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意志1903 第38节

  1920年的苏波战争中,毕苏斯基创造了“华沙奇迹”,成功阻挡苏俄向西输出革命,奠定新生波兰生存根基。在如今的波兰主流叙事中,毕苏斯基属于国父级的民族英雄。

  不仅如此,毕苏斯基属于极致务实的地缘战略家。他从来不搞僵化的意识形态,早年属于波兰社民-党的一员,但民族独立目标永久优先于主流的社民-党纲领。

  简单来说,谁能打击沙俄,就与谁临时合作,其中就包括对接日本明石元二郎获取资金和武器,而且还一直在依附奥匈帝国对抗俄罗斯。波兰建国后,又奉行典型“等距外交”政策,周旋于德、苏两大强邻之间。

  不仅如此,毕苏斯基还一度倡导所谓的“海间联邦”,计划建立以波兰为主导,波罗的海三国、乌克兰、白俄罗斯组成的联邦缓冲集团,遏制俄、德两大强权……

  显然,从德意志帝国的立场,以及瓦尔特的宏大战略考量,毕苏斯基是一块硬骨头,绝不能放任其野蛮发展。所以,必须要将毕苏斯基,还有跟随他的波兰起义者统统扼杀于明年的罗兹大起义中,打断波兰人的最后一根脊梁!

  当然,伟大、光荣的瓦尔特?科勒博士,可是无可挑剔的文明人,绝不能沾染波兰革命者的鲜血。所以这种见不得光的清洗行动,最完美的方案还是让那支野蛮残暴的俄国军队代劳,让他们来做瓦尔特最称职的“白手套”。

  ……

第103章:坐岸观火

  除了毕苏斯基外,今年40岁的波兰民族民主党领袖,罗曼·德莫夫斯基也被瓦尔特确定为必须除掉的“眼中钉,肉中刺”。

  由于长期在英国与法国定居,德莫夫斯基深受英法两国反德宣传的影响。面对日益崛起的德意志帝国,他做出了一个极具争议的战略抉择:坚决主张波兰人应与沙皇俄国合作,在俄国人的保护下,获取一定的自治权。

  基于现实状况,德莫夫斯基曾一针见血地指出:“俄国的俄化政策并不能成功征服波兰人,然而德意志人的德化政策却远比前者更为致命。”

  历史证明,德莫夫斯基的这番话并非空穴来风、危言耸听。自1793年波兰联邦惨遭俄、普、奥三国瓜分以来,俄国占领区的波兰人,对俄国统治者的仇恨与反抗烈度,远远超过了普鲁士与奥匈帝国。

  尤其是随着后来德意志帝国经济的迅速腾飞,那些在普鲁士占领区沦为“二等公民”的波兰人,竟也阴差阳错的享受到了第二次工业革命带来的时代红利。在德莫夫斯基看来,威廉二世的这种经济上的同化,还有物质上的安抚,远比俄国沙皇尼古拉二世的铁腕镇压更难被彻底根除,会严重阻碍波兰的复国。

  等到1904年初,日俄战争的炮火终于在远东点燃。就在此时,德莫夫斯基得知自己的宿敌,波兰社会党领袖毕苏斯基,正万里迢迢奔赴日本,妄图借日本之手为波兰起义积极寻求外援。

  面对毕苏斯基的这一步险棋,德莫夫斯基毫不犹豫的紧随其后赶赴东京。一番游说之后,成功斩断了毕苏斯基的对外求援之路,迫使日本大幅度收敛了介入波兰反对俄国起义的意愿。

  ……

  时间进入到7月,这也是柏林一年中最热的日子,整个七月中旬几乎是被热浪笼罩,连日的晴空万里,几乎看不见一丝云朵。

  尤其是在16日这天,柏林白天的最高气温达到了令人恐怖的35.5摄氏度。好在昼夜落差甚大,即便是白天出现了极端酷热,夜间的气温依然回落至14到17摄氏度,燥热很快消散。

  就是这个燥热的天气里,德国驻维也纳使领馆传来了一份情报,那是毕苏斯基秘密回到了奥匈帝国治下的加利西亚地区。

  而且在维也纳当局的默许下,毕苏斯基还在积极筹建了一支武装部队,“波兰社会党战斗团”。至于这支军队的目标,就是发起反抗俄罗斯统治的武装起义。

  与此同时,毕苏斯基那批人通过几条不同的联络渠道,向欧洲各地的波兰流亡者社区发出了战斗号召,其核心诉求也非常简单:武器、弹药、资金,以及富有经验的军事教官。

  波兰社会党的计划,是在罗兹及其周边地区发动一次大规模起义,时间窗口定在今年深秋到明年开春之间,趁俄军主力困在远东战线上,暂时无法脱身的时候动手。

  不久,毕苏斯基的信使先去了巴黎,又去了苏黎世,最后绕到柏林,最近还在但泽的一个波兰裔女人家里停留了30分钟,并将一份内容更详细的方案转交给了一位中间人。毫无疑问,这个波兰裔女人就是罗姆的女儿茱莉亚。

