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韦伯看着面前这个已经陷入魔怔的儿子，眼角的皱纹抽动了两下。
“去吧。”
“只要你不怕Lin当着全纽约观众的面，给你一个白眼。”
“你就去演你的名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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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判的哨声响起。
并非红魔队叫的暂停，而是泰坦队。
在比赛还剩下最后几分钟，手握巨大领先优势的情况下，泰坦队竟然主动喊了一个暂停。
看到裁判的手势，Ice如负重释地松了一口气，差点瘫软在草皮上。
……
泰坦队休息区。
防守组的队员们像一群刚刚尝到血腥味的狼，呼哧带喘地跑回场边。
队长罗德摘下头盔，蒸汽瞬间从他的头顶升腾而起，混杂着汗水，在寒冷的夜色中形成了一股白色的烟柱。
还没等他拿起水瓶。
马克凑到罗德身边。问出了一个足以让所有高中生橄榄球运动员心脏骤停的问题。
“罗德。”
马克的眼睛死死盯着罗德。
“你想不想要密歇根大学的全额奖学金？”
罗德愣住了。
手里的水瓶“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马克指了指防守组的所有人。
“让大家都过来。”
“快点！”
罗德像是被打了鸡血，转身冲着还在喝水的队友们咆哮。
“都过来！别他妈喝了！都给我滚过来！！”
十几名防守悍将迅速围成了一个圈。
此时，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林万盛，缓缓走到了人群中央。
“兄弟们。”
“刚才，鲍勃教练给我打了个电话。”
“看到坐在最中间的那个人了吗？”
“那个穿着深红色夹克，一直在低头记录的家伙。”
“他叫赛克。”
人群中发出了一阵骚动。
虽然他们不知道赛克具体是谁，但能让鲍勃教练如此重视，绝对是真正的大人物。
“鲍勃教练让我转告你们一句话。”
林万盛深吸一口气，伸出一根手指，直指还在场上苟延残喘的红魔队四分卫Ice。
“再拿下一个擒杀。”
“不需要达阵，不需要抢断。”
“只要把Ice再按在地上摩擦一次！”
林万盛的眼神瞬间变得狂热。
“鲍勃教练承诺。”
“他一定会动用他这辈子所有的资源，让今天防守组的所有人……”
“全部拿到大学的Offer！！！”
第322章 BE A MAN!
重新冲上战场的泰坦队防守组身上的气场已经完全改变了，如果说之前的他们是坚韧的战士，那么现在在这寒冷的夜色中他们更像是一群刚刚被许诺了领地的嗜血战神。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燃烧着两团火：胜利的渴望和对全额奖学金的贪婪，球员们互相撞着胸甲发出凶狠的响声。
在这群如狼似虎的野兽中间却夹杂着一只迷途的羔羊，布莱恩跟着队伍的后面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在即将踏入线内的最后一秒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再一次也是一晚上第无数次地抬头看向了看台球探们坐的地方，但看到的景色让他心如死灰，穿着各色大学夹克的球探们此时确实都在低头记录着什么或者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场上。
但他们的目光聚焦方向很明显，罗德、贾马尔甚至都有人在看黄然，唯独没有人看他，甚至连余光都没有扫过这个角落。
布莱恩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透明人，被世界抛弃的恐惧感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这让他想起了昨天晚上的墓地埋葬着过气四分卫的坑洞。
“我也要烂在这里了吗？”布莱恩的眼神暗了暗。只不过布莱恩不知道的是，因为他一直仰着头看着那些高高在上的球探，忽略了一直在球探席下方一排的米歇尔和特蕾西。
在布莱恩一次一次把充满渴望和讨好的目光投向球探时，米歇尔一直都在用复杂到令人心碎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儿子。
一开始特蕾西还兴奋地拉着米歇尔的手说，“妈你看布莱恩今天好积极！他一直往我们这边看！他是不是变得不一样了？”
米歇尔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她看着布莱恩在每一次进攻结束后都要抬头确认什么的动作的时候就知道了。
“他在看球探。”米歇尔的声音在发抖。
米歇尔转过头看了一眼场边被自己儿子因为自私而害得受伤下场的马克，此刻马克正坐在轮椅中依然满脸笑容地在给林万盛画战术，他在给队友鼓劲。
……
布莱恩正准备戴上牙套，看台的栏杆边一道红色的身影突然冲了出来，特蕾西像是一头愤怒的母狮子不顾保安的阻拦，半个身子探出栏杆双手并在嘴边用尽全身的力气冲着台下迷失的背影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
“布莱恩！”布莱恩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转头，“好好打！”
特蕾西挥舞着拳头，“别让自己后悔！布莱恩！如果你还是个男人的话！”特蕾西指了指场边的替补席，“为马克打一次球！为你的队友打一次球！好吗！”
布莱恩愣住了，米歇尔泪眼婆娑地站在栏杆边，任由寒风吹乱她早已不再年轻的头发。
“布莱恩！Dont be selfish（别那么自私）！don't look at them（别看那些球探）”米歇尔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布莱恩的心脏处。
“Look at your team（看看你的球队）”米歇尔用尽了肺里最后一丝空气，喊出一句足以穿透布莱恩灵魂的命令。
“Be a man（像个男人一样）！”
“Be a man！”
“Be a man！”
这几句话狠狠地砸在了布莱恩的天灵盖上，他不由得被震得后退了半步，他看向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却依然挺直腰杆对自己怒吼的母亲，她此刻让他像个男人一样。
布莱恩感觉眼眶一阵发热，下意识地看了看场边的休息区，看向马克。
马克并没有看他，并没有像布莱恩想象的那样用怨恨或者责备的眼神看着他，相反马克正搭着蹲着的林万盛的肩膀上两个人看着手中的战术板正在热烈地讨论着什么。
“我不像个男人.....”布莱恩喃喃自语，“我甚至不像个球员......”
