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人,各司其职!”
众人拱手:“遵命!”
……
几日后,张燕收到了公孙瓒的责书。
责书里劈头盖脸地将张燕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通通数落了一遍。
张燕身为黑山军的大帅,平日里谁不给他三分薄面?
还是头一次被人骂这么难听!
气得他将读信的手下一巴掌拍倒在地,怒斥道:“滚!”
手下赶紧起身快步出了大帐,生怕慢一点被暴怒的张燕拿来泄愤。
过了很久,张燕慢慢冷静了下来,他意识到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
于是召集白绕、杨凤、孙轻、王当等仅存的几名渠帅商讨对策。
“白绕,如浑河谷那边,是你的人在驻防吧?公孙瓒来信说咱们黑山军截杀了他的斥候,可有此事?”
白绕一脸无辜道:“大帅!怎么连这种话你也信?我白绕什么人品你还不知道吗?肯定是公孙瓒无中生有,蓄意构陷!”
“蓄意构陷?可是……为什么呢?”
张燕心中更加疑惑了。
他明明已经答应,以后不在如浑河谷劫掠。
“大帅,会不会是公孙瓒想彻底掌控如浑河谷,这才污蔑我们截杀斥候,好编造出兵的理由?”一旁的杨凤忽然说道。
“没错!一定是这样!”
经杨凤提醒,张燕记了起来,公孙瓒在信里专门提了如浑河谷一事,要求让幽州军接管。
“欺人太甚!”
张燕怒不可遏,看向众人:“你们说,该怎么办?”
“大帅,依我之见,区区一条河谷,给他们就是了!如果真打起来,得不偿失。”孙轻是由小帅新提拔上来的渠帅,根基未稳,并不想轻易开启战端。
王当同样抱着这个心思,他附和道:“大帅,孙轻说得对。我们刚与袁绍大战了一场,元气大伤,此时若与幽州开战,对我们十分不利。”
白绕见两人极力劝阻张燕,赶紧跳出来拱火:“大帅,孙轻、王当之言,太过危言耸听!我黑山军有百万之众,即使折损了一些人马,但远没到伤筋动骨的程度。若将如浑河谷拱手相让,天下人会如何看待我黑山军,又如何看待大帅?天下人会说,大帅怕了他公孙瓒!”
“而且……”
他沉重开口:“据斥候禀报,高柳方向正在集结兵马!”
张燕被白绕一番话激得面红耳赤,又听闻公孙瓒已经出兵,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落空。
看来公孙瓒铁了心要跟自己打一场了!
他当即拍案而起。
“某意已决!”
“公孙瓒想夺我如浑河谷,就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白绕,即刻带人切断如浑河谷,并在两侧重兵布防!”
“我黑山军可不是软柿子,不是谁想捏就能捏的。”
“是,大帅!”
白绕低头领命,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第102章 择机救援
公孙瓒没有等来张燕的回信,反而等来了黑山军封锁如浑河谷的消息。
事到如今,他反而释然了。
之前,他心里还存有一丝侥幸。
他认为只要张燕交出如浑河谷的控制权,此事就算揭过了。
现在看来,对方显然是想跟他掰掰手腕。
既然如此,他也不用再念及什么盟友情分了。
他当即又从渔阳调了五百名全副武装的甲士以及一千副连弩。
在公孙续的带领下,前往高柳了。
大战,一触即发!
……
远在并州的郭嘉等人,并不知道公孙瓒和张燕之间的反目,来得如此之快。
此时,他们正按照之前的作战计划,向云中进军。
令人意外的是,在备战的十天内,不断有人带着兵马和粮草,来平城依靠他们,表示愿意跟随他们,收复大汉疆土!