  结合之前的几个月以来情报分析,瓦尔特最终确定罗姆和茱莉亚的真实身份,是隶属于毕苏斯基领导的波兰社会党人。除了持续向波兰境内输送反俄的政治宣传物,罗姆一家更为重要的使命,就是为社会党在德意志境内的波兰社群内,募集足够多的起义资金。

  基于此,瓦尔特建议政治科继续拘禁罗姆,但允许他与女儿茱莉亚保持信件联络。为此,政治科还派专人誊抄父女之间的每一封信件,交由语言学家与数学家联合破译。当然,上述一部分额外开销,来自外交部下放给瓦尔特-科勒上尉的小金库。

  依照安排,瓦尔特向埃伯施泰因伯爵的工作汇报时间,通常是每周一次。只是7月初,伯爵再度外出公干,预计八月份才能回到柏林。

  所以这一期间,瓦尔特在得到上述信息之后,没有立刻写信,向远在阿姆斯特朗、哥本哈根,或是斯德哥尔摩的上司做汇报工作。

  瓦尔特敏锐地洞察到,一旦武器、资金与人员等筹码陆续就位,毕苏斯基及其领导的社会党必将按捺不住。他们会在俄属波兰的华沙与罗兹等核心地带,掀起一场又一场的游行示威。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试探,旨在为日后的武装起义造势,将革命的火星彻底点燃。

  从九月份开始,波兰罗兹的地下组织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准备阶段。当然,柏林这边的情报系统对于俄占波兰的变化,了解的一清二楚。

  此刻,德国驻俄占波兰边境的几处领事馆,还有政治科安插的线人,都一直在暗中监视俄占波兰境内的民族主义活动,他们记录下了一批又一批人员和物资的流动数据,但始终没有采取任何干预措施。

  那是遵照瓦尔特的指令,这些授命于柏林政治科的秘密警察们的角色,更像是一个站在远处,隔岸观火看热闹的路人。所有特工必须等到某个重要时刻的出现,或是火上浇油,或是釜底抽薪。

  而在瑞士那边,明石元二郎目前正通过芬兰人齐利阿库斯的斡旋,试图在日内瓦建立一个反对沙皇的俄国政党联盟。

  为了顺利推动计划,明石元二郎决定动用那100万日元的庞大资金,计划购买枪支弹药,其中1千条枪送给俄国社会革命党,5千条交给高加索造反者,8千条发给芬兰独立派手中,而最后仅有的2百条将属于波兰民族主义者。

  与此同时,在瓦尔特的胡桃木书桌上,一封来自布鲁塞尔的电报上,写的就是明石元二郎那笔钱的估算数额,还有计划购买武器的数量,以及可能采用的结算方式。

  100万日元,205万帝国马克,如果这笔钱到了反俄势力的手里,分摊到武器采购、人员组织、后勤物资几个环节上,能够支撑一次规模不小的武装行动。当然,前提是钱确实到了造反者的手里,而不是在半路上被截走,或者被中间人分批侵吞。

  夜里,瓦尔特在灯光下面盯着那张电报,看了足足大约二十分钟,那是他的头脑里想出了一个极度疯狂的念头,就是派人暗地里截走日本人的那笔资金。

  可惜,瓦尔特这个想法没能持续多久,就被政治科的高层直接否决了。

  首先,大笔资金都是日本军方的专业人士负责管理,内部也是层层加密,除了明石本人和东京指定的联络官之外,中间经过的人都不清楚全貌。

  其次,也是最为关键的,政治科的秘密警察在海外没有执法权,他们都是借助帝国外交部的渠道,在国外进行监视。如果直接下场去抢钱,大概率就会暴露德国的真实意图,从而将柏林提前拉入到大国纷争的游戏中。

  ……

  8月上旬的一天,距离伯爵从斯德哥尔摩返回柏林已过去整整三日。瓦尔特终于接到了召唤,当即驱车前往伯爵府邸,准备进行工作汇报。

  “进来吧。”伯爵那略显嘶哑的声音从书房里面传来。

  这趟北欧之行对于伯爵而言,也不怎么顺利,途中还不慎感染了风寒。所幸瑞典使领馆聘请的医生水平还不错,硬是将伯爵的感冒阻拦在可怕的肺炎门槛之外。在回到柏林的第二天,伯爵的食欲已在逐渐恢复,如今的精神状态也好了大半。