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看台栏杆还在流泪的女人用力地挥了挥手，这一次他没有再抬头去看那排高高在上的球探席，一眼都没有。
紧接着布莱恩戴好了牙套狠狠地扣进了下颚带走进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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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坦队的防守组正像一群饿狼般冲向战场。
马克坐在轮椅上膝盖上横放着写满了密密麻麻数据的战术板，虽然他的脸上还挂着笑容，但是在那笑容的表层之下林万盛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马克的眼神并没有聚焦在场上，而是有些游离，这对于马克而言，梦想的距离从未如此之近。
只剩下几分钟，但这几分钟却像是一道天堑，患得患失的恐惧正像蚂蚁一样啃食着他的内心。
林万盛拧开一瓶水递了过去，“怎么了战术大师？”他的声音轻松写意，蹲下身视线与轮椅上的马克齐平，“看你这副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输球。”
马克接过水却没有喝，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眼神依旧有些发直，放在战术板上的手在微微颤抖。
林万盛笑了笑凑近一些，“你要实在是紧张，要不要趁现在让阿什莉推你出去去亲亲你的马海报？”
听到这句话马克的眼皮骤然跳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林万盛，“阿什莉刚才发短信跟我说了。”
林万盛一脸坏笑地指了指那边，阿什莉正在热烈地跳着舞，时不时赢得一些喝彩声。
马克翻了翻白眼紧绷的肩膀稍微松弛了一点，“滚蛋！”他骂了一句，但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浓浓的无奈，“我没紧张！”
“是，你没紧张，你只是快把战术板给掰断了......”林万盛收敛了笑容，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他伸手拍了拍马克盖着毛毯的膝盖，“你在担心什么？兄弟。”
马克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说出了心里的实话，“我有点焦虑，这只红魔队虽然纪律性烂得像一坨屎，但是在过去两年的赛季里，他们在最后5分钟内完成了整整3次不可思议的大逆转。”
“每一次都是在对手以为胜局已定开始放松警惕的时候，就像是恐怖片里那个以为已经死透了却突然睁开眼睛的杀手，只要还有一秒钟就要给他们一丝缝隙。”
马克的手不由自主地抓紧了那条没有知觉的腿，声音有些发颤，“雪城的路就在脚下了......”
林万盛重重地握住了马克的手，“我知道，鲍勃教练也知道。”
马克愣了一下，林万盛站起身看向场上已经列好阵型且浑身散发着杀气的防守组队友，“OFFER承诺就是为了堵死这最后一丝可能性，放心吧马克。”
林万盛拍了拍轮椅的靠背，他像是在给一位将军推车，“先让这帮疯了一样的防守组上去摩擦一下，把红魔队最后的这点骨气给磨碎。”
“也许都不需要我们再进攻上场了。”林万盛自信地笑着说，“这场比赛就胜局已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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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ce站在战术圆圈中央，他摘下了标志性的护目镜，露出了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就在20分钟前的中场休息时刻，这位不可一世的街头四分卫做了一件让所有锋线队友都惊掉下巴的事情，他低下了头，对着那几个被他骂得狗血淋头的进攻锋线道了歉。
一次
两次
无数次
“对不起，是我搞砸了。”他甚至主动戳破了最大的谎言，“雷克斯不会来，不会因为我被擒杀就去找你们麻烦。”
“那只是我为了装逼才说的话，完完全全是我的错兄弟们。”这番话虽然没有立刻让锋线队友感动的立刻跟他桃园结义，但至少那种恨不得看他死的敌意消散了不少。
嗨，大家都是一条绳的蚂蚱，输了比赛谁脸上都没光。
……
现在比分是24:13，距离比赛结束，时间只剩下最后一点点尾巴。
Ice看着围在身边的队友，他的神情显得有些神经质，语速极快，手指在空中疯狂比划着，“听着，都听着，我知道对面那帮泰坦队的防守组疯了，他们现在的眼神就像是要吃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