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我的系统来自1885年 第438节

  休息室里一片死寂。

  艾弗里手里的甜甜圈掉在了地上。

  “这是真的吗?”加文喃喃自语,“用打印机造枪?现在的书呆子都这么疯了吗?”

  就在大家还沉浸在这场惨剧的震惊中时。

  电视画面突然一闪,压抑,沉重的黑灰色调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明快,高饱和度的色彩,以及一段欢快得让人想跳舞的爵士乐背景音。

  刚才一脸严肃哀悼死者的主播,此刻脸上已经挂上了露八颗牙齿的职业假笑。

  仿佛刚才的七具尸体根本不存在。

  “好了,感谢我们的前方记者。”

  主播的声音变得轻快而愉悦。

  “说完了德州的坏消息,让我们把目光转回到我们美好的纽约。”

  “周日的早晨,没有什么比一个热腾腾的贝果更能抚慰人心的了。”

  画面上出现了一个涂满了奶油芝士的贝果。

  “今天,我们的探店小分队来到了布鲁克林。”

  “我们要去寻找传说中,全纽约性价比最高、只要三美金就能吃饱的。“

  ”流心贝果!”

  “跟着镜头,让我们看看这家店到底有什么魔力!”

  画风突变。

  上一秒是地狱,下一秒是天堂。

  上一秒是死亡,下一秒是食欲。

  这就是美利坚的新闻。

  这也是这个社会的常态。

  灾难是早餐的佐料,死亡是谈资的点缀。

  只要枪没打在自己身上,生活就要继续,贝果就要趁热吃。

  “真他妈的……”

  艾弗里捡起地上的甜甜圈,扔进垃圾桶,骂了一句。

  “这就完了?七条人命,就值两分钟新闻?然后就是贝果?”

  “这就叫专业。”

  林万盛冷笑了一声。

  “观众的注意力只有三分钟。再惨的事,听多了也会腻。不如换个贝果让大家开心一下。”

  他关掉了电视。

  “走了。”

  “去训练。”

  ……………………

  ……………………

  霍尔-佩恩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身上的泰坦队教练冲锋衣已经皱得不成样子,胡茬像是杂草一样在下巴上疯长,眼底是一片乌青。

  他死死地盯着面前这单人病房紧闭的房门。

  在美利坚医疗商业体系中,单人病房是一种极其昂贵的奢侈品。

  绝大部分的医疗保险,无论是普通中产阶级咬牙购买的商业保险,还是底层穷人依赖的医疗白卡,在报销条款里都写着住院标准为双人间。

  如果你想要在这个充满病菌和呻吟的地方拥有一点点隐私和安静,那就必须额外支付数千美金的差价。

  只有少数几种特殊情况,可以让穷人和中产家庭在不破产的情况下住进单人病房。

  得了某种烈性传染病,必须隔离。

  又或者是快死了,医生出于人道主义让家属做最后的告别。

  而佩恩的儿子,格兰-佩恩,目前属于第三种。

  嫌疑人,或者高风险受害者。

  在单人间门的旁边,放着一把折叠椅。

  椅子上坐着一名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州警。

  这并不是什么VIP安保服务。

  在枪击案刚发生后的头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时内,被称为黄金排查期。

  警方通常无法确定已经被击毙或者被捕的枪手,是否还有同伙?

  会不会有人混进医院,对着幸存者补上一枪,以此来完成某种疯狂的仪式?

  还有就是,躺在病床上的受害者本身,是否也是这场杀戮的参与者?

  在真相大白之前,所有人都是嫌疑人。

  所以,不管是重症监护室的玻璃房,还是现在的普通病房,门口二十四小时都会有州警坐镇。

  白人州警看起来大概也就三十出头,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枪套。

  这种漫长的对峙,终于让处于极度焦虑中的佩恩崩溃了。

  “喂。”

  “我儿子是英雄。”

  佩恩眼球充血地指着那扇门。

  “他为了阻止那个疯子才受伤的。你们为什么要像看犯人一样把他关起来?”

  州警抬起头,看了一眼这个处于崩溃边缘的中年男人,叹了口气,把手机收了起来。

  “先生。”

  “我真的回答你无数次了。这个程序是为了保护他。也是为了保护医院里的其他人。”

  “如果您实在不放心,您可以进去待着。”

  “不需要在外面像是要把我吃了一样盯着我。”

  “进去?”

  佩恩冷笑了一声。

  “我要是进去了,谁来盯着你?”

  他努了努嘴,“万一你走了呢?或者你睡着了?”

  “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

  佩恩伸出手指,毫不客气地指了指州警那微微隆起的肚子。

  “你们这种喜欢吃甜甜圈的州警。”

  “我看过太多了。半夜饿了,离开岗位去自动贩卖机买吃的,或者去外面抽根烟。”

  “然后呢?然后就有枪手冲了进来,或者杀手穿着医生的大褂溜了进去。”

  “等你们满嘴糖霜地跑回来的时候,人已经凉了!”

  白人州警愣了一下。

  他看着佩恩那副胡搅蛮缠的样子,原本想发火,只是对着佩恩眼睛里流露出的无助和恐惧,最终还是忍住了。

  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掏出手机,索性就不说话了。

  跟一个受了刺激的家属讲道理,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事。

  就在这时。

  病房里突然传来了女人的喊声。

  “佩恩!!”

  玛格丽特带着哭腔地狂喊。

  “你给我进来!!格兰醒了!!”

  佩恩浑身一震,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顾不上再瞪州警一眼,一把推开房门冲了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的有节奏的滴答声。

  格兰躺在床上。

  这个平时壮得像头牛的小伙子,此刻看起来脆弱得像张纸,左肩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万幸的是,肩膀的贯穿伤没有伤到骨头和动脉。

  看到父亲进来,格兰勉强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

  “爸……”

  “别说话。”

  佩恩冲到床边,粗糙的大手颤抖着,想要摸摸儿子的脸。

  却又不敢触碰,生怕碰坏了什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作为教练的尊严让他强行忍住了。

  ……

  几秒钟的温情之后,巨大的后怕转化成了滔天的怒火。

  “我说了很多次了。”

  佩恩的声音开始拔高,比他在球场上训斥球员时的音量都要高。

  “不要逞强!不要逞强!不要逞强!”

  “你以为你是谁?你是超人吗?还是美利坚队长?”

  “你为什么要上去夺枪?!”

  佩恩指着儿子的鼻子,手指都在哆嗦。

  “那是枪!不是橄榄球!你用你的肉身去撞子弹?”

  “你脑子里装的是shi吗?!”

  格兰有些委屈地缩了缩脖子。

  “当时……当时他在图书馆里……我正好在他的视野盲区……”

  “视野盲区就要上吗?!”佩恩咆哮道,“你可以跑!还可以躲!可以趁着盲区钻到桌子底下去!”

  玛格丽特在旁边拉了拉丈夫的袖子,“行了,佩恩,孩子刚醒……”

首节 上一节 438/895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