  来到书房,未等瓦尔特开始汇报工作,伯爵就率先将话题引向了这趟荷兰与北欧之行,絮絮叨叨的讲述他的沿途见闻。

  在荷兰那边,尽管与德国同属于日耳曼人种体系,但荷兰骨子里厌恶战争,只是生意上离不开经济发达的德国,以及六千多万人口的庞大市场;但安全方面,小心翼翼的提防日益强大的德意志帝国。

  荷兰人在表面看起来和气,但底线是死守国家中立,一点都不顾及帝国在第二次布尔战争期间,德国对布尔人的精神及道义上的巨大支持。

  至于丹麦,现在还因为1864年“普丹战争”的惨败,被迫割让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的屈辱,使得国民上下打心底都敌视与仇恨强大的德意志,只是国家实力不济,无法强硬对抗,只能低调的中立,保持步步谨慎的姿态。

  自从1895年的时候,基尔运河全线开通,在德国境内可实现从波罗的海去掉直达北海,导致丹麦诸海峡的战略重要性一落千丈。那个扼守波罗的海进出通道咽喉的童话国度,已经无法对于德国的安全,构成任何实质性威胁。

  至于瑞典和挪威,两国的外交政策基本是合二为一。他们的高层精英天生亲近德国,那是他们需要一个强大的德国,去遏制贪得无厌的俄罗斯;另一方面,为了避免战争,瑞挪两国长期坚持武装中立,不愿意捆绑在德国战车上。

  与总参那边的态度相似,瓦尔特对北欧诸国向来缺乏关注,即便是能给德国带来海量优质铁矿石的瑞典和挪威。

  在伯爵说话期间,瓦尔特甘愿充当一个安静的旁听者。哪怕是上司要求瓦尔特表达自己的意见,他才不紧不慢的抛出一句话:“保持当下的现状,就是最好的选择”。

  ……

第104章:反俄大联盟

  讲述完荷兰与北欧的见闻,伯爵的手指着桌面上那一叠文件,问道:“这两天,我看了你派人送来的工作摘要,但里面说得并不够细。你说毕苏斯基已经在加利西亚那边开始搭架子,正式组建军队了?”

  瓦尔特点了点头,语气肯定的回应道:“是的,就是上个月底的事。维也纳方面已经默许毕苏斯基及其部下,在克拉科夫附近组建一个叫‘战斗团’的武装组织,名义上是民兵训练,实际上是在为今年年底,或是明年开春的暴动进行武装人员储备。

  他招募的对象主要在加利西亚当地的波兰裔居民里挑,也有一些从俄属波兰那边偷渡过来的。据政治科发展的线人报回来的数字,目前规模大约在五百到六百人之间,训练内容以游击战术,再配合轻武器的操练。”

  “维也纳那边给毕苏斯基开了多大的口子?”伯爵追问。

  瓦尔特解释说:“不算太大,勉强够用吧。因为担心俄国方面的外交抗议,维也纳的政策也收缩一些,毕苏斯基没敢在加利西亚建立一个永久营地,使用的是流动训练点,每两到三周换一个地方,训练完就地解散。

  基于此,奥匈帝国那边对波兰社会党采取的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许态度:既没有正式批准,也没有派军警取缔。维也纳的外事官员私下对我们的人透露了一个底:让波兰人前往俄国那边闹起来,总比让他们在加利西亚本地折腾要好。”

  在巴尔干半岛错综复杂的局势里,奥匈帝国的核心利益在于实际稳固并最终吞并,已被托管数十年的波斯尼亚-黑塞哥维那地区,同时还要阻止南部斯拉夫民族主义的壮大。

  然而,俄国却一直在高举泛斯拉夫主义旗帜,沙皇尼古拉二世自认是全体斯拉夫人保护者,准备将塞尔维亚视作俄国在巴尔干最重要的代理人,依托塞尔维亚,最终打通向地中海扩张的通道。

  即便是在日俄战争期间,俄国国内的泛斯拉夫媒体依然在持续的,声援塞尔维亚,抨击奥匈帝国在无休止的限制与压迫南部斯拉夫民族。

  同样的,奥匈境内的报刊不断渲染“俄国借塞尔维亚渗透巴尔干、瓦解帝国”,两国民族主义舆论互相敌视,对立情绪日趋严重。

  不仅如此,奥匈情报机关监视塞尔维亚政府,以及南斯拉夫民族秘密社团。作为对等的反击,俄国领事馆依托泛斯拉夫团体搜集奥匈驻军情报,秘密联络同情俄国的塞尔维亚军政人士……

  伯爵听着瓦尔特的分析,微微颔首,他瞟了一眼桌面上的文件,话锋一转:“现在日本人那边呢?”

