钩索和匕首，足以让他们应对大多数的复杂地形。
要说唯一阻碍他们的，就只有寒冷的天气了。
他们每前行一段时间，就得停下来恢复体力。
因此几天过去了，他们才穿行了不到一半的距离。
“军侯，登顶了！”
冯骥正在沿着钩索往上攀登，上面的士兵忽然朝他喊道。
他面露喜色：“呼……总算走完一半路程了！大家加把劲！”
很快，五百人就站在了钟山的最高点。
冯骥吩咐道：“原地休息，切记不可生火！”
“是，军侯！”
众人各自找地方，开始补充食物和水。
冯骥从怀里掏出两个布袋，一个里面装着熏猪肉片，另一个里面装着炒熟的面粉。
他拿出一片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烟熏味的猪肉，怎么吃都不腻。
随后，他抓了一把面粉放进嘴里，又抓了一把雪就着一起吃。
也算别有一番风味。
这两种食物，是少将军专门为山地兵准备的。
也不知道少将军的脑袋里都装着什么，怎么会有那么多奇思妙想？
他举目望去，已经可以看到善无城的轮廓。
第103章 铤而走险
太阳渐渐落了山。
郭嘉裹着一件青色的狐裘，站在小土坡上，望着远处依稀可见的武进城，神色凝重。
事情的发展，稍微有些偏离他之前的预想。
看来匈奴人占领并北的这些年，也不是啥都没学会。
至少他们已经摸清了汉人的一些战略思维。
他本以为，只要大军陈列在此，定襄郡里的匈奴人肯定会第一时间前来救援。
可一连五天过去了，仍然没有一点动静。
此次出来，大军只带了七日的口粮，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
屠乌孤不见兔子不撒鹰，只能铤而走险。
“李虎！”
“从事，有何吩咐？”
“着令你部今晚四更攻取武进城！”
“是，从事！我这就去安排！”
李虎喜不自禁，自到并州后，张郃带领的铁骑屡立战功，他们步兵却沦为了看客，今晚终于可以大展身手了。
虽然铁骑野战无敌，但要论攻城略地，还得看他们步兵。
李虎转身刚走两步，忽然想起一件棘手的事，转身问道：“从事，那城头上的百姓怎么办？”
郭嘉闭上眼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睁眼道：“先喊话，他们能奋起反抗再好不过！”
“若无用呢？”
“若无用……你们不要有所顾虑。”
“明白了！”
李虎大踏步而去，脚掌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宁为太平犬，勿为乱世人。”
“百姓啊……”
郭嘉摇了摇头，紧了紧领口，回到了大帐中。
时间很快来到四更，朔风刮得更急了！
武进城外十里处，有十几处匈奴人斥候的据点。
其中一处据点内，两名斥候正裹着羊皮瑟瑟发抖。
“乌提，四更天了！还是老规矩，从现在开始，一人守一个时辰，一人睡一个时辰。”
乌提打着哈欠抱怨道：“莫都，今晚让我先睡吧，我实在困得不行了！”
看着眼皮随时要合上的乌提，莫都说道：“好吧！今晚我先守。你先……”
还不等他说完，耳边已经响起了乌提的鼾声。
“通古兹！（蠢猪！）”
半个时辰后。
听着乌提如雷的鼾声，莫都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重。
他努力甩了甩头，想让自己保持清醒。
可前几天养成的睡眠习惯，不断在脑海中催促着他赶紧睡觉。
“我就眯一小会儿，应该没什么事吧？”他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毕竟五天过去了，汉军那边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凭什么今晚就会有动静？
应该不会那么巧！
再说了附近还有其他斥候。
就眯一会儿！
想着想着，莫都渐渐闭上了眼。
“汉军来了！”
没一会儿，他猛然惊醒。
看到还在酣睡的乌提，又看了看外面，很安静。
他松了口气：“原来是场梦！”
接着裹紧羊皮，重新闭上了眼。
帐外土坡下。
一名年纪大点的汉军，正死死捂住年纪小点的汉军的嘴巴。
两人正是李虎派来拔除匈奴斥候据点的小队之一。
他们一路摸到近前，刚要动手，忽然听到匈奴人喊了句“汉军”。
这可把两人吓得不轻。
要不是老兵手快捂住小兵的嘴，对方差点叫了出来。
等小兵情绪稳定后，老兵才松开手。
片刻后，帐篷内响起两道均匀的鼾声，他冲小兵做了个手势。
两人蹑手蹑脚，翻上土坡，拿出了连弩，对准帐篷里的两道人影，扣动了扳机。
随着两声闷哼响起，老兵跳进帐篷查看，确认两人已经死亡。
与此同时，周围十几处匈奴人的斥候据点内，都上演着同样的事情。
无一例外，这些匈奴斥候全都怀着侥幸睡着了，而且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处理完匈奴斥候，老兵带着小兵向集合点赶去。
一炷香的时间，几十名汉军全到了。
屯长赵望看向老兵，说道：“老刀，给李校尉传信！”
老刀点点头，走到一旁吹起了口哨，嘴里发出的声音，与山鹊没什么两样。
直到远处也传来一声山鹊的叫声，老刀才停嘴。
他知道，消息传出去了。
赵望对老刀点点头，示意他归队，然后吩咐道：“所有人原地待命！”
很快，李虎带着大队人马赶到了此地。
“李校尉！”赵望上前行礼。
李虎夸赞道：“做得不错！五里处的十处匈奴斥候据点，也交给你了！”
“保证完成任务！”赵望领命。
五里处的匈奴斥候，警惕性还不如十里处的。
毕竟有人在前面顶着，他们是该吃就吃，该睡就睡，一点也不耽误。
但意外，总会在不经意间找上门来。
等处理完这些斥候，汇报情况的时候，有人说一处据点里只有一名斥候，另一名不在帐篷内。
赵望一听心里突突起来，急忙下令所有人散开寻找。
最终，他们只找到一坨已经没了热气的溺物，就在他们经过的一处凹地里。
可当时，谁也没有下去查看。
很显然，在他们刚抵达附近不久，这名匈奴斥候就发现了他们。
消息泄露了！
赵望立即下令，给李校尉传信。
老刀再次表演了他神乎其神的口技。
待李校尉一脸阴沉地赶到，赵望带着众人半跪在地上：“校尉，属下疏忽导致逃脱了一名匈奴斥候，没能完成任务，请校尉责罚！”
“赵望啊赵望！你……太让我失望了！”
出现这样的事，李虎是责罚也不是，不责罚也不是。
只能让其归队，事后再论！
他立即率领全军向武进城全力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