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更深。
赵姨娘院中也是熄了灯。
不过她却在房屋中拿布挂在门窗上以隔绝光亮。
桌上燃着一盏烛火,摊着一方青布包袱,里头露出一截黄纸符的边缘。
赵姨娘神色有些激动。
她已经等了许久。
贾环早已被她打发去睡了。
丫鬟小吉祥更是不知道这包袱里是什么,得了赏钱,自个儿乐去了。
赵姨娘一个人坐在桌边,那盏烛火的火苗微微跳动着。
今天贾环回来之后,自然也是绘声绘色的给她讲了大观楼里发生的事情。
赵姨娘听到贾宝玉又被贾苮训斥,别提有多高兴了。
当然也有些恨铁不成钢,敲了敲贾环的脑袋,问他当时怎么不上去巴结一下。
不过贾环只摸着后脑勺,满脸后怕又无辜:“当时苮大爷看着吓人极了,感觉比老爷还吓人,还有威严,我不敢。”
赵姨娘是又气又无奈,都有点怀疑自己把贾宝玉给咒死了,贾环真的能糊上墙吗?
事已至此她也没得选了,就让贾环退下,她自己继续计划。
小吉祥是她以采买小物件儿的名义派出去的,实际是她与马道婆保持联系的路径。
不然的话,就算马道婆那边准备好了,也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机会接触处于深宅内院的赵姨娘。
当然,如果马道婆准备好了,就会伪装成小贩,主动联系小吉祥,让她把消息带进来。
这期间小吉祥完全不知道她们两人之间还有这些来往,单纯地只认为自己是去买东西。
这包裹当中有一张纸,被压在了底下,赵姨娘翻开看了看。
字迹不怎么好看,但也还能辨认。
她侍奉贾政,也为讨其欢心,识了些字,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兴奋念道:“若无意外,明后两天当能行动。
好好好!干将办事果真干净利落,这么快就准备好了。”
赵姨娘面上竭力维持着镇定,要看看后面的话。
大致是叫赵姨娘放心,她自有计较。
并且这几日千万莫要露出什么异常,免得被人瞧出端倪。
免得到时候贾宝玉出了事情,怀疑到她们的头上。
赵姨娘点了点头,看到对方果然专业。
啧,这熟门熟路的劲儿,也不知道以前她干过多少次这样的勾当。
但对赵姨娘来说越稳越好,岂不正说明贾宝玉逃不过这一劫吗!
窗外的夜色里隐约传来一两声不知名的鸟叫,又像是远处的更鼓声。
人在这种高度紧张的时刻,总是会忍不住思绪纷飞,回忆往昔。
赵姨娘就想起很多年前,她刚进府的时候,也曾经在一个这样的夜里,独自坐在灯下,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结果。
那晚她等到了贾政的一杯酒。
后来就有了贾环。
可如今她等的,却是另一样的东西。
或许将会没了贾宝玉!
“宝二爷啊,你如此不上进,不如把机会让给环儿呢~”
赵姨娘嘀咕着,将包袱裹好,推到了床底下,又用一件旧衣裳盖住了。
然后她吹熄了灯,在黑暗中躺下来,睁着眼,听着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地响。
......
翌日天色将明未明时。
贾苮已经盘坐在床上,缓缓收功。
唔,他回来自然是安抚了一下秦可卿的情绪。
当然顺便两人也就修行了一轮又一轮。
合气之道是神通,只要修行起来,双方都有好处嘛~
咳,当然,他现在也是有玄门正法的人了,不可能全靠神通推着走。
经过昨夜一轮打桩。
随后清晨便起来修炼打坐歌,不得不说,贤者时间还真有那么一点容易入定。
快速的进入入定状态,法力流转一周天,没一会就精进了几分。
这效率可真不是之前的雷书呼吸法能够比拟的。
《打坐歌》虽只是张三丰全篇功法的低配再现,可对他而言,已是正道坦途。
只消按部就班,日积月累,总有更进一步的时候。
嗯,今天早上修炼一遍够了!
