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拦我!”
佩恩甩开妻子的手。
他必须把这个道理刻进儿子的骨头里。
佩恩深吸了一口气,问出了那个他最想不通的问题。
“还有。”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
“不管去哪里,都要带着枪吗?”
“你的枪呢?!”
佩恩瞪大了眼睛。
“我给你买的那把格洛克19呢?还有战术枪套呢?我明明放在你的行李箱里了!”
格兰无奈地叹了口气,因为牵动伤口而皱了皱眉。
“爸……那是图书馆。学校规定,教学楼和图书馆是禁枪区。”
“屁的规定!”
佩恩狠狠地啐了一口。
“你们学校前几年发生了好几次枪击案!这就是为什么我要你带枪!”
“在这个国家,什么禁枪区,那就是告诉坏人这里全是待宰的羔羊!”
许多人无法理解,为什么大学校园这种象牙塔里,会允许学生和教授带着上了膛的手枪去上课?
这种被称为校园持枪的法律,在德克萨斯,犹他,科罗拉多等十几个州是完全合法的。
公立大学甚至被法律强制要求,不得禁止拥有持枪证的学生在校园内隐蔽携枪。
这种逻辑的核心在于一种极其美式的安全观。
“防止持枪坏人的唯一方法,是持枪的好人。”
特别是在佩恩这样的保守派父亲眼里,州警永远是迟到的。
当枪声响起的那几分钟里,你是上帝的弃儿。
除非你手里有枪。
他们认为,那些贴着禁止枪支标志的图书馆和教室,实际上是剥夺了守法公民的自卫权,让好人变成了活靶子。
而现实的讽刺在于,那个在该死的图书馆里开枪的疯子,并没有遵守禁枪区的规定。
遵守规定的,只有躺在病床上的格兰。
佩恩看着儿子,眼神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痛苦。
“你要带着枪,你才能保护自己!”
“如果你当时带着枪,当那疯子掏出武器的时候,你就不用像个傻子一样扑上去了!你可以直接解决他!!”
“我训练过你那么多次射击!”
“你肯定能直接给他爆头的!”
“本来可以不用受伤的!”
佩恩的声音低了下去,变成了哽咽。
“你知不知道……当我们接到电话的时候……”
他蹲了下来,双手捂住了脸。
这个在暴风雪中都不曾低头的硬汉,此刻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我以为……我以为我要去太平间认领你了。”
病房里陷入了沉默。
格兰看着父亲斑白的鬓角,看着这个一向强势的男人此刻脆弱的样子。
他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放在父亲的头顶。
“对不起,爸。”
格兰轻声说道。
“下次……下次我一定带着。”
“就算被学校开除,我也带着。”
……
佩恩抬起头,胡乱地擦了一把脸,站起身来,刚想再说些什么。
格兰却先开口了。
“爸,先别说这些了。”
格兰挣扎着动了动身体,试图坐得舒服点。
“你们是不是进半决赛了?”
佩恩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进了。虽然打得很艰难。”
“我就知道。”格兰的嘴角上扬,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我看过你们的录像。李伟。”
“华人大个子。”
“真是个天才。就是他现在脚步不太好,有点纯在靠蛮力打球。”
格兰有些激动。
“爸,让我去带他。”
“我觉得这小孩特别厉害。给我半年时间,我要把他调教成全州最好的进攻截锋。”
“我想去东河高中。”
“我想当他的教练。”
“爸,你是不是该回纽约了?你们还有半决赛要打。”
“你赶快回去啊。”
佩恩摇了摇头,屁股像是钉在了椅子上一样,纹丝不动。
“不行。”固执地说着,字里行间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半决赛我不去了。”
“我要看着你出院。”
第295章 我的路断了
胜利烧烤餐厅厚重的橡木门被推开。
艾弗里脚步虚浮还带着点脸色土灰,拿着一个打包盒走了出来。
完全忘记了基本的绅士风度。
沉重大门在身后回弹,差点拍在紧随其后的坎贝尔脸上。
“砰。”
一声闷响。
坎贝尔眼疾手快,伸手撑住了门板。
看着前面魂不守舍的背影,脸色一凛。
抬起穿着高跟鞋的脚,毫不留情地踹在了艾弗里的小腿肚子上。
“嘶!!!”
受此重创的艾弗里差点跪在地上。
坎贝尔整理了一下大衣领口,走到他面前。
“怎么。”
声音冷淡。
“请我吃个饭,脸色这么差。”
“心疼钱?”
艾弗里捂着小腿,欲哭无泪。
不敢说是心疼钱,只能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没有。”
“就是……吃太撑了。”
“撑?”坎贝尔挑了挑眉,“我看你是心疼你的钱包撑不住了吧。”
艾弗里没敢接话。
只能在心里默默流泪。
这哪里是吃饭,简直是抢劫,艾弗里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长的账单。
这时,餐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林万盛走了出来。
步履轻盈,面色红润。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酒足饭饱后的满足。
连走路的姿势都带着一种欠揍的节奏感。
伸手托住即将回弹的门,让身后的李舒窈走出来,顺手接过了她手里提着的两个打包盒。
林万盛低头嘱咐道,“回去记得叫阿姨趁热吃,这龙虾凉了就浪费艾弗里的钱包,哦不是,心意了。”
“咱们跑回去,肯定还能是热的。”
看到这一幕。
艾弗里心中的悲愤终于压抑不住了。
直接跳起来,手指都在颤抖地指着林万盛。
“Jimmy!!!”
艾弗里发出了痛苦的咆哮。
“你离谱了!”
“你是饿死鬼投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