缇娜靠在中岛台上,看着丈夫。
“你真的……不打算回学校了吗?”
“那可是州冠军啊。”
缇娜指了指电视机上方那个专门用来摆放奖杯的架子。
“你带队拼了这么多年,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气。好不容易遇到Jimmy这样的天才,好不容易杀进了四强。”
“眼看着奖杯就在眼前了。”
“你就这么……放手了?”
鲍勃叹了口气。
他走到沙发前,重重地坐下。
“我也没办法,缇娜。”
“卡莱尔那边逼得很紧。如果不走这一步,巅峰表现那个雷随时会爆。到时候不仅仅是我,Jimmy,甚至整个球队都会被毁掉。”
“我只能选一个。”
“选球队,还是选我自己。”
鲍勃苦笑了一声。
“显然,我选了球队。”
缇娜沉默了。
她理解丈夫的选择,这是他的职业操守,也是他对那帮孩子的责任。
只是,理解并不代表不恐慌。
“那……密歇根那边呢?”
缇娜走到鲍勃身边坐下,握住了他的手。
“摩尔教练之前给你打电话,说有意向。但是……”
缇娜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担忧。
“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你没有拿到这个州冠军。”
“如果泰坦队在半决赛就输了。”
“如果你的履历上,最后一行写的是因私人原因休假,而不是带队夺冠。”
“密歇根那边,还欢迎你去吗?”
这是一个极其现实的问题。
在这个功利到极点的NCAA世界里,成王败寇是唯一的法则。
一个带着冠军光环的教练,和一个在关键时刻逃跑的教练。
身价是天壤之别。
鲍勃抿了抿唇。
他感受到了妻子手心的汗水。
“应该会的。”
鲍勃拍了拍缇娜的手背,语气尽量放得轻松。
“摩尔看重的是我调教四分卫的能力,尤其是对吉米的调教。”
“只要吉米表现好,只要吉米愿意去密歇根,我就有价值。”
“放心吧。”
然而,缇娜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展颜。
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
“应该?”
缇娜的声音提高了一点。
“鲍勃,阿丽亚马上就要上私立了,安娜明年要申请大学,学费一年就要六万美金。”
“房贷,车贷,保险,还有每个月的账单。”
“我们没有存款。这几年为了这支球队,你贴进去了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清楚。”
“如果你没了工作……”
缇娜的眼眶红了。
“我一个人的工资,真的养不起两个小孩。”
”等这个学年结束,这房子估计还要退出去。“
“我们可能会失去一切。”
空气变得凝重。
鲍勃看着妻子,这个曾经为了支持他当教练而放弃了自己事业的女孩,现在变成了一个为了账单而焦虑的中年妇女。
愧疚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是这个家的顶梁柱。
如果连他都慌了,那这个家就真的塌了。
他用力地抱住了缇娜的肩膀,把她揽进怀里。
“嘿,看着我。”
鲍勃挤出了充满信心的微笑。
“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我是谁?我可是全纽约最好的高中教练。”
“就算密歇根那帮势利眼不要我。”
鲍勃指了指西方。
“不还有圣母大学吗?”
“实在不行。”
“不还有那些D2的学校吗?费里斯州立的那个鲍里斯,上次为了见我一面差点跪在大巴车前。”
“只要我想去,有的是地方抢着要我。”
鲍勃吻了吻缇娜的额头,声音温柔而坚定。
“放心吧,亲爱的。”
“我向你保证。”
“不管发生什么,我也绝不会让你们住大街上的。”
“哪怕是去卖汉堡,我也能养得起你们。”
缇娜靠在丈夫的怀里,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终于轻轻地点了点头。
第298章 黎明前的政变
吃完晚饭,林万盛擦干嘴角的油渍,径直回到车库。
锁好门,拉上窗帘,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随即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屏幕的光亮在黑暗中切出一块长方形的白斑。
随着视频会议软件的启动,一个个头像跳了出来。
这是一场没有主教练参与。
或者说被刻意排斥在官方体系之外的影子内阁会议。
参会人员不仅有进攻队长林万盛,防守队长罗德,艾弗里,凯文,以及坐在轮椅上的战术大脑马克。
还有防守教练罗伯特,和体能教练,以及社区球探罗素。
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硬仗。
进攻锋线的核心加文,防守风险的核心贾马尔和刚刚转型的布莱恩也挤在镜头的一角。
所有人都默契地避开了那位代理主教练小韦伯。
在这个私密的频道里,他们才是这支球队真正的主宰。
“人都齐了。”林万盛对着麦克风沉声说道,“开始吧。”
屏幕中央的画面切换,出现了两个戴着厚底眼镜,长相斯文的亚裔学生。
他们是东河高中数学社和计算机社的社长,李昂与周逸,也是泰坦队的秘密武器。
数据分析小组。
这两个人不负责跑动,只负责用算法和数据将对手拆解得体无完肤。
李昂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摄像头的角度。
“各位晚上好。根据赛程表,我们半决赛的对手已经确定了。”
屏幕上跳出了一个红色的恶魔头像标志。
宾厄姆顿红魔队。
周逸接过了话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一张张详细的图表。
“我们调取了过去十年纽约州高中联赛的数据,这支球队很有意思。”
“他们来自纽约州中部的宾厄姆顿地区,一个典型的铁锈带城市,经济萧条且失业率奇高。”
“红魔队所在的学区,正是当地最为贫困的社区。”
周逸放出了球队的大合照。
照片里是清一色的黑人面孔,没有任何白人或拉丁裔。
他们穿着深红色的球衣,很多人的护具看起来都很旧,有的地方还带着明显的修补痕迹。
但每个人的眼神里,都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野性,仿佛随时准备扑上来撕咬对手。
“这是一支纯粹的社区球队,”李昂补充道。
“他们虽然是老牌劲旅,在当地区域联赛里统治力很强,但在州级别的季后赛历史上成绩并不好。”
“最好成绩是五年前的季后赛第二轮,从来没有摸到过半决赛的地板,更别提争夺冠军了。”
罗德皱起眉头问道:“那他们今年是怎么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