他睁开眼,发现窗外的天光还是灰蒙蒙的。
远处传来荣府那边的晨钟声,想必是大观园里玉皇庙在敲钟。
声音悠悠荡荡,穿过园墙,四周扩散。
他听着那钟声,忽然微微挑了挑眉。
因为此刻正是修炼结束,神识活跃敏感之时。
虽然林黛玉没在荣府住了,可贾苮还是有事没事会放点影子过去,或可与金钗们在梦里相会。
不说让他们记住什么片段,又或者搞个什么预知梦出来,但也能够潜意识的提高好感度嘛。
毕竟他不方便天天往大观园里跑,只得先用这种神秘侧手段辅助攻略了。
正是因为神识散布,他感应到,有一股极淡的、带着些许腥腻气息的阴晦,停留在荣府的一处。
那不是寻常的气息,而是带着某种精心布置的恶意,像一只藏在暗处的毒虫。
这种恶心的感觉,不就是之前马道婆给他的感觉吗?
贾苮轻轻呼出一口气,那气息在晨光里化作一道极淡的白线,随即消散。
“这么看来,马道婆和赵姨娘她们也是准备行动了。”
“宝玉,你可得顶住,可别丢了神瑛侍者的份儿啊。”
贾苮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完全没准备提醒荣府。
伸了个懒腰,骨头噼啪作响,他翻身下床,唤香菱进来伺候洗漱。
本来他是最喜欢香菱跟秦可卿一起的。
不过昨天秦可卿到底还是疼她自己的贴身丫鬟。
所以在旁服侍助推的人是宝珠瑞珠,香菱也就难得休息一晚。
香菱端了铜盆进来,见他神色闲适,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也是笑的:“大爷心情不错呢。”
“还行。”贾苮接过帕子擦了把脸,“昨天荣府那边戏唱得热闹嘛。”
香菱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笑了笑,替他系好衣带。
晨光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她眉间那点胭脂记上,映得整个人像一枚温润的红豆。
贾苮看着香菱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丫头近来气色越发好了,眉目间那股憨痴劲儿虽还在,却多了一层说不清的灵动。
但他身边的女人都是如此,个个颜值更上一层楼。
想必除了“爱情”的滋润外,就是合道之气的效果了。
嗯,还有他如今好歹也是修行者。
别人都说神仙一根头发都是宝贝,他天天......
咳!
他想了想,将她唤到跟前来,指尖轻轻在她眉心一点。
一缕极细的暖意顺着那枚胭脂记渗入。
香菱只觉额间微微一热,像是被早春的日光拂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
“大爷?”
“没什么。”贾苮收回手,“往后早晚念一遍《打坐歌》,不必强求入定,就当漱口洗面一样,每日过一遍就好。”
香菱虽然不明其意,但自家大爷说的话自然有道理,便点头应下。
贾苮想着香菱这种有股子痴劲的人都修炼不成功,其他人就更别想了,所以并不强求,只是让她诵读即可。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符合了心境,能入定呢?
她又爱读诗,反正正和她意,也不浪费时间。
接下来这两天,贾苮也是带着尤二姐等妾室一一尝试。
不管她们能不能入定,贾苮都输入了一点法力,就当调养身体了。
就是这成天在屋子里,待在后院里面。
外边难免有些传言,说他沉迷女色云云。
但这点小谣言无伤大雅......何况又不一定是谣言。
又是一天,尤二姐用早饭时,顺口提了一句:“昨天荣府那边又闹了些动静。”
“哦?又怎么了?”
“听说是宝二爷昨夜喝多了,今早起来便嚷着头疼,连早饭都没用,又躺回去了。。
底下那些丫鬟婆子们自然急得团团转,然后就闹腾到老祖宗那里了。
这不荣府一下子都惊动了吗?我们这边也听到了风声。”
贾苮夹了一筷子春卷,慢条斯理地嚼着。
头痛?
好像原著当中也是这个症状吧?
不知道马道婆所用的黑魔法是不是依旧为巫蛊诅咒。
“听说宝玉这几天在院子里面酗酒,年轻人酒量浅,可能多歇两日就好了。”贾苮随意应了一句。
反正贾宝玉有神石护着,他都不敢主动出手打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