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万盛把手里的垃圾袋扔了一个过去,贾马尔手忙脚乱地接住了。
“桌子,椅子,垃圾,全部归位。草坪上的东西捡干净。厨房里面谁弄乱的谁收拾。”
“我们又不是……”一个替补刚想说什么。
罗德看了他一眼。
那个替补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默默地转身去捡地上的纸盘子了。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整支泰坦队的球员们被林万盛和罗德指挥得团团转。
有人搬桌子,有人叠椅子,有人擦烤架。
艾弗里被分配到了刷洗厨房的工作,他站在水池前面,手里拿着一块海绵,面对着堆成小山的盘子碗碟,表情像是被判了刑。
加文在旁边帮忙擦台面,一边擦一边小声嘟囔。
“我就多吃了几片培根,怎么我的活最多。”
“因为你还吃了缇娜老师准备烤蛋糕用的奶油。”罗德从他背后经过的时候,面无表情地丢下这么一句。
加文的手停在台面上,脸上有点心虚。
“那个……我以为那是普通的奶油嘛……”
缇娜站在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着这群大块头笨手笨脚地收拾残局。
有人把垃圾袋扎得太松,走到半路洒了一地。还有人分不清回收垃圾和普通垃圾的区别。
但他们确实在认认真真地收拾。
缇娜的目光在这群忙碌的身影上停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靠近了站在旁边的坎贝尔。
“这可是他们第一次帮忙收拾。”
她的声音不大,语气里有点欣慰,也有点感慨。
“以前每次搞完聚会,这帮人拍拍屁股就走了。垃圾留一地,桌椅也不归位,全是我和鲍勃两个人收拾到半夜。”
她叹了口气,朝屋里的方向努了努嘴。
“我都跟鲍勃说了多少回了,每次搞完活动,花点钱请个清洁公司过来不行吗?他死活不肯。非说自己收拾就行了,花那冤枉钱干什么。”
“结果每次都是我一个人在那边收,他在沙发上看比赛录像看到睡着。”
坎贝尔正看着艾弗里在水池前跟一只油腻的烤盘搏斗,嘴角带着点笑意。
听到缇娜的话,坎贝尔直接点破了林万盛和罗德的心理过程。
“主要是他们今天不请自来,心里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她顿了一下。
“本来是你们家安静的周末,结果一群人呼啦啦全涌过来了,把储藏室吃空了,后院也祸害了。换了谁,走之前都不好意思不收拾。”
缇娜笑了一下。
“你这么一说,心虚的时候收拾得反而比提前约好的时候干净。”
“早知道就不花钱请清洁公司了,让他们每次都心虚着来就好了。”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就在后院的收拾工作进入尾声的时候。
林万盛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宇哥。
“喂?”
“万盛啊。”宇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
“你方便说话吗?”
林万盛扫了一眼后院里还在忙活的众人。
“等我一下。”
他拎着手机转身走进了屋里,穿过客厅,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
走廊尽头的书房门虚掩着。
他伸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然后停住了。
书房里的样子和他之前来过的时候完全不同。
书架上的书被清空了大半,露出一格一格空荡荡的深色木板。
墙上原本挂着的那些照片,球队合影,奖状,全部被取了下来,靠在墙角码成一排。
地上堆着七八个牛皮纸的搬家箱,有的已经封好了口,用马克笔在侧面写着“书房”两个字。
有的还敞着,里面露出一摞摞的文件夹和相框的边角。
写字台上那盏黄铜台灯还在,但旁边原本放着的那个相框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卷还没用完的封箱胶带。
“喂,万盛啊,是信号不好吗?”宇哥的声音从听筒里再次传来。
林万盛回过神。
“没有,我在听。”
“明天的事我跟你说一下,你们学校的庆功会,市长回来。”
“卡莱尔想蹭你们的热度,借着市长在场,直接把庆功宴改成她的议员竞选秀。”
林万盛皱了皱眉:“这种消息怎么会传出来?”
“因为傲慢。”宇哥发出一阵干涩的冷笑。
“这些所谓的上层人士从不觉得保洁和服务生是有脑子的活人。在他们看来,那都是些没生命的摆件。”
“你会担心自家的沙发长出舌头乱说话吗?”
“算了,不多说了,不过李杰查到卡莱尔一点东西了。”
“消息怎么来的你别管,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宇哥语气严肃了几分。
“反正,你明天稍微注意点,不要被她拉扯到你。”
“把你当成铺垫上位了就行。”
林万盛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脚边的一个箱子上。
箱子没有封口,最上面放着一个画框。
画框里是一张老照片,一支穿着黑色球衣的少年橄榄球队,站在一片看起来有些破旧的球场上。
最前排正中间笑得一脸灿烂的男孩,年纪看上去也就十三四岁。
“我们这边已经有所准备了。”宇哥继续说道。
“但我提前跟你打个招呼。”
“你如果想做什么,可以做。”
“不用顾虑太多。”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比刚才轻松了不少。
“放心。出了任何事,我都给你兜着。”
林万盛的视线从那张老照片上移开。
这间书房被拆得七零八落。那些奖杯,合影和荣誉全被打包进了纸箱里。写字台上只剩一卷孤零零的封箱胶带。
他垂下眼睛。
“没事,宇哥。”
“不会让她开心的。”
第338章 罢赛?
黑色的凯迪拉克CT6沿着州际公路平稳地行驶着。
车窗外,纽约郊区的街景正在以一种不快不慢的速度往后退去。
前排副驾驶座上,秘书杰弗里半侧着身子,手里捏着一叠打印好的行程单,正用一种训练有素的语速进行着当日的最后一轮行程确认。
“Sir,我们大概还有三十分钟到东河高中。”
市长坐在后座正中间的位置,西装外套搭在旁边的座椅上,衬衫袖口的纽扣解开了一颗。
他从杰弗里手里接过行程单,架上老花镜,一行一行地扫过去。
杰弗里等他接稳了纸,才继续说道。
“您今天的第一个日程是先去东河高中的董事会办公室。他们那边有几位咱们超级PAC的捐赠者,想跟您当面聊几句。”
超级PAC,全称是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
这玩意儿是美国政治捐款体系里一个非常微妙的存在。
法律规定它不能直接把钱打进候选人的竞选账户里,也不能跟候选人的团队进行任何形式的策略协调。
但是,它可以无限额地筹集资金,然后独立地把这些钱花在支持某位候选人的活动上。
比如购买电视广告,做社交媒体投放,印传单,租场地办集会。
只要你没有跟候选人协调,你爱花多少花多少。
至于什么叫没有协调,这个定义的弹性之大,足以让每一个法学教授在课堂上争论三个小时还达不成共识。
总之,在这套规则下,超级PAC的捐赠者们虽然名义上跟候选人之间隔着一堵墙,但实际上,这堵墙大概也就跟办公室里那种隔板差不多。
站起来伸个脖子就能看到对面在干什么。
市长看完了行程单上关于董事会那部分的内容,点了点头,示意杰弗里继续。
“第二项。”杰弗里翻到了下一页。
“瓦纳萨-卡莱尔那边托人接洽过来,希望能在您做讲话之前,跟您单独见面五分钟。”
杰弗里说完这句话之后,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直接给出建议,而是微微侧了侧头,用余光观察着后座的反应。
市长的目光从行程单上抬起来,越过老花镜的镜框,看了杰弗里一眼。
但杰弗里在这个位置上干了六年,立刻接上了话。
“已经找理由拒绝了。我们的回复是,抵达之后需要直接前往董事会的会议室,时间上安排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