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核心团队只有5个人,全都签了保密协议,而且每个人只负责一部分配方,我们安插的人暂时接触不到核心研发团队。”
老卡莱尔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让威廉如坐针毡,“我会想办法的父亲。”
“我已经在物色新的人选了,汇瑞有个化学家最近赌博输了不少钱,正在到处借贷。”
“我打算从他入手,争取年底之前能够打入他们的核心圈子。”
老卡莱尔沉默了一会,“我们的研究部门组建的怎么样了?”
威廉松了口气,“我正在花大价钱挖人。”他说道,“已经从几家大药厂挖了几个资深的化学家,还在接触一些大学里的教授。”
“有个约翰霍普金斯的教授,专门研究运动医学的,最近在申请经费被拒了。我打算接触一下。”
“明年上半年应该能组建起一支像样的团队,到时候就不用完全依赖汇瑞的配方了,我们可以自己研发。”
老卡莱尔点了点头,“实验做的如何了?”
威廉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我们盯着一些小药贩子,给他们一些正在实验的药。”
他的声音放低了一些,“这部分是有人24小时盯着的,我们会跟踪那些使用者。”
“观察他们的训练表现、身体变化还有副作用,一旦出现严重的问题的话,我们会第一时间知道,然后调整配方继续测试。”
老卡莱尔对于自己儿子的上道非常满意,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俯瞰曼哈顿的夜空,高楼大厦的灯火倒映在他的眼睛里,像是两团跳动的火焰。
“你干得很不错,儿子啊,不要像你妹妹一样短视,我们永远都要知道最赚钱的是什么。”
他转过身盯着威廉,“拿到最大众的生意,还有最小众的生意。”
威廉微微皱眉,老卡莱尔看出他的困惑,“你的眼光不能只局限于一小块地,你妹妹天天想着唐人街那块地想着怎么从芙拉手里抢过来,但是她不知道那块地就算拿下来能赚多少钱?”
“上亿?几十亿?那都是小钱,真正的大钱在别的地方。”老卡莱尔望向窗外的夜景。
“说白了,房地产再赚钱也比不过长寿。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有钱的人都在想什么吗?”
“他们在想怎么活得更久。”老卡莱尔转过身注视儿子,“年轻的时候他们想要钱,有了钱他们想要权,有了权他们想要名。”
“等他们什么都有了,便渐渐害怕失去,他们最害怕什么?”
“死。”威廉轻声说道。“对,”老卡莱尔点头,“那些亿万富翁那些权贵政要他们什么都有了:钱、权名、美女、豪宅、私人飞机......”
“他们唯一没有的就是时间,我见过太多自己奋斗成为有钱人的人了,他们年轻的时候拼命赚钱,30岁的时候身家几千万,40岁的时候身家上亿,50岁的时候已经是行业巨头。”
“然后呢他们就会变得害怕。”老卡莱尔走向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第一次体检查出问题就会开始不停吃各种保健品,每年花几十万做抗衰老治疗。”
“70岁的时候他们愿意拿出一半的身家换10年的寿命,80岁的时候他们愿意拿出全部的身家换5年的寿命。”他喝了一口酒,转过身打量着威廉。
“你知道巴菲特说过什么吗?”
威廉摇了摇头,“他说,他愿意用他所有的财富换取年轻人的身体。”
老卡莱尔冷笑了一声,“巴菲特的身家是多少?1000多亿美元,他愿意用1000多亿美元换一具年轻的身体。”
“这就是市场,这就是需求,而我们要成为满足这个需求的人。”他放下酒杯走回威廉面前。
“他们最害怕的就是死亡和衰老,害怕有的是有一天躺在病床上眼睁睁目睹自己的帝国被人瓜分。”
“你知道富豪们到了七八十岁在干什么吗?他们每年花几百万美元做各种检查、各种治疗、各种保养。”
“花大价钱去雇佣私人医生、私人营养师、私人健身教练,跑去瑞士打羊胎素,去日本做干细胞,去硅谷找那些做生物科技的创业公司。”
“他们什么都愿意试,只要能多活一天。”老卡莱尔凝视着威廉,“如果有一种药能让他们多活10年、20年、30年,你觉得他们愿意付出多少钱?”
