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用最严密的纪律、最精准的执行去绞杀他们的混乱，我们要像手术刀一样切开他们的肉、剔开他们的骨头，只要我们不犯错，他们自己就会因为犯规和失误把自己玩死。”
林万盛点了点头，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吓人，“明白了，周五晚上我们去教教他们什么叫规矩。”
……
林万盛看着屏幕，“麻烦等会各位队长和副队长私下通知一下所有球员。”他停顿了一下，随机下达了一道作战指令，“从明天开始，我们错开训练时间。”
“鲍勃教练肯定很快就会回来，我相信他不会丢下我们不管。但是在他回来之前......”林万盛的眼神变得冷酷，“我们不能被那只只会画大饼的沙皮搞崩心态，他那些所谓空袭战术只会让我们在半决赛被红魔队撕成碎片。”
林万盛脸色一变，“从明天开始我们6点早训！”
“什么？”屏幕那头艾弗里第一个炸了，“6点？Jimmy！你是认真的吗？”
他那张大脸几乎贴到了摄像头上，五官扭曲成一团，艾弗里张大了嘴巴，“那时候太阳都没出来，鸡都还没醒，偶尔搞几次6点训练就算了，你不会想说这是常态吧？”
“而且......”艾弗里挥舞着手臂，“6点钟学校大门都没开我们怎么进去？翻墙吗？我这身板翻墙会被卡住的。还有小韦伯要是发现了怎么办？”
“还有还有，6点就训练的话，大家早饭怎么办呢！要知道如果不吃早饭会得胆结石的！”
面对艾弗里的咋咋呼呼，林万盛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6点是必须的，那时候小韦伯还在被窝里做他的主教练梦。”
“至于大门，”林万盛看向屏幕角落里的罗伯特，“罗伯特教练应该有办法吧？”
“放心，我会提前半个小时去给你们开暖气。”
艾弗里嘴唇动了动，“疯了，都疯了......”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布莱恩突然开口了，自从打药事件之后，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跑卫变得异常沉默，他在更衣室里总是低着头，在场上也只是用行动说话。
但此时在听到早训这个词时，布莱恩抬起了头，“我去接大家，我住的远，反正我每天也是5点起。”
他看着屏幕里的队友，“有些替补住的比较分散，而且这么早没公交，我可以去接。”
“我会负责把大家都叫起来，如果有人起不来......”布莱恩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劲，“我就把他从被窝里拖出来”。
大家愣了一下，这是布莱恩回归以后第一次主动承担这种领袖的责任。
罗伯特笑了，“好样的布莱恩，防守组就交给你叫早”。
林万盛也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鼓励，“那就这么定了。”
可是加文还是有些担心，“下午的训练怎么办？小韦伯肯定会发飙的，他是主教练，如果我们不听他的，他要是真的把我们全开除了怎么办？”
“或者是给我们穿小鞋，禁赛？”
“他不敢。”马克的脸靠近了摄像头正中央，“下午他说什么我们都不干就行了，就在场边站着或者慢跑。”
“那是消极怠工啊，会不会开除我们？”
“至于开除嘛......”马克嘴角牵动了一下，“有本事他就把我们全员都辞退呗。”
“根据纽约州高中联合体育联合会的章程，季后赛名单的锁定日期是10月31号，也就是说这个时候联盟是不允许从外校找人。”
“如果他把我们开除，那他就只能自己上去打红魔队了。”马克看着众人，“他有头衔，但是我们有规则。”
“现在是我们掌握主动权！”这番话像一颗定心丸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是啊，没有球员教练算个屁。”林万盛看着屏幕上一张张重新燃起斗志的脸，他知道军心稳了。
“好了，”林万盛做最后的总结，“明天早上6点球场见，我们不需要那个只会喊口号的代理教练。”
“在这片场地上，”林万盛环视众人，“我们自己就是主教练！”
第299章 拿尿滋
时钟指向了晚上九点，或许是感受到了家里极力掩饰但依然有些压抑的气氛，今天小女儿阿丽亚异常粘人。
她抱着自己的小熊玩偶非要跟姐姐睡一张床，安娜宠溺地抱起妹妹，经过客厅时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父母。
父亲手里拿着遥控器却并没有看电视，母亲缇娜正在擦拭茶几动作有些机械，两人的脸上都挂着一种暴风雨前的平静感。
安娜张了张嘴，她很想问问老爹为什么在这个季后赛的关键时刻他会突然需要休息。
只是看着鲍勃的脸色，安娜最终还是咽下了疑问，“晚安，爸爸妈妈。”
安娜带着阿丽亚上楼了，楼下的灯光熄灭。
……
整栋房子已经陷入了沉睡，鲍勃坐在书桌前，桌上堆满了打印出来的战术图纸和球员数据表。
电脑屏幕上正在播放着宾厄姆顿红魔队的比赛录像，他看着屏幕上红魔队那毫无章法却极具破坏力的进攻方式。
忍不住眉头紧锁，时不时地他会按下暂停键，然后拿起红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这帮家伙的防守纪律太差了......但身体太好，不能硬冲......中路的补防是个漏洞......”鲍勃喃喃自语着，整个人完全沉浸在战术的世界里。
“嗡”手机在桌面上震动，鲍勃突然回过神来看了眼屏幕，深吸一口气调整一下情绪，“喂，佩恩？”
“鲍勃......”电话那头佩恩的声音听起来疲惫到了极点，像是几天几夜没合眼。
“怎么样？格兰还好吗？”