郭嘉来者不拒,将这些人都安排在平城守城。
这样一来,他也能放心出去了。
大雪停歇,太阳高悬。
五千大军在官道上直行,没有丝毫隐蔽的意思。
这正是郭嘉故意为之。
他就是想让云中以及定襄的匈奴人知道,汉军要举全力进攻云中。
三日后,大军成功抵达了武进城外。
郭嘉随即下令,在避风口安营扎寨。
大军驻扎后,郭嘉并没有着急进攻。
而是日日练兵,摆出一副随时要进攻的模样。
这可急坏了驻守在武进城附近的呼衍图。
他是呼衍骨都侯呼衍真的族弟,也是呼衍右骨都侯,这一带正是他的领地。
自从得知郎鞮卢被灭后,他就请求大哥,将部族大部分的成年男性全都调到了武进,总共三千余人。
但他心里依旧没底!
郎鞮卢四千余战士,都没撑过一晚上。
自己还不如对方,又该怎么办?
部族之内,亦是人心惶惶!
“父亲,与其天天提心吊胆,不如跟这些汉人拼了!”儿子呼衍卓说道。
“愚蠢!”呼衍图呵斥道,“我草原上的儿郎们虽然不惧生死,但岂能白白送命?”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样干等着吗?”呼衍卓梗着脖子问道。
“自然不是!”
呼衍图看向众人,笃定道:“我已经向屠乌孤求援,不出三日援兵必到,到时候两方夹击,必能让汉军有来无回!”
听说有援兵,部族众人喜出望外。
“是屠乌孤,我们有救了!”
汉人再厉害,难道还能同时打赢他们两个部族么?
“好了!都下去做准备吧,汉军随时都有可能发起进攻,最起码要坚持到援军到来。”
“卓儿,你将定襄和武进附近的汉人押到城头,让他们守城。”
呼衍图知道,越是这个时候,他身为部族的右骨都侯,越要镇定。
只有这样,才能给族人带来勇气和信心。
“遵命,父亲!”
“遵命,右骨都侯!”
族人看着自信从容的呼衍图,脸上的紧张神色消退了不少。
等族人离去后,呼衍图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他确实派人向屠乌孤求援了,但斥候却带回来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汉军狡诈,我部择机支援。”
呼衍图咬牙道:“屠乌孤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
善无城,州牧府。
屠乌孤看着族人说道:
“我的意思很简单,呼衍图要救,但什么时候救,得由我们自己决定,决不能被汉军牵着鼻子走。”
“骨都侯的意思是?”一名族老声音沙哑地问道。
屠乌孤嗤笑道:“汉军未免太小看我了!他们此举,无非是想‘围点打援’罢了。他们的目标看似是云中郡,实则还是定襄郡。”
族老担忧道:“骨都侯说的自然有理,可万一汉军真的拿下了云中郡,到时候我们定襄郡三面受敌,又该如何?”
“这一点,我也考虑过了。”屠乌孤说道,“因此,我在给呼衍图的回信里,并没有承诺什么时候前去救援,就是要看看,汉军是不是真的要攻打云中郡!”
“这会不会太冒险了?”另一名族老皱着眉头问道。
屠乌孤冷哼一声:“族叔,别忘了你是屠氏的人,而不是他呼衍氏的人。就算云中真丢了,我也有信心带领族人突围出去。”
说罢他看向一名中年汉子:“屠乌羯,时刻关注云中那边的情况,汉军一旦有异动,即刻来报。”
“是,骨都侯!”
名叫屠乌羯的汉子,右臂横屈,按在左胸,微微欠身行礼。
屠乌孤接着看向另一名汉子:“屠乌列!你带领一千儿郎,时刻注意平城方向,有任何动静,即刻来报!”
“是,骨都侯!”屠乌列行礼领命。
……
定襄郡内有一山,名曰“钟山”。
钟山在善无城东北方向,两地相距不过七十余里。
没人知道,多日前一支五百人的部队,从郭嘉的大部队中脱离,潜入了钟山。
钟山不算高,但道路崎岖。
再加上厚厚的积雪,普通人绝对无法翻越。
可对山地兵来说,却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