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来大学试试呗。”
“只要那个叫什么……林什么的家伙敢来。”
跑卫自信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都不用你出手。”
“到了训练赛,大四的防守组老流氓就能教他做人。”
“肯定把他撞得连他妈都不认识。”
“放心吧,Bro!”
“没人能取代你。”
“除非你自己先被这些莫名其妙的焦虑给吓死。”
说完,跑卫不再理会安德伍德,转身扑进温柔的怀抱里。
“来来来,接着喝!今晚不醉不归!”
……………………
……………………
第四节比赛的有效“游戏”时间还剩下7分钟。
对于领先的一方来说,这七分钟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每一秒都需要小心翼翼地呵护。
对落后方来说,这七分钟又短促得像是一次眨眼,还没来得及组织起有效的反击,时间就已经从指缝中溜走了。
记分牌上,那个鲜红的“24”和那个略显黯淡的“13”,像两座大山一样横亘在球场中央。
泰坦队领先11分。意味着红魔队至少需要两次得分,而且还必须是达阵得分。
红魔队的球员们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白色的寒气从他们的面罩下喷涌而出,像是濒死野兽的呼吸。
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开场时的那种嚣张与狂妄。
反观泰坦队这边,虽然同样疲惫,但每个人的脊梁都挺得笔直。
场边的林万盛手里拿着战术板,正蹲着和马克说着话。
红魔队的主教练,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
像一块被风干的腊肉,毫无动静。
下半场比赛已经过去了整整一节半。
但他还没有使用过任何一个暂停。
身后的进攻教练急得直跺脚,好几次想要冲上去提醒主教练叫暂停,但看到主教练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侧脸,又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
……
演播室内。
新解说此刻正焦躁不安地调整着领带。
这人是个学院派,脑子里装满了各种标准的战术理论和时间管理公式。
终于忍不住在直播间里吐槽了一句。
“虽然我只是个刚入行的新人,不太懂那些高深莫测的心理博弈。”
“但在我的认知里,暂停这种东西,不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停表,布置战术或者打断对手节奏的吗?”
“现在比赛只剩下七分钟,落后11分。”
“如果不叫暂停,不把时间停下来,难道他是打算把这三个暂停留着过圣诞节吗?”
“我觉得,当暂停能用的时候,就应该要用。这是最基本的常识。”
这番吐槽虽然不够圆滑,但却说出了所有电视机前观众的心声。
格林听着身边年轻搭档的抱怨,并没有急着反驳,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进行战术分析。
他只是乐呵呵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捧着印有泰坦队标志的保温杯。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在公园里晒太阳的退休老大爷,惬意得不像是在解说一场激烈的半决赛。
莫名有种姨母笑地,透过演播室的玻璃,遥望着场边的林万盛。
“年轻人,别急。”
格林慢条斯理地拧开杯盖,喝了一口热水,润了润刚才因为吼叫而有些沙哑的嗓子。
“在这个联盟里,并没有什么绝对的应该用或者不应该用。”
“有时候,不叫暂停也是一种战术。也许他是想保留悬念?”
“当然,也有可能已经被泰坦队的防守打懵了,忘了自己手里还有暂停这回事?”
格林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总之,那是红魔队主教练应该操心的事情,跟我们没关系。”
“至于我现在……”
格林突然坐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口,紧着对着前方的摄像机指了指,示意导播把机位切回演播室。
他看着镜头,就像是在看着每一个坐在电视机前的纽约市民。
“我现在啊。”
“脑子里没有任何复杂的战术,也不在乎对手的暂停到底什么时候用。”
“我只想做一件事。”
格林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通过电波传遍了整个纽约市的每一个角落。
从布鲁克林的街头酒吧到曼哈顿的高级公寓。
“我就想跟所有支持我们的观众一起。”
“跟整个纽约一起。”
“满怀期待地看着时间走完。”
“然后。”
“看着我们纽约的泰坦队。”
“昂首挺胸地。”
“踏入总决赛的大门!”
………………
………………
与此同时,泰坦队的场边休息区最末端。
小韦伯,这位名义上的代理主教练,并没有像身边的球员那样关注场上的每一次攻防。
他正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在他那个稳如泰山的老爹身边不停地转圈踱步。
他的眼神飘忽不定,一会儿瞥向场边正在跟拍林万盛的斯坦尼康摄像机,一会儿又看向球场上方的实时转播大屏。
“爸……”
小韦伯终于忍不住了。
“我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老韦伯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场上的防守站位。
“做什么?现在防守组运转得很好,你想做什么?”
“不是!”
小韦伯急得抓了抓自己头发。
“我是说……我是不是该去镜头旁边说说话啊?”
“我这一整场比赛干了什么?我就像个站在路边看热闹的保安,啥都没干!”
“这可是半决赛!这是要进总决赛的节奏!”
小韦伯越说越觉得委屈。
“这没有任何属于我的高光时刻啊!”
“等会儿进了总决赛,那些新闻媒体剪辑精彩集锦的时候,能剪进去什么东西?”
“那样的话,我也太没有存在感了!大家会以为我是球队的装备经理!”
老韦伯终于转过头,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儿子。
但小韦伯已经顾不上老爹的鄙视了,他的脑海里正在飞速构建着一个能够挽救自己职业形象的“剧本”。
“爸,你看这样行不行。”
小韦伯顺手抄起旁边一块其实根本没用过的战术板,夹在腋下。
还要整理了一下领口,摆出一副深沉思考的模样。
“我现在拿着这个战术板,假装很忙碌、很严肃地挤到Jimmy……。”
“就在那个摄像机拍他特写的时候。”
“我突然入镜。”
小韦伯一边说着,一边在原地比划着动作,仿佛正在进行无实物表演。
“然后我拉着他,指着战术板,假装给他布置一个关键战术。”
“或者……”
“Hey Lin!Listen to me!”
小韦伯压低嗓音,模仿着那种好莱坞电影里功勋教练的深沉语调,对着空气演练了一遍。
“也不行,有点拗口,而且显得我太客气了。”
“我是主教练,我得有威严。”
小韦伯停下脚步,眼神一亮,似乎找到了灵感。
“爸,你说我要不要去Lin的身边,给他施加点什么压力比较好?”
“比如我冲他吼两句?”
“比如保持专注!或者别给对手任何机会!’”
“我要表现出那种……”
“在胜局已定时刻依然不放松的高标准严要求。”
“的名帅风度。”
“你觉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