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宾厄姆顿高中的校长威廉姆斯博士,在这个以贫困和混乱著称的学区里,威廉姆斯校长是绝对的权威。
他在这里工作了四十年,看着无数孩子走进监狱也看着极少数人,比如像马库斯这样的爬出泥潭。
“校长好久不见,您还是这么精神。”马库斯张开双臂脸上的笑容比刚才面对球员时更加真诚。
“马库斯。”校长微笑着点了点头像长辈一样拍了拍马库斯的肩膀。
“我听到了里面的动静,你总是这么大方。”
“回馈社区嘛,我永远不会忘记我是从哪里出来的。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片草皮都流着我的血。”马库斯抽了一口雪茄,烟雾在走廊里弥漫。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说到草皮。”马库斯从康纳手里接过一张$100,000.00的支票。
“听说学校的训练设施有点老化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能帮孩子们换点新的护具或者修修看台。”马库斯把支票轻轻放在校长的手心。
校长低头看了一眼数字,十万美金,对于这个常年预算赤字,连课本都要循环使用的公立学校来说这是一笔巨款,足以解决很多燃眉之急。
但校长并没有立刻收起来,而是透过那副厚厚的镜片看着眼前这个满身金饰的昔日学生,“马库斯,这么大一笔钱不仅是为了修看台吧?”
“当然只有两个小小的请求。”马库斯也知道在校长面前不需要绕弯子。
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周五晚上的半决赛我要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如果有决赛我会追加50万,到时候我也要走在最前面,第一个踏入雪城的草皮。”
马库斯指了指更衣室的大门,“当球员们冲进球场的时候我要领头,我要拿着麦克风对着全场的父老乡亲喊话。”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是马库斯把荣耀带回了宾厄姆顿。”
校长沉吟了一下,这虽然有点不合规矩毕竟只有教练和队长才能领头,但在十万美金面前这点规矩算什么?
“可以,你是杰出校友,这很合理。”校长点了点头。
马库斯指了指康纳手里提着的那个袋子,“第二我给孩子们准备了一套新的热身服,上面印着Kicks & Kings的Logo。”
“在入场仪式以及赛后的采访环节必须穿着这套衣服,而且啦啦队的队服上也要加上我的Logo。”
校长皱了皱眉,“马库斯,你知道州体育协会对商业赞助有严格规定......”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马库斯打断了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塞进校长的上衣口袋里,那个信封很厚,显然不只是为了修看台。
“而且这不仅仅是广告。”马库斯凑近校长耳边。
“这是告诉所有人,宾厄姆顿的孩子们是有靠山的,我们不缺钱不缺资源,我们比那帮纽约市的软蛋更有排面。”
校长感受着胸口那个信封的厚度,他沉默了三秒钟,然后那张严肃的脸上的皱纹慢慢舒展开来,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
“你说得对马库斯。”校长伸出手,这一次是正式的握手。
“我们的孩子需要榜样,需要看到成功的可能性。”他拍了拍马库斯的貂皮大衣。
“明年的毕业典礼我觉得你应该作为荣誉毕业生回来给孩子们做个演讲,告诉他们你是怎么成功的。”
马库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哈哈!荣誉毕业生?当年你们可是把我开除了!”