威廉没有说话。
“这就是我们要做的生意。”老卡莱尔的声音变得坚定,“现在的那些运动增强药物不过是起点,我们真正的目标是研发出能够延缓衰老延长寿命的药物。”
“一旦成功,我们就是这个星球上最有权势的家族,富豪们、政客们都得跪着来求我们。”
“他们会把他们的钱、他们的权利、他们的一切都交到我们手里,只是为了多活几年。”他盯着威廉,“所以眼光不能只局限于一小块地。”
威廉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父亲。”老卡莱尔走回窗边,背对着威廉,“你要做的就是让那些人贩子打入高中。”
“你妹妹现在的那个东河高中就挺不错的,记得多花点时间打进去。”
“人种也要多样性,哦还有年龄,继续往下给我找。”
“明年上半年,你的任务是至少给我进入100所初中。”
威廉的身体僵了一下,“初中?”
“对,初中。”老卡莱尔的声音很平静,“越年轻的身体数据越有价值,十四五岁的孩子身体正在发育,新陈代谢快,反应也更明显,他们是最好的样本。”
老卡莱尔转过身望向威廉,“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实验材料就是运动员,谁能比他们更耐药,更喜欢身体进步的呢?谁能比他们更愿意拿出自己的身体去冒险呢?”
“他们为了赢什么都愿意做,我们的长寿没有他们的贡献是不可能实现的。”
威廉听到这句话喉咙抖动了两下,他低下头凝视着自己手里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不过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很多小孩承受不住。”
他放下酒杯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上个月有三个测试对象出现了严重的心脏问题,其中一个才14岁。”
“是布朗克斯的一个初中生,他参加了学校的橄榄球队,想靠体育奖学金上高中。”
“他从街头的药贩子那里买了我们的东西,吃了三个月。”威廉的声音变得很轻。
“现在他躺在医院里,心脏可能随时跳停。”
老卡莱尔听到这句话,猝然回头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儿子,“那些人是自己愿意买的药。”
老卡莱尔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没有我们,也有各种东西找上他们。”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威廉不敢抬头,“贫民窟的耐用性只有30年。”
老卡莱尔的声音冰冷,“那些穷人家的孩子就算不吃我们的药也活不了多久。”
“你去看看那些贫民窟的统计数据,布朗克斯、哈莱姆、南芝加哥平均寿命比曼哈顿低多少?”
“15年?20年?远远不止这么点,他们会去打架、贩毒、抢劫然后死在某个街头的角落里。”
“或者他们一辈子困在那个破地方,打三份工养活一家人,不到50岁的时候死于肥胖、心脏病、糖尿病。”
“他们的命在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定了。”老卡莱尔走到威廉面前低头俯视他,“我们给了他们一个机会,一个变强的机会,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你以为那些NFL球员是怎么从贫民窟里爬出来的?”
“天赋、努力都是屁话。没有那些东西的帮忙,他们连大学的门都进不去。他们愿意为这个机会付出代价。”老卡莱尔站在威廉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他。
“这就是这个社会的规则,底层的人就是燃料,他们在30岁之前燃烧自己的青春,身体、劳动力为这个社会提供动能。”
“这帮人能接受这种命运,甚至为了燃烧的更亮一点,哪怕只有一瞬间都愿意付出生命。”
“你为什么不能?”老卡莱尔伸出手拍了拍威廉惨白的脸颊。
“我们要做的就是收集他们燃烧时的数据,榨干他们最后的价值。”
“这是由他们的阶级决定的,也是由我们的阶级决定的。”威廉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老卡莱尔冷笑了一声,“大家都靠踩着别人的尸体爬上来的,每一分钱都沾着血。”
“你太爷爷当年在码头上为了抢一个卸货的活儿把人打成了残废,我年轻的时候为了拿下一块地逼死过不知道几家人。”
“不要再让我听到这么怯懦的话,如果你做不到的话,我不介意换个人来做。”
威廉低着头一言不发,老卡莱尔盯着他许久然后挥了挥手,“出去吧。”
威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是的,父亲。”
他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背对着父亲,轻声问道,“父亲,那个14岁的孩子怎么了?他现在在医院,医生说可能需要换心脏。”
“他家里没钱,如果我们不管他的话他会死,我想.....是不是可以......”