“不太好。”佩恩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无力感，“原本以为稳定了但今天下午......他又晕过去了。”
“医生说是伤口感染引起的高烧，还有点并发症，所以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观察。”
鲍勃的心沉了一下，“我很抱歉老伙计。”
佩恩顿了顿，“没事......医生说只要挺过今晚就好了，但是鲍勃我估计这周回不来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十分愧疚，“半决赛......我赶不上了，我不能在这个时候走。”
鲍勃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佩恩现在已经够难了，如果在这种时候告诉他他奋斗了半辈子的球队的主教练被逼走了，他的球队乱成了一锅粥，这可能会成为压垮这个父亲的最后一根稻草。
“没关系。”鲍勃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
“你就在那儿好好陪着格兰，没有什么比家人更重要，我们准备得很好，Jimmy和罗德都很在状态你放心吧。”
“那就好......那就好......”佩恩似乎松了一口气。
“那......我不打扰你了你也早点休息，备战很累的。”
“好，你也保重。”佩恩挂断了电话。
鲍勃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久久没有动弹，良久之后他重新打开通讯录找到了罗伯特。
“罗伯特，佩恩那边情况不太好这周回不来，麻烦你明天去学校帮他补个正式的请假条。”
“记得把理由写得严重一点，别让小韦伯找茬扣他的工资。”
鲍勃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告诉马克和Jimmy，红魔队的左侧线卫习惯性赌博式防守，让他们多打打这个点。
……………………
……………………
周二下午三点，东河高中训练场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兴奋感。
按照小韦伯昨天颁布的圣旨，这应该是全队集合开始练习大长传的时间，只是此刻球场上气氛完全不对。
球员们虽然都换好了装备，却并没有列队而是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场边，眼神飘忽时不时地瞄向行政楼的出口。
艾弗里蹲在更衣室门口的必经之路上，手里拿着一瓶被拧松了盖子的佳得乐。
“确定是这条路吗？”艾弗里压低声音问旁边的加文。
“你真的是废话，还有第二条路吗？”加文一脸严肃。
“好。”
艾弗里把佳得乐放在了台阶的边缘，只要有人一脚踩上去，瓶子就会像地雷一样炸开，橘黄色的糖水会喷得那人满裤子都是。
在教练席的长椅上，几个替补锋线刚刚完成了他们的杰作，他们用螺丝刀悄悄地松开了椅子腿的固定螺丝。
表面上看起来完好无损，而在场边的水桶里更是藏着终极武器，那是几把从学校器材室里翻出来的平时用来清洗场地的大功率水枪。
这是林万盛默许的B计划。
昨晚的视频会议上大家已经达成了共识消极怠工，如果小韦伯只是让我们慢跑那就跑，但他要是敢骂人我们就让他清醒清醒。
艾弗里昨天晚上大喊着，“要是他敢废话，我们就说是在上周胜利的庆祝，直接拿水滋他！”
“好烦啊，水太便宜他了，真应该用尿滋！”
法不责众，他总不能把全队都开除了。此时此刻，几十双眼睛几十颗躁动的心都在等待穿着不合身冲锋衣的身影出现。
……
林万盛站在中圈手里抛着头盔，他和马克交换了一个眼神。
“准备好了吗？”林万盛问。
马克拍了拍轮椅侧面的夹层，“只要他一走我们就能马上切换回咱们自己的训练计划。”
万事俱备只欠那只猴子，三点零五分，没人，通道内空空荡荡的。
三点十分，依然没人。
艾弗里蹲得腿都麻了，“这家伙......不会是迷路了吧？”
“还是说他在憋大招？是不是去叫校长了？”加文有些不安。
球场上的气氛从兴奋变成了困惑，最后变成了无聊，精心准备的陷阱像是一个个没有观众的笑话，尴尬地摆在那里。
“怎么回事？”罗德眉头紧锁脚有点不敢着地的走了过来。
“他昨天不是还气势汹汹地说要改革吗？新官上任第二天就迟到？”
林万盛看了一眼手表，不管那个蠢货来不来，训练不能停，“集合！”
林万盛吹响了哨子，“不等了。”
他冲着还在发愣的队友们喊道，“别管那些东西了！防守组跟罗德去北区！进攻组跟我来！继续早上没做完的训练！跑球掩护！开始！”
虽然有些失望没能看到好戏，但球员们还是迅速动了起来，毕竟对于胜利的渴望要远大于恶作剧的快感。
……
……
周三早晨六点，天还没亮东河高中的球场灯光就已经亮起，这是属于泰坦队的地下训练时间。
大家哈着白气进行着高强度的战术演练，没有小韦伯也没有学校的保安，只有他们自己和那颗在空中飞舞的橄榄球。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没有了教练的咆哮没有了成年人的指手画脚，这支球队的孩子们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每个人都在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努力。
……
下午三点，又是训练时间。
大家再次做好了战斗准备，艾弗里甚至又去把那张椅子的螺丝再拧松了一点，但是一直到训练结束，穿着主教练冲锋衣的身影依然没有出现，连个影子都没有。
更衣室里球员们一边换衣服一边面面相觑，“他是不是......死了？”
加文忍不住问道，“也许是辞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