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方猛将以为他要逃,纵马去追,追到近前的时候将军忽然回身一刀。
拖刀计。
装败诱敌,回身致命。
所有的关键就在一个字。
骗。
“Set!”
穹顶里四万多人同时屏住了呼吸,连泰坦队看台上的“Lin“都停了一拍。
“Hut!”
罗德开球,球弹进林万盛的手心。
林万盛往后撤了三步。
球举到了右耳旁边,右手握着缝线,手肘抬到肩膀的高度。
眼睛越过进攻线,越过防守线,越过线卫的头顶,死死地盯着球场深区。
整个身体都在说同一句话。
我要往深区传球!!!
万福玛丽,最后的孤注一掷!!!
一定能进!
看到林万盛这样,兄弟会队的所有防守后卫全部往后撤。
安全卫退了五码,角卫也在后撤,重心压低,准备随时转身追防深区传球。
奥古斯特下场之后,中线卫换了个替补,替补看到林万盛举球死盯深区的姿势,脚步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
两步,够了。
林万盛的球从耳朵旁边放了下来。
身体转了一下,球从右手换到左手,塞进了一个从他身后绕到左侧的身影怀里。
布莱恩。
布莱恩在林万盛后撤三步的同时,从跑卫位置上悄悄往左边移了。移动幅度很小,脚步很碎。
在所有防守球员的注意力都被林万盛吸引到深区的时候,无声无息地滑到了林万盛的左后方。
球塞进怀里,两只手臂马上合拢箍死。
然后跑。
沿着左边线往前冲。
防守后卫全部后撤之后,球场左侧空了出来。
线卫后退的两步让中间地带多出一个缝隙,布莱恩从缝隙里切了进去,沿左边线全速跑。
布莱恩的速度很快,毕竟也是角卫出身,体力保存得好,直线冲刺全队最快。
两条腿在草皮上蹬得飞快,橡胶颗粒从鞋钉底下飞出来。
五码,十码。
兄弟会队的防守开始反应过来了,替补中线卫发现球不在林万盛手里,脚步从后退急刹变成往前冲,只是刚才退的两步让他跟布莱恩之间多了四码的距离。
角卫从右侧开始往回追,可是他的位置在球场另一边,横穿整个场地需要时间。
左边线旁边,一个防守端锋从进攻线上挣脱出来,朝着布莱恩的路线斜插过来。
布莱恩余光看到了他。
同时右眼余光死死盯着脚下白色的边线。
前面有人,左边有线。
防守端锋从右前方斜着插过来了,距离在缩短。替补中线卫从后面追上来了。
布莱恩在推进到第十五码的时候,左脚往左边跨了一步。
鞋钉踩在了白色边线的外侧。
出界。
裁判哨声响了。
时间暂停。
格林的声音从穹顶音响里面炸了出来。
“布莱恩沿左边线推进了十五码!主动出界停表!”
“漂亮!林万盛用假传深区的动作骗开了整个防守的纵深,然后把球交给布莱恩!”
“布莱恩沿着边线全速冲刺,在被合围之前主动跨出边线停住了时钟!”
弗兰接了一句。
“现在球在兄弟会队半场四十码的位置,时钟停在了四十一秒。”
“泰坦队还有时间。”
穹顶里,泰坦队的看台爆发了。
“Lin! Lin! Lin!“
七千人的声音在穹顶里滚着,一浪接一浪。
布莱恩站在边线外面,两只手攥着球,胸口剧烈起伏。
林万盛从球场中间朝他跑过来。
“good run(好样的)。”
布莱恩的嘴咧得更大了。
…………
…………
林万盛从布莱恩手里拿过球,拍了一下他的头盔,转身就往开球线跑。
他跑得很快,球夹在右臂下面,左手在跑动中朝队友挥了两下,示意所有人赶紧归位。
快。
林万盛要的就是快。
兄弟会队刚才被拖刀计骗了一次,防守组在回场列阵的时候所有人脸上都带着一种被打了闷棍的恍惚。
替补中线卫跑回位置的时候还在回头看布莱恩出界的位置,像是在复盘自己刚才到底哪一步退错。
角卫从球场右侧往回跑的时候腿都有点发飘,刚才全速追防了一趟,体力又掉了一截。
防守教练站在场边,手里的战术板已经不知道该写什么。
笔尖戳在塑料板面上,戳出一个小坑,上面一个字母都没有。
裁判组也彻底出现疲态。
主裁判都已经换过人了。
毕竟每一次开球要跟着球跑,每一次出界也要确认脚的位置,每一次争议动作还要从自己的角度做判断。
四节比赛打下来,加上中间无数次的官方暂停,伤停,争议回放,换了几次人的主裁判,每个人在球场上来来回回跑了几万步。
现在这个主裁判的脸上写着深层的疲惫。
边裁的状态更差。
负责盯左边线的边裁在布莱恩出界的时候差点没跟上,他从开球线的位置追到布莱恩出界的位置,跑了将近二十码。
跑到的时候,他弯着腰,两只手撑在膝盖上,黄旗从腰间的口袋里露出一个角。
这场比赛从第二节开始就变了味道。
肘击,踩脚,暗膝,扯面罩,黄旗从裁判的口袋里飞出去几十次。
每一次黄旗落地都意味着一次停赛,一次判罚,一次双方教练冲到场边跟裁判争论的拉锯战。
裁判组已经被这场比赛折腾得精疲力竭。
新上来的主裁站在球场中间,手按在腰间的哨子上,眼皮沉了一下,他在等泰坦队列阵。
林万盛跑到新的开球线,弯腰站在罗德身后。
进攻组的列阵跟刚才有了变化。
凯文站在球场右侧外接手的位置上,身体微微前倾,脚步已经摆好起跑的姿势。
球场左侧站着的是黄然,泰坦队的替补外接手,从特勤组临时调过来的。
他的个子不高,跑动速度也一般,但手很稳,短传接球的成功率在泰坦队里排第三。
布莱恩退回到跑卫的位置上。
艾弗里站在他旁边,左肩缠着厚厚的胶带,眼睛是清醒的。
罗德蹲在中锋的位置上,两手搭在球上。
林万盛的手指搭上球皮。
他的眼睛从面罩缝隙里扫了一遍对面的防守。
兄弟会队的防守阵型跟上一轮完全不一样,主教练的指令传到场上,“全压上去”。
防守线压得极靠前,线卫的位置也往前提了两码,几乎贴在进攻线的后面。
他们在防冲球。
拖刀计把球交给布莱恩跑,现在兄弟会队的防守本能地认为泰坦队下一次进攻也可能是跑球。
全压上去,把跑球的缝隙全部堵死。
林万盛看到这个阵型。
他的嘴角在面罩后面弯成牛角。
“Set!”
兄弟会队的看台上还在嘈杂着,金色棒球帽年轻人已经不说话,整个人往前探着身子,两只手攥着前排座椅的靠背。
泰坦队的看台上,七千人的掌声节奏变了,从刚才整齐的“Lin! Lin! Lin!”变成一种更急促的,更密集的拍手声,心跳开始加速。
“Hut!”
罗德开球。
球弹进林万盛手心的同一秒,两边的接球手同时动了。
凯文从右侧的位置上起跑,跑了两步之后脚步突然刹住,身体转回来,面朝林万盛的方向,两只手张开。
这个动作在橄榄球里叫屏风接球路线,接球手往回跑几步接一个短传,利用身后队友的掩护往前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