校长也笑了,“那是当年,现在你是社区的英雄。”
第300章 泥头车的到来
下午四点半,太阳西斜,阳光将东河高中训练场的影子拉得细长。
夕阳的阳光把训练场上的草皮照的泛着深秋特有的枯黄,远远看过去像是染上了一层血色。
球员们正在进行自动驾驶模式的训练,林万盛站在后场负责传球,罗德站在中线负责防守站位。
没有教练的哨声,只有钉鞋摩擦草皮的沙沙声和肌肉碰撞的闷响。
一阵虚浮的脚步声从通道里面传来,消失了一天半的代理主教练小韦伯走了出来。
那件原本挺括象征着主教练权威的冲锋衣,此刻皱皱巴巴地挂在他身上,像是刚从咸菜缸里捞出来的一样。
小韦伯的脸色惨白中透着病态的青灰眼袋沉重地垂到了颧骨位置,每走一步身体都要晃三晃,仿佛脚下的平地是起伏剧烈的波浪。
在小韦伯身后还跟着一个人,身材高大戴着棒球帽腰杆笔直如枪,是弗兰克-韦伯职业联盟印第安纳波利斯小马队的主教练。
他背着手眼神冷峻如刀扫视着整个球场最后目光落回小韦伯的后脑勺上,“走直路,别晃。”老韦伯的声音低沉。
小韦伯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像是被鞭子抽中一般,只能强行挺直了腰杆加快步伐,试图走出一种主教练的威严。
几个黑人球员看着这一幕互相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小韦伯走到了中圈试图找回周一那天训话时的气场,颤抖的手从衣领里掏出哨子塞进嘴里,胸廓起伏吸气,“嘘!......”气流刚通过哨嘴还没来得及形成尖锐的声波。
“呕!!!”一声惊天动地的呕吐声毫无征兆地响彻全场,哨子从嘴里掉了出来滚进草丛。
一股黄白色的散发着强烈酸臭和酒精味的液体像喷泉一样从小韦伯的嘴里涌出,他开始完全根本控制不住的剧烈呕吐。
小韦伯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草皮上,不由地双手撑地指甲扣进泥土,身体剧烈痉挛继续呕吐着,秽物四处飞溅甚至溅到了旁边老韦伯的鞋面上。
全场瞬间彻底安静了下来,不管远近所有球员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恶心场面震慑住了,紧紧地捂住了鼻子并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老韦伯站在儿子身侧,脸色黑得像锅底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没有上前帮忙拍背,没有递纸巾更没有想过要把自己儿子扶起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背着手冷冷地看着,哪怕是在十几万人的体育场输掉比赛的时候,他都没有感觉像现在这样感到丢人。
“嗡......嗡......嗡......”
就在这极其尴尬极其恶心的时刻,头顶上方传来一阵电机高速旋转的噪音。
所有人抬头,四架黑色的四旋翼无人机像是一群闻到了腐肉味道的秃鹫,出现在东河高中的上空。
他们悬停的位置极其刁钻,一架飞得很低,几乎就在小韦伯头顶上方十米处。
高清镜头死死对准了跪在地上呕吐的代理主教练,红色的录制灯疯狂闪烁,另外三架分散在球场的三个角落,拉得很高全景加特写将小韦伯的丑态录得淋漓尽致。
“这是谁的无人机?!”罗伯特教练指着天空愤怒地大喊。
“间谍!这是红魔队在偷拍战术!”
“不。”一直在线边没离去的罗素眯着眼睛看着那架低空飞行的机器,摇了摇头。
“应该是媒体,是那些该死的八卦小报狗仔,他们在拍小韦伯的丑态。”
仿佛是为了印证罗素的话,那架低空的无人机可能觉得角度不够完美,竟然又下降了一点高度。
老韦伯的拳头握紧了,“把它弄下来!”老韦伯低吼道声音里带着杀气。
但是谁能弄下来?