  瓦尔特回应道:“在六月底到七月初这段时间,明石元二郎通过芬兰人齐利阿库斯,同聚集在日内瓦的俄国革命者见过两次面。结合来自伦敦、巴黎、布鲁塞尔与日内瓦的消息综合分析,我们认为日本方面已倾向于把资金的主要份额,分配给社会革命党的高加索分支和芬兰独立派。

  至于波兰的民族主义者得到的武器配额极少,具体来说大约两百支缴获的莫辛-纳甘步枪,还有一挺没有修好的马克沁机枪,弹药补给和现金也非常少。”

  伯爵继续翻阅眼前的工作报告,问道:“这好像跟你之前预估的有一些出入了?”

  瓦尔特立刻承认现实,随后给出合理的解释:“是的,伯爵阁下!半年前,日本人的想法是全力以赴的资助俄国境内的所有反政府力量,包括俄占波兰的民族主义者。但很快,东京那边有人让日本陆军改了主意。”

  “哦,是谁?”伯爵对此很是好奇。

  “传闻是日本元老伊藤博文亲自给陆军参谋总长山县有朋写了一封信,他非常担心如果日本对波兰民族主义者的援助过多,导致起义规模进一步扩大,最终失控的话,德奥两国可能会因为自身境内的波兰问题感到不安,从而提前出手干预。

  到了那个时候,日本人非但不仅借不到波兰人来牵制俄国的力量,反而会把柏林和维也纳逼到跟圣彼得堡站在一起,重新形成一个新的‘神圣同盟’。基于这种的担忧,明石元二郎的资金分配方案被调整了。

  最终,毕苏斯基和波兰社会党仅仅拿到了象征性的份额,大头全给了俄国内部的各个反抗组织,包括但不限于芬兰积极抵抗党、亚美尼亚革命联盟、格鲁吉亚社会联邦革命党、拉脱维亚社会民主工党、犹太崩得联盟,还有俄国的社民-党、社会革命党,以及无政府主义组织。唯独自由派和立宪派组成的解放同盟,坚持不搞地下武装,也不参加流亡者激进密谋,拒绝任何外国援助。”

  伯爵听到这里,心中暗自赞叹,瓦尔特的确是一个在实心办事的人。那是他在圣彼得堡大使馆前后工作了五六年,全力收集俄国国内的情报,这才搞清楚俄国境内那五花八门的反对派势力。然而瓦尔特不过两三个月的时间,就把局势梳理得一清二楚。

  同时,伯爵深知日本那边也不缺明白人。他当然认识伊藤博文,1901年11月,两人还在圣彼得堡外交宴会上见过两次面。习惯于走稳健路线的伊藤博文,当然不愿意将波兰的篓子捅得太大,导致德国和奥匈帝国双双逼到俄国那一边阵营里去。

  “那个波兰人自己怎么应对这个变化?”伯爵将话题转到风暴的中心。

  “毕苏斯基还在继续努力,他不会轻易放弃,只是他手里的资源确实有限,捉襟见肘。两三百支步枪不足以支撑一次大规模武装暴动,所以他目前的策略是先把架子搭起来,同时继续通过欧洲各地的波兰流亡者社群募资。”

  他继续补充道:“出版商罗姆的那条线,就是他和波兰社会党募资渠道的一部分,那家出版社表面上是做文学出版和印刷业务的,实际上一直在把从柏林波兰裔社群募集到的款项和物质,从各地转到奥匈的加利西亚,以及俄属波兰的罗兹地区。”

  伯爵的目光从桌面上那叠文件,移到部下的脸:“你之前说过出版商案子还在政治科受审,导致罗姆还关押在监狱里,他现在是什么状态?”

  瓦尔特立刻回应道:“是的,罗姆至今还在柏林监狱里,身体状况比刚进去的时候好了不少。整个案子的引渡程序事实上被无限制的搁置了,至于圣彼得堡那边,他们更加没有精力来管这种小事情。

  不过,我建议政治科对他的处理方式,依然继续拘禁。但允许他跟外界保持有限度的信件往来,尤其是跟他的女儿茱莉亚的通信。目前,罗姆父女俩的每一封信都会经过政治科的誊写和审查,内容表面上是关于出版社债务和家庭琐事的,但里面都隐藏机密信息,”

  “哦,什么机密信息?”

