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弗里一脸委屈。
“我觉得我表达得已经很清楚了啊!”
林万盛摇了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
“这样。我出钱,送你去李老师那边补补课。”
“学学怎么用华文表达稍微复杂一点的情感。”
“总不能以后坎贝尔问你,你爱我什么。你就只会说,你好厉害好专业吧。”
艾弗里听到李老师三个字的瞬间。
脸上的表情变化堪称一部微型恐怖片。
“达咩!”他连退了两步,双手在胸前疯狂摆动。
“我不要!我拒绝!”
“我才不去你青梅那边上课呢!”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李老师会打人的好吗!”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背。
“小时候去她那里上过一次暑期班。就上了一天!”
“写永字,写了三十遍她都不满意。”
“第三十一遍的时候,她拿戒尺敲了我手背。好几下!”
他伸出手背给林万盛看,仿佛那上面还留着十年前的伤痕。
“一个永字,到现在都是我的心理创伤。”
“我现在看到永远这个词都会手抖。”
林万盛笑得弯了腰。
不远处的坎贝尔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看到自己男朋友夸张的表情和林万盛笑得快岔气的样子。
她只是摇了摇头,低头继续整理自己的文件。
这帮男孩子,永远长不大。
第337章 卡莱尔会开心吗?
刚做完礼拜的芙拉,白色套装外面还披着一件薄呢大衣,脚步还带着从教堂出来时的沉稳。
礼拜日的下午,本来是她一周里唯一可以什么都不想的时间。
上帝用六天创造世界,第七天休息。
她觉得自己至少应该享受半天。
但显然,有人不这么认为。
竞选经理已经站在书房门口等着了。
他靠在门框上,手里攥着一部手机,屏幕还亮着,脸上的表情介于焦虑和兴奋之间。
这个表情芙拉太熟悉了。
每次政坛上有人干了什么蠢事的时候,竞选经理就是这副模样。
像一只闻到了血腥味的猎犬,尾巴摇得飞快,但同时又在紧张地判断这血是敌人流的,还是自己人流的。
不过绝大部分时候,结果都是喜人的。
“进来说。”芙拉没有多问,径直推开了书房的门。
竞选经理跟着走了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你的侦探刚刚没法联系到你。”
他先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下。
“所以把情况直接报给我了。”
芙拉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嗯,我和他说过的。礼拜的时候我不接电话,如果有紧急情况,直接找你。”
竞选经理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犹豫了一下。
芙拉看出了他的顾虑,先替他把话说了。
“放心,我和他对过口径了。你不用担心你拿到不应该拿到的信息。”
竞选经理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
“不是,我没有担心这个。”
他往前走了两步,双手撑在书桌对面的椅背上,身体微微前倾。
“瓦纳萨-卡莱尔那边,疯了吧?”
这句话里的重音,清清楚楚地落在了“疯”这个字上。
他的眼睛里闪着藏不住的八卦光芒,嘴角甚至上翘了一下。
竞选经理这个人,什么都好。做事细致,人脉广,对选情的嗅觉也灵敏。
唯一的毛病就是骨子里藏着一股八卦的热忱。
每次碰到对手出昏招的时候,他的职业素养就会和他的八卦本能打得不可开交。
而且八卦本能占上风的次数,明显偏多。
“东河高中那边因为打进了州总决赛,市长临时决定会亲自到场。”
竞选经理的语速开始加快,声调也在不自觉地往上拔。
“结果,你猜卡莱尔想干什么?”
芙拉没有猜。
她只是抬起头,看了竞选经理一眼。
就一眼。
表情谈不上冷,但绝对和温暖这个词沾不上边。
眼神里没有好奇,没有催促,也没有配合他表演的意思。
只有一种很简单的信号。
说人话。
竞选经理的嘴巴在半张开的状态下定住了。
八卦的火焰在那个眼神面前,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嗖”的一下就灭了。
他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清了清嗓子,把刚才那股子说书人的劲头收了个干干净净。
重新开口的时候,语气已经恢复了职业的克制。
“瓦纳萨-卡莱尔想在市长做完讲话之后,直接在同一个场合宣布参选。”
“然后强行让市长给她背书。”
书房里安静了两秒。
窗外传来邻居家小孩在院子里跑动的笑声,和一辆垃圾车倒车时“哔哔哔”的提示音。
芙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竞选经理继续说道。
“听说是之前找人试探过市长办公室的口风,想要一个明确的公开支持。”
“市长怎么回的?”芙拉问。
“没有给正面回复。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就是那种标准的政客式打太极。我需要时间考虑,这个事情需要从多方面来评估,诸如此类。”
“正常。”芙拉说。
“是正常。但卡莱尔那边显然不打算等。”竞选经理压低了声音。
“不知道是那个乔治给她出的主意还是怎么回事。”
“反正他们现在的方案就是,不等市长表态了,直接在总决赛现场制造既成事实。”
“市长站在台上,卡莱尔紧跟着上去宣布参选。”
“不管市长愿不愿意,只要站在同一个台子上,镜头一拍,照片一传,舆论就会自动把他们绑在一起。”
“到时候市长就算想撇清关系,也来不及了。”
“你不可能在一个正在直播的会议现场,当着所有摄像机的面,推开一个向你伸出手的同党候选人。”
“那画面传出去,他自己的基本盘也会炸。”
竞选经理说完这一大段,终于停了下来。
芙拉没有立刻回应。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书架旁边那张矮柜前。
矮柜上面摆着三个水晶酒瓶和几只洛克杯,是一套相当讲究的威士忌酒具。
她拿起其中一个酒瓶,拔开瓶塞,给自己倒了两指宽的量。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底轻轻荡了荡。
竞选经理看着她倒酒的动作,没有催促。
他在芙拉手下干了这么些年,早就摸清了她的规律。
焦虑的时候不喝,高兴的时候不喝。
只有在心里已经有了底,需要慢慢捋清下一步棋的时候,才会给自己来这么一杯威士忌。
“那现在咱们怎么办?”竞选经理还是先忍不住开了口。
“市长那边只要在明面上被拍到和卡莱尔站在一起了,就算他事后出来澄清,舆论的第一印象已经形成了。”
“他就真的会被迫,至少在初选这一轮,做出某种程度的背书。”
他靠在矮柜边上,双手插在裤兜里。
“毕竟,他们不仅是一个党派的,还是同一个教堂的。”
“上周日礼拜的时候,他们还坐在同一排。这种关系在选民眼里,就是天然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