……
七十五码外,林万盛站在进攻线的最后方,他手里拿着一颗橄榄球。
手指在粗糙的颗粒上轻轻摩挲,看向那架正在小韦伯头顶盘旋完全肆无忌惮的无人机。
距离七十五码,加上高度,风速以及目标的移动轨迹,林万盛皱了皱眉。
这几天他被小韦伯恶心得够呛,现在看到这货出丑心里其实挺爽的,但是这毕竟是泰坦队的主场,毕竟是他们的训练时间。
被几架苍蝇这样骑在头上拉屎,还要拍下这种画面传到网上让全世界嘲笑东河高中是个马戏团,这可不太行。
而且林万盛看了一眼那架无人机的位置,它的下方是一片空地只有跪着的小韦伯和站着的老韦伯,就算打偏了砸到的也不是自己人。
运气好的话还有可能砸到小韦伯,那就太好了。
林万盛的手指在橄榄球的缝线上调整了一下位置,寻找着最佳的握持点。
没有助跑,他只是向后撤了一步,转胯,力量从脚底传导至腰腹再通过脊柱传递到肩膀。
这是他在密歇根看安德伍德做过的动作,也是他这几天里模拟了无数遍的动作。
手臂像鞭子一样挥出,“砰......”一声极其沉闷的空气被瞬间撕裂,爆鸣声在他耳边炸响。
皮球脱手而出,它像是一枚地对空导弹带着一种恐怖的弧线轨迹切开了空气,呼啸着冲向天空。
球体在空中高速旋转发出尖锐的啸叫,罗伯特教练还在大声呼喊保安去拿网兜。
老韦伯正在四处寻找可以投掷的石头,所有人都没注意到这颗从后场飞来的球,直到“啪!!!”的一声清脆的塑料和金属碎裂的声音在半空中炸开。
那架正在调整焦距试图给呕吐物来个特写的无人机被橄榄球精准地击中了侧翼的旋翼臂。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它打得粉碎,整个螺旋桨都飞了出去机身彻底解体,黑色的残骸伴随着橄榄球在空中翻滚了两圈失去了动力。
“哐当。”重重地砸在了小韦伯面前的草皮上。
残骸落地的位置正巧距离他的脸不到半米,刚止住呕吐的小韦伯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往后一缩,胃部一阵痉挛,不由地又泛起一阵干呕。
……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着地上的残骸又机械地转头看向七十五码外。
林万盛保持着投球后的随挥动作,手依然指着天空没有再看一眼被击落的目标,只是淡淡地对旁边目瞪口呆的凯文说了一句,“太吵了。”
老韦伯转过身,那双阅人无数的鹰眼死死地锁定了林万盛。
他在职业联盟干了三十年,他见过佩顿-曼宁的精准见过马霍姆斯的写意见过乔什-阿伦的暴力,但他从来没见过一个高中生在七十五码的距离上把一颗橄榄球当成狙击枪的子弹用。
而且一击毙命,“这小子......”老韦伯喃喃自语。
……
剩下的几架无人机像是被吓破了胆,它们在空中悬停了一秒然后像是见到了老鹰的麻雀,螺旋桨转速瞬间拉满抓紧时间拉升高度四散而逃,转眼消失在夕阳里。
“跑了!”加文指着天空,“那帮孙子跑了!”
“追!别让他们跑了!”
罗伯特教练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马当先冲出了球场的铁丝网门,身后浩浩荡荡地跟着一群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球员。
加文、皮特、布莱恩甚至连还在瘸腿的罗德都跟了上去,他们冲过停车场绕过学校的围墙。
在校外的一片空地上停着一辆黑色SUV车,车门开着,几个穿着便装的年轻人正在手忙脚乱地回收无人机,一个人正在把遥控器往车里扔。
其中一个反戴着棒球帽,“快点!追过来了!”
“那颗球是怎么回事?离那么远直接能砸到无人机上?这他妈是人?”
“别废话了!先跑!”
……
“站住!”罗伯特教练大吼一声冲了过去,那几个人吓了一跳转身想跑,但他们哪跑得过天天练冲刺的橄榄球教练。
罗伯特一把抓住了反戴着棒球帽的家伙衣领,把他按在了车门上,“我记得你。”
罗伯特盯着那张有些面熟的脸眯起了眼睛,“我记得你,你是兄弟会毕业的。”
反戴棒球帽的笑容僵了一下,“我?教练您认错人了吧?”
罗伯特的语气笃定,“我不会认错,你叫杰克-韦德,三年前的季后赛第二轮你被我们的外接手晃倒了三次。”
杰克的脸彻底黑了,三年前被晃倒三次是他高中生涯最大的耻辱。
杰克用力挣扎了一下没挣脱,“放手!你认错人了!”
他梗着脖子喊道眼神闪烁,“我才不是什么兄弟会的人!我只是住这边的居民!最近买了新玩具试飞一下而已!”
“试飞?你拿着四个摄像头对着我们的训练场试飞?”罗伯特指着学校的方向。
“是公共空域!”那人反驳道,语气变得嚣张起来。
“而且你们这种垃圾学校有什么好偷拍的?也没有参考的必要性!主教练都能吐在球场上,这种笑话还用得着偷拍吗?”他看了一眼罗伯特嘲讽地嗤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