节。”
她拔下白板笔的笔帽，在白板上画了一个时间轴。
“首先是报名资格。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可以填表报名这个荒野求生节目，因为你们已经达到了节目组设定的最低进入门槛。”
“州冠军。”
“制片方不需要无名之辈，他们需要的是自带流量的赢家。既然你们举起了奖杯，手里就已经握着一张入场券了。”
台下的球员们互相看了看，脸上都是跃跃欲试的意思。
麦琪没有给他们庆祝的时间，继续往下讲。
“但这不代表你们可以直接去录制正片，整个流程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预选赛。”
“节目组会把所有报名的人集中到一个封闭的训练营里，在那里你们要学习各种野外生存的技巧，比如怎么在雪地里生火，怎么用树枝做陷阱，怎么辨别哪些植物吃下去不会送你进急诊室。”
“培训结束后会有一场集中考核，不及格的人直接买机票回家。”
麦琪把手里那叠厚厚的表格拍在会议桌上。
“想要参加的，过来拿一份报名表，如实填好身体数据、过往伤病史，还有是否有严重的幽闭恐惧症之类的心理问题。”
“填完之后去走廊外面排队，摄影师在那里等着拍大头照做档案。”
艾弗里举起手，指节快要戳到天花板上。
“时间呢？我们还要准备大学的提前报到，这节目不会错过春季训练营吧？”
麦琪在时间轴上画了一个圈。
“这就是我要强调的重点。如果你们的简历被选中了，过完圣诞节，打包行李，咱们立刻就走。预选赛结束之后，只要大家通过了考核……”
她在白板上写下了一个日期。
“一月十日，正片录制正式开始，为期两周。一月底，所有人必须撤出拍摄地。”
麦琪转过身，直视着艾弗里。
“制片方最初确实打算把拍摄时间定在春假，但是他们做过调研，绝大部分像你们这样拿到州冠军的顶级球员，需要提前进入大学熟悉战术体系，春假不会有时间。”
“那么一月份是唯一的空窗期，时间卡得非常死，不会耽误二月份提前进入大学报到。”
麦琪脸上的笑容收起来了。
“但是我必须把话说在前面。这个节目会非常危险，不要把它当成一次带薪的冬令营，你们要去的地方环境恶劣，冻伤、骨折、感染，这些都是随时可能发生的。”
“如果有任何人觉得身体承受不了，或者担心受伤会影响未来的大学奖学金，现在就放下笔。”
“你们要提前想好，没有人会强迫你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