  瓦尔特解释说,“政治科只是破译了一部分,包括罗姆负责帮毕苏斯基那边转交部分现金,但数额不大,主要是一些波兰语的政治宣传品,还有少量的武器弹药。但最重要的信息,约有十多名社会党人已经成功潜伏到俄国招募的波兰警察队伍。茱莉亚在信中向罗姆暗示,毕苏斯基给予这些卧底的第一道指令,就是暗中挑拨俄国驻军与当地土著之间的矛盾,哪怕牺牲几个波兰人也在所不惜……”

  瓦尔特继续说道:“是的,政治科的特工与线人一直都在暗中监视茱莉亚,暂时还不能收网。那是如果现在动了她,社会党人就会换一条更加隐秘的渠道,我们重新追踪又要花费更多的时间。

  另外,克莱斯特警监也接受了我的建议,继续保持暗中监视。我们的目标:是在毕苏斯基和他的波兰社会党在暴动失败之后,俄军抵达之前的那个时间窗口,彻底除掉这一群波兰叛逆。当然最好的方式,是挑动波兰社会党与波兰民族民主党之间相互火并,或是让他们一同被赶来的俄国军队干掉。”

  显然在这方面,瓦尔特是藏有一点点的私心。对此,伯爵心中了然,但他并未点破,随即示意部下继续说下去。

  “如今看来,波兰人最可能的行动窗口,应该是明年开春到初夏之间。毕苏斯基的准备进度比预期的要慢,主要是因为日本那边援助资金严重缩水了,他不得不在欧洲流亡者社区里多跑几个来回筹款。

  不过,毕苏斯基和他的社会党绝不会拖到后年,那是因为日俄战争一旦结束,俄军的主力就会从远东调回西线,留给波兰反抗势力的时间就没有了。”

  伯爵点了点头,问道:“你现在的人手够不够?”

  “我正在募集人手,这方面不着急。政治科那边的人手我可以调用,但只能用于监控和情报收集,不能用于直接干预。政治科有他们自己的规矩,超出情报范围的行动,都需要克莱斯特警监本人的签字。”

  伯爵把茶杯放下,继续问道:“你接下来的工作重心放在哪里?”

  瓦尔特说:“主要是波兰的两个方向,第一,继续监控毕苏斯基在加利西亚的人员训练进度,确认他的人力与武装储备到了什么程度。第二,维持罗姆那条通信渠道的畅通,通过茱莉亚的往来信件,继续摸清所有关联者的身份。等到起义爆发之前,我们可以提前拿到一份完整的人员名单,最后再一网打尽。当然了,最好的结果是借助俄国人的手,或是让波兰人内讧。”

  ……

第105章:老板,得加钱!

  埃伯施泰因伯爵沉默了大约五六秒,随后抬起了头,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郑重:“你自己要注意安全,无论是波兰社会党,还是其他的反俄激进分子,他们都是一群疯子,这些人做的事比俄国人更加直接,而且报复起来根本不会走什么外交途径。”

  这并非危言耸听,从波兰、立陶宛,拉脱维亚、爱沙尼亚,一直延伸到芬兰湾一带,存在有大大小小上百个地下抵抗小组,他们时不时的便会冒出来,袭击沙俄官员,打劫银行和邮车。

  但凡是被抓到的俄国人,无论是军人或是官员,基本没有活路。所有俘虏会被直接割断脖子,然后像扔垃圾一样丢到路边。

  瓦尔特把桌面上的纸收拢,放回公文包里,回应说:“我明白。”

  准备起身的时候,伯爵冷不丁的补了一句:“罗姆有一个女儿,是叫茱莉亚吧,与她联络的时候,你应该多留一点距离。”

  听到这里,瓦尔特愣了一下。显然,伯爵已经了解到某些事情,但上司也没打算直接点破。

  尴尬之余,瓦尔特忽然想到一件事,随即顺势说道:“还有一件事,需要向您汇报一下,就是关于总参情报处那边的情况。”

  伯爵的目光从桌面上抬起来,看了他一眼。

  “皇帝陛下之前有过指示,要求总参情报局跟外交部情报处,在对俄方向上进行情报共享和行动协调。虽说总参情报局的负责人,威廉?海耶少校名义上接受了这个安排,但实际上,过去两个月里总参情报局那边压根没有给予我们任何一份有价值的情报。”

  对比,瓦尔特很是恼火,但他还是在自己上司面前,保持了足够的理智。

  “我这边依照流程,每周定时会向总参情报处那边发一次共享摘要,内容包括政治科在但泽、加利西亚,以及俄属波兰周边的监控数据。然而他们收到情报,只是在一封收件确认函上,签上一句‘已收悉’。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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