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打play action(假跑真传)。”
“只要我做一个逼真的交递假动作,这位有着强烈饥饿感的中线卫一定会扑上来。”
“他庞大的身躯会瞬间填满中路。”
“这时候,深区的安全卫会丢失对球的视野。他会根据中线卫的动作,下意识地向前移动,去补防跑球。”
“这就是机会。”
林万盛看向站在人群外围的凯文。
“凯文,只要雪一停,地面稍微能踩住一点。”
“你跑一个双重变向。先假装跑浅路线,骗过角卫的重心,然后……”
“直接冲向深区!”
凯文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他狠狠地点了点头,做了一个接球的手势。
“旋风队的安全卫站位太靠前了,而且他们在这种泥地里,转身速度很慢。一旦被凯文过了顶,他们根本追不上。”
林万盛转回身,面对着鲍勃和佩恩。
“只要风速稍微下去一点点。”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又一下握紧。
“我就能扔六十码。”
“直插心脏。”
………………
………………
佩恩教练被进攻组围着。
他在白板上画出一条条长长的箭头。
“一旦风速降下来。”
佩恩的马克笔在“X”外接手的位置重重一点。
“我们就打深远路线。”
林万盛站在一旁,一边听着,一边用手指摩挲着那颗刚刚处理好的橄榄球。
……
鲍勃教练没有继续参与进攻组的讨论。
他穿过忙碌的后勤人员,走到了更衣室最安静的角落。
罗德正坐在那里。
没有了风雪的刺激,暖气像是一张厚重的毯子,将他紧紧包裹。
肾上腺素退去。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罗德低垂着头,肩膀垮着,胸口随着沉重的呼吸起伏。
鲍勃走过去,拍了拍罗德的肩膀。
“怎么样?”
鲍勃问道。“好一点了吗?”
罗德抬起头。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嘴唇因为缺水而干裂。
“好一点了。”
他的声音沙哑,言语之间还带着明显的喘息声。
“但是脚……还是很疼。”
一名队医正蹲在他脚边。
手里拿着厚厚的白色运动胶带。
“忍着点。”队医说了一句。
开始一圈又一圈地缠绕罗德的脚踝。
这是为了固定关节,防止在接下来的肉搏中再次扭伤。
胶带勒得很紧。
罗德咬着牙,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额头上的青筋跳动了几下。
队医处理完,拍了拍他的小腿,起身离开了。
角落里只剩下师徒两人。
罗德看着自己那只被包得像粽子一样的脚,眼神黯淡。
“对不起,教练。”
他低声说道。
“上半场……让他们拿了三个达阵。”
“21分。”
作为防守队长,作为这支球队的盾牌。
他觉得这是耻辱。
特别是在进攻组拼了命把比分咬住的情况下。
鲍勃看着这个陷入自责的少年。
他笑了笑。
并没有急着反驳,而是从旁边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很不错了。”
鲍勃语气平缓。
“说实话,看看外面的天。”
“这么大的雪。”
鲍勃指了指更衣室的大门。
“在这种环境下,我原本以为……”
他顿了顿。
“我原本以为,我们会在下半场,追着他们的屁股后面跑。”
“以为我们会落后两个,甚至三个球。”
“但现在我们领先。”
鲍勃看着罗德的眼睛。
“而且在最后关头,没有让他们得分。”
“这就是你的功劳。”
罗德愣了一下。
“稍微休息两分钟。”
鲍勃站起身,再次拍了拍罗德的肩膀,力道比刚才重了几分。
“把气提起来。”
“下半场这帮北方佬肯定会反扑。”
“防守组还得靠你。”
“我相信你。”
说完,鲍勃转过身,大步走向更衣室的中央。
他拍了拍手,声音洪亮地穿透了嘈杂的背景音。
“所有人!单膝跪地!”
没有整齐划一的利落声响。
球员们动作迟缓地跪了下来。更衣室里的暖气开得太足了,身上暖洋洋的感觉,让人有些沉沦。
有些人的眼皮已经在打架,似乎下一秒就能睡着。
大家还是强撑着抬起头,看着自己的教练。
鲍勃教练低头,视线扫过地上的所有人。
“我知道这里很暖和,我知道你们不想动。我知道外面有多冷。”
他突然转身,指着更衣室那扇紧闭的大门。
“但是!你们也知道你们的家人们都开了多久的车吗?!”
所有人的神情一震。
“六个小时!他们在暴风雪里开了整整六个小时!”鲍勃的音量逐渐拔高,“你们在外面打了多久,他们就在外面站了多久!”
“我们在球场上受着大雪,有护具,有头盔,还能跑动取暖!”
鲍勃走近一步,他的目光变得灼热。
“可是他们呢?在看台上瑟瑟发抖的父母,为了你们把嗓子都喊哑了的邻居,他们没有比你们少吹一点风!!”
“都给我精神起来!”鲍勃怒吼道。
“我要你们出去的时候,抬起头,挺起胸!”
“对着你们的家人挥手!跟他们打招呼!告诉他们我们还在战斗!”
“然后,赶紧结束这场该死的比赛!”
鲍勃挥舞着拳头,像是在击碎眼前的空气。
“让我们赢个痛快!带他们回家!”
“站起来!!!”
“唰!”
这一次,没有迟疑,没有拖沓。
几十名球员像弹簧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护甲碰撞发出的声音清脆而响亮。
那股死气沉沉的疲惫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野兽出笼般的亢奋。
鲍勃看着这群重新找回灵魂的战士,满意地点了点头。
“On 1, 2,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