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
安德伍德咬紧了牙关,没有说话。
“嘿,安德伍德。”
威廉姆斯并没有打算放过他。
这位被抢走了首发位置的大四学长,站起身,赤裸着上身走到安德伍德面前。
“你知道为什么你的传球总是被断吗?”
威廉姆斯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安德伍德。
“因为你以为这也是生意。”
“你以为只要你的经纪人把钱打过去,角卫就会像你的高中对手一样,乖乖把路让开。”
威廉姆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安德伍德的胸口。
“在这里,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比如赢球,比如尊重,比如……脑子。”
“你只是个拿工资的雇佣兵。”
“既然拿了钱,就得干活。如果不把那该死的球传准……”
威廉姆斯冷笑一声,拿起自己的毛巾,甩在肩上。
“那就滚回你的豪宅里去数钱,别在这里玷污这件球衣。”
……
输球对于安德伍德的大学体验,还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开学第一周所谓的兄弟会开放日。
父亲一直以为,只要有钱,只要是球星,就能轻松敲开上流社会的大门。但他根本不懂这里的生态。
这里的兄弟会,尤其是位于州街黄金地段的几栋百年豪宅,是真正的权力堡垒,也是欲望的迷宫。
那天晚上,安德伍德开着兰博基尼,轰鸣声炸响在林荫道上。
他穿着巴黎世家的外套,脖子上挂着镶满钻石的古巴链,满身名牌Logo,像个行走的广告牌。
他以为会收到欢呼。
他以为自己会成为派对的中心。
结果,当他推开沉重的橡木大门时,迎接他的景象,让他原本准备好的开场白卡在了喉咙里。
大厅里没有震耳欲聋的电子舞曲,也没有廉价的塑料红杯。
有的,是满眼的肉色与金色。
数十名身材高挑的美女充斥着整个空间。
绝大多数都是金发碧眼,皮肤白得反光,穿着极简的布料,像是从维多利亚的秘密秀场直接走下来的模特。
偶尔夹杂着几位黑人女孩,但她们的肤色极浅,像是加了大量牛奶的咖啡,呈现出一种精致的蜂蜜色,五官甚至比白人还要立体。
这些女孩并不是在跳舞。
她们像是某种昂贵的装饰品,围拢在大厅中央的沙发区。
而在沙发区,坐着威廉姆斯和他的几个核心死党。
威廉姆斯坐在正中央的真皮主座上,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两名金发女孩正趴在他的膝盖旁,一个在为他点燃雪茄,另一个正乖巧地替他整理衣领。
在他的身后,还站着几个蜂蜜色皮肤的美女,正轻柔地为他捏着肩膀。
这哪里是学生派对。
这分明是古罗马帝王的后宫。
但这还不是最震撼的。
在威廉姆斯面前的空地上,并排倒立着七八个男生。
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色背心,脸庞因为长时间充血而涨得紫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双臂在剧烈颤抖,汗水顺着额头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这些是大一想要加入兄弟会的新人。
他们就像是一排倒过来的人体栅栏,隔开了威廉姆斯和外面的世界。
“坚持住,各位未来的精英。”
威廉姆斯吐出一口烟圈。
“如果谁的手软了,谁就可以滚出去了。”
周围的美女们发出一阵娇笑。
安德伍德这一身暴发户的行头,闯入这片充满了肉欲与权力的领地,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就像是一个穿着小丑服闯入皇宫的杂技演员。
威廉姆斯透过烟雾,视线终于落在了安德伍德身上。
“哟,这不是我们的一千三百万先生吗?”
威廉姆斯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美女们立刻停止了笑声,乖巧地看向门口。
“我是来参加入会仪式的。”安德伍德强撑着气场说道,视线扫过那些倒立颤抖的新人,“听说今天是开放日。”
“确实是开放日。”
威廉姆斯轻轻拍了拍趴在他膝盖上的女孩,示意她让开一点位置,双腿舒服地放在了面前女孩的膝盖上。
“但我们通常只对人开放,而不是对商品开放。”
大厅里响起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你说谁是商品?”安德伍德的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
“别激动,大球星。”
威廉姆斯指了指面前那排正在倒立的新人。
“看到了吗?这些人的父亲是参议员,是银行家,是地产大亨。”
“但在这里,为了得到我们的认可,他们愿意像狗一样倒立一个小时。”
威廉姆斯顿了顿,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残忍的优越感。
“而你呢?”
“真闪。这得多少钱?十万?二十万?”
“你除了脖子上那串俗气的钻石,还有什么?”
威廉姆斯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嫌弃地指了指安德伍德。
“我的身价现在是一千三百五十万。”安德伍德咬着牙说道。
“身价?”
威廉姆斯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他转头对着身边的一位蜂蜜肤色的美女说道:
“亲爱的,告诉我们的暴发户先生,这里的入场费是多少?”
美女掩嘴轻笑,声音甜腻得让人发酥。
“这里是非卖品哦。这栋房子的地契,是威廉姆斯家族在一八几几年就买下的呢。”
威廉姆斯满意地点了点头。
“听到了吗?”
“你引以为傲的一千三百万,在这里,甚至不够修缮这栋房子的屋顶。”
“我们这里的每个人,出生时信托基金里的数字后面都有更多的零。”
“区别在于。”
威廉姆斯稍微坐直了身子,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冰冷的嘲弄。
“我们的钱,是家族几代人积累的底蕴,是权力的延伸。”
“而你的钱,是你出卖汗水、出卖膝盖、出卖肖像换来的工资。”
“你是打工的,我们是老板。”
“你明白这个区别吗?大球星?”
安德伍德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
“我也能买下这里。”他咬着牙说道。
“买下这里?”
威廉姆斯大笑起来,周围的美女们也跟着笑得花枝乱颤。
就连几个正在倒立的新人,虽然痛苦万分,也忍不住发出了吭哧吭哧的笑声。
“不过……”
威廉姆斯话锋一转,眼神里闪过一丝戏谑的光芒。
“既然你这么想加入我们,这么想证明你也属于精英阶层,也不是不能给你一个机会。”
“毕竟,我也很好奇,一个身价千万的暴发户,为了钻进我们的圈子,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威廉姆斯指了指走廊尽头。
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木门,门上挂着一块铜牌,写着只有清洁工才能进入。
“看到位置了吗?”
“这栋房子建立之初,那是专门给黑人仆役准备的休息室。当然,现在改成了杂物间和备用厕所。”
“里面的马桶大概有五十年没换过了,下水道经常堵塞,味道嘛……很独特。”
安德伍德的瞳孔剧烈收缩。
“你想让我去那儿?”
“不是让你去那儿参观。”
威廉姆斯脸上带着恶魔般的微笑。
“我是邀请你去那里体验生活。”
“四十八小时。”
“把你身上的阿玛尼、古驰、LV全部脱掉,换上这件。”
威廉姆斯示意跟班从旁边的沙发底下踢出一件皱皱巴巴的清洁工制服。
“这才是最适合你的衣服。”
“如果你能在厕所里待满两天两夜,不上网,不打电话,只喝自来水。”
“我就承认,你不仅仅是个运气好的暴发户,你还是一条有毅力的……好狗。”
“成功了,我就让你入会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