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休息两分钟。”
鲍勃站起身,再次拍了拍罗德的肩膀,力道比刚才重了几分。
“把气提起来。”
“下半场这帮北方佬肯定会反扑。”
“防守组还得靠你。”
“我相信你。”
说完,鲍勃转过身,大步走向更衣室的中央。
他拍了拍手,声音洪亮地穿透了嘈杂的背景音。
“所有人!单膝跪地!”
没有整齐划一的利落声响。
球员们动作迟缓地跪了下来。更衣室里的暖气开得太足了,身上暖洋洋的感觉,让人有些沉沦。
有些人的眼皮已经在打架,似乎下一秒就能睡着。
大家还是强撑着抬起头,看着自己的教练。
鲍勃教练低头,视线扫过地上的所有人。
“我知道这里很暖和,我知道你们不想动。我知道外面有多冷。”
他突然转身,指着更衣室那扇紧闭的大门。
“但是!你们也知道你们的家人们都开了多久的车吗?!”
所有人的神情一震。
“六个小时!他们在暴风雪里开了整整六个小时!”鲍勃的音量逐渐拔高,“你们在外面打了多久,他们就在外面站了多久!”
“我们在球场上受着大雪,有护具,有头盔,还能跑动取暖!”
鲍勃走近一步,他的目光变得灼热。
“可是他们呢?在看台上瑟瑟发抖的父母,为了你们把嗓子都喊哑了的邻居,他们没有比你们少吹一点风!!”
“都给我精神起来!”鲍勃怒吼道。
“我要你们出去的时候,抬起头,挺起胸!”
“对着你们的家人挥手!跟他们打招呼!告诉他们我们还在战斗!”
“然后,赶紧结束这场该死的比赛!”
鲍勃挥舞着拳头,像是在击碎眼前的空气。
“让我们赢个痛快!带他们回家!”
“站起来!!!”
“唰!”
这一次,没有迟疑,没有拖沓。
几十名球员像弹簧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护甲碰撞发出的声音清脆而响亮。
那股死气沉沉的疲惫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野兽出笼般的亢奋。
鲍勃看着这群重新找回灵魂的战士,满意地点了点头。
“On 1, 2, 3!!”
“WORK HARD!NO FEAR!”(努力拼搏!无所畏惧!)
所有人的怒吼汇聚成一股声浪,几乎要掀翻更衣室的屋顶。
“WE ARE WINNERS!”(我们是赢家!)
鲍勃拉开了大门,寒风瞬间灌入。
“Let's go gentlemen!!”(出发!!)
第242章 我们的世界(一万,含盟主加更)
更衣室的大门紧闭。
而在外面的世界。
这场似乎要将整个沃特顿埋葬的暴风雪,完全跟气象雷达预告的一样,在这个中场休息的尾声,突然变得温柔了起来。
风速骤降。
漫天的鹅毛大雪变成了稀疏的冰晶。
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隙,惨白的月光洒在积雪覆盖的看台上。
“能见度终于正常了。”
解说席上,艾伯特擦了擦窗户上的雾气。
“看来上帝也想看清楚下半场的比赛。”
随着雪势减弱,躲进停车场车里取暖的球迷们,开始陆陆续续地回到了看台。
原本空荡荡的座位,重新被白色绿色相间的球衣填满。
就在这时。
一群穿着厚重棉服,戴着印有旋风队Logo毛线帽的中年人,抬着几个的保温桶,走进了客队亲友团所在的看台区域。
这是沃特顿高中的助推家长会。
他们手里拿着的一叠叠纸杯,散发着滚烫的蒸汽和一股浓郁的带着香料味的酒精香气。
几个家长径直走到了东河高中的亲友团面前。
没有废话。
不由分说地开始倒酒。
深琥珀色的液体哗啦啦地流进纸杯,在此刻的冰天雪地里,这声音比任何音乐都动听。
“拿着。”
一个满脸胡子的当地大叔,将一杯滚烫的液体塞进了林桥生手里。
林桥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去掏钱包。
“多少钱?”他用蹩脚的英文问道。
周围的几个泰坦队家长也纷纷掏出钱包,准备付费。
“收回去!”络腮胡大叔假装生气地瞪圆了眼睛,大手一挥,挡回了所有的钞票。
“怎么可能让你们大老远来,连一杯Hot Toddy(热托迪)都喝不上?”
“这是我们的待客之道。快点喝!”
说完,这群热情的北方人根本不给拒绝的机会,提着桶走向了下一排,只留下在微风中飘散的一句话。
“多喝点!这是我们的特色!!”
林桥生拿着这杯烫手的东西,有些不知所措。
他想找自己的老婆商量一下。
但远处的场边,林女士正忙得不可开交。她正举着那条刚换下来的热毛巾,踮着脚尖,试图给刚好路过场边的罗德擦汗。
完全没有理会看台上这个社恐的丈夫。
林桥生叹了口气。
只好双手捧着杯子,感受着热量透过纸杯传导进冻僵的手掌。
他低头抿了一小口。
“嘶……”
入口滚烫。
紧接着是带着柠檬酸味和蜂蜜甜味的酒精冲击。
而在他旁边,黄大爷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缩在围巾里取暖。
这位在唐人街公园练了几十年太极的老人,一直信奉的是“男生要苦着养”。
他站在看台的最前排,双手死死抓着栏杆,身体前倾,几乎要探出护栏。
他的目光锁定了场上那个正在做拉伸的黄然。
“把头给我抬起来!”
黄大爷气沉丹田,中气十足的吼声甚至盖过了现场的广播。
“畏畏缩缩的像什么样子!!!”
“给我撞!用力撞!别给老黄家丢人!”
场下的黄然听到这熟悉的大嗓门,吓得缩了缩脖子,赶紧挺直了腰杆,装作在认真听教练训话。
喊完这一嗓子,黄大爷也觉得喉咙有点干。
他随手端起刚才被硬塞进手里的热饮,仰头就是一大口。
“咕嘟。”
热液下肚。
一秒。
两秒。
第三秒。
黄大爷的五官皱在了一起。
“WOC……”
他吐着舌头,一脸嫌弃地看着杯子里的液体。
“这什么鬼东西……”
“又甜又辣又苦……”
站在他旁边的,是艾弗里的父亲。
他手里也端着一杯,正喝得津津有味。
看到黄大爷的反应,艾弗里老爹热心地凑了过来,用蹩脚带着口音的中文解释道。
“这挺适合冬天喝的。”
艾弗里老爹指了指杯子。
“北方特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