老卡莱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如果我们管他,他可能会说出来,让人去处理,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威廉的手握紧了门把手,“怎么处理?”
老卡莱尔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你自己决定。”
威廉站在门口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好的,父亲。”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威廉站在走廊里,试图把医院那些画面从脑海里赶走。
父亲说的对是他们自己想要变强自己找上门来的,我们不过是提供了选项,选择权还是在他们自己手里。
派对的声音从门外隐隐传来,欢笑与碰杯声交织在一起。
书房里只剩下老卡莱尔一个人,曼哈顿的灯火依旧璀璨。
他把雪茄按在烟灰缸里转身走向门口。
派对还在继续,他还有很多客人要招待,走到门口的时候老卡莱尔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夜曼哈顿的灯火。
灯火倒映在他的眼睛里像是两条两簇窜跳动的鬼火。
第304章 ice!ice!ice!
宾厄姆顿是一个很典型的铁锈带城市,所谓铁锈带就是美国工业心脏停止跳动后留下的那层红褐色的氧化物。
这里曾是工业的奇迹,IBM的诞生地,在二十世纪初的巅峰时期街道是为了容纳八到十万名富裕的中产阶级而设计的。
但现在宏大骨架里只填充了不到四万人的灵魂,空旷是宾厄姆顿给人的第一感觉。
行驶在市中心主干道上,两旁是大量闲置店面,曾经高档百货公司的巨大橱窗现在蒙着厚厚灰尘贴满了褪色招租广告。
现在满街都是一元店、当铺、现金支票兑现点还有每到报税季才会开门的临时税务服务站。
居住区的衰败感更加直观,大量维多利亚式木结构老房子,由于维护成本极高再加上房产税压力,导致房东们通常不再修缮外墙,油漆大片剥落露出了里面发黑的木头。
原本修剪整齐的草坪变成了杂草丛生的荒地,在这种环境下大量房屋被彻底废弃。
银行收回了它们却卖不出去,于是窗户被木板钉死,门上贴着褪色封条。
绝大部分成了流浪汉的庇护所、瘾君子的乐园以及高中生们的秘密基地。
……
这栋房子曾经也许属于某个工厂主,有着漂亮三层尖顶和环绕式门廊,但现在一楼所有窗户都被十字形木板封死了也挡不住红魔队的球员们撬开了地下室侧窗把这里变成了专属领地。
屋外十几辆车乱七八糟地停在杂草丛生的院子里,大部分是开了二十几年的老皮卡和二手日本车,消音器早就坏了轰鸣声能传出两条街。
几个来得晚的人还在从后备箱往下搬东西,整箱的廉价啤酒、塑料桶装的劣质伏特加还有人在搬下来倒立灌酒用的标准装备,大漏斗和塑料软管。
屋内乌烟瘴气,家具是从各种地方捡来的,缺了一条腿的丝绒沙发、不知道从哪个倒闭酒吧搬来的高脚凳还有几张缺了轮子的办公椅。
墙上用喷漆涂着红魔队的队徽以及各种粗俗的涂鸦。
角落里有人架起了一张用来玩啤酒乒乓的桌子,十个倒满啤酒的红色塑料杯摆成三角形,两边各站着一队人把乒乓球往杯子里扔。
球进了哪个杯,对方就得把那杯啤酒干掉,每进一球观战的人就爆发出一阵欢呼和起哄。
“喝!喝!喝!喝!”
整个房间内唯一现代设备是一台用偷接电线驱动的巨大音响,重低音轰鸣着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几个姑娘挤在音响前面跳舞都是周边高中女生,她们穿着露脐上衣和紧身牛仔裤,妆化得很浓头发上还沾着不知道是啤酒还是汗水的液体。
其中两个已经喝多了,互相搂着跳着毫无章法的舞步时不时踩到旁边的人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