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贞观逆孙:请陛下称太子! 第151节

  “朕要静静,静静……”

  “父皇……您,千万保重龙体……”

  李治关切的说道。见李世民又挥了挥手,遂躬身低头,倒退着离开了偏殿。

  “也好,正可趁机去寻武姐姐商议……不,此时去寻,恐怕太过危险了些。万一父皇方才起了疑心……”

  “还是先去寻舅舅。那竖子,行事毫无章法,却是一份大威胁,正要借舅舅之手……”

  他此时心中,亦是如一团乱麻,方一背过身去,便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殿门阖上,诺大偏殿光线为之一暗,李世民露出颓然的神色,缓缓瘫坐在了御座上。

  他的目光,不自觉的转向了御座旁的一座屏风之上。那幅屏风上,绘着一副长卷绘画,上面正是他这个皇帝受高祖皇帝让位,登基称帝的场景。

  画上,高祖皇帝慈眉善目,手捧宝玺。底下群臣个个恭谨,侯君集、张亮,亦然在列。

  画中的他,正低头接过宝玺,身后,一位女子牵着一位孩童,温婉而立,正是承乾和观音婢。

  “朕的臣子,谋反。”

  “朕的儿子,谋反。”

  “朕的孙子,视朕如仇,与朕不死不休……”

  看着那屏风,李世民的眼中,缓缓流下泪来。

  “观音婢,朕以为,玄武门的血,就是朕得天下的代价……”

  “而这,这才是得天下的代价吗……”

  “孤家,寡人……”

  “父皇,父皇……我今日才知,你当日有多难,有多难……”

  深宫之中,一位帝王,在无人的偏殿里,对着一幅屏风,默默饮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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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象丝毫不知道自己方才,弄哭了堂堂的天可汗唐太宗陛下,而是自顾自的离开了皇宫。路上遇到了守在外头的王德,还让王德给自己喊了个肩辇。

  什么?刚骂了李二,怎好意思使唤宫里人?那有什么,反正是李二要脸,爷们不要脸,不用白不用。

  马车吱吱呀呀回到了隆庆坊,李承乾正一边擦拭着假肢,一边与苏氏在院中相候。问及今早情由,李承乾眉头皱起。

  “……谁和你说,为父不愿接受那人宽宥了?”

第239章 世家大族,哪有什么脸皮啊

  “……啥?”

  啃一半的火晶柿子险些掉出嘴去,李象赶紧吸溜一声,将柿子连皮带汁水咽进肚里。

  “阿耶真想要与他和解?”

  李象眼神古怪的看着李承乾。这段日子也算是了解了李承乾的为人,这便宜老爹完全是被李世民逼出了心理疾病,要么,当年也不会天天叫嚣着要造反,实在是心里憋屈得狠了。

  现在表面上看倒是好些,但实质上,李象知道李承乾仍然还是那个疯批太子。

  自己的疯批是装的,这个便宜老爹的疯批可是真的。如果有机会,他是真能毫不犹豫的再来一次玄武门,把李二也送到大安宫去,和李渊一样只能日日研究先进的造人姿势。

  “不过口头宽宥,便能换来大权,何乐不为?”李承乾眼中阴鸷一闪而过,冷笑道:“他的天家体面都丢尽了,现在,想来是想顺带找回些体面。”

  “只是不知,他既想扶持你与稚奴相斗,可做好了连最后一个嫡子也折于权争的准备。”

  呼,原来只是口头宽宥。便宜老爹可是反李二的大旗,他要是反水了,那可真是大大的不妙。

  不过,这也很不李承乾——之前的便宜老爹,那是早已忍的够够的了。太子师喷的过火了,当街就打;李二质问是不是谋反,那就谋反了,一句求饶辩解也无。

  受了委屈就嘶吼,被逼急了就谋反,那叫一个阴鸷偏执。现在居然能想着先虚与委蛇,假作宽宥……

  不过,李承乾的第一反应,果然也是李二又在拿子孙搞什么制衡权术。可笑李二,还把小爷我叫到后殿去想打亲情牌。那点小心思,连你这直肠子的大儿子都瞒不过,招笑。

  就是似乎,便宜老爹太过于小看李治了……该是这位影帝平时装的实在太好,对于这位未来的高宗皇帝,李象可是丝毫不小觑的。

  毕竟年纪轻轻,就能在亲爹的病榻前头拉大车,大车还是亲爹的小老婆,甚至事后还不避人,明目张胆的把自己的小妈扶成自己的大老婆,炸裂程度到了这个份上的皇帝,中华上下五千年恐怕也找不出几个。

  没下限的人都不好惹,没下限到了李治这份上的,肯定非常的不好惹。但还好,李二该还有几年好活,至少李治在李二还活着的时候,还是很有理智的。

  该不会和他有什么干系。

  “议立这百骑司,倒是个好主意。近些年文臣清流靠着御史台,屡屡攻讦武官。现在百骑也有了侦缉之权,文臣投鼠忌器,想来武臣之中,有不少人要承你的情。”李承乾为李象分析起来。

  “比如那程知节……他被调回宫城宿卫,虽说,主要目的该是借助你,好与士族特别是崔氏划清界限,教那人对他放心的意思。但显然,对你亦有示好之意。”

  “呃……那莽汉一样的卢国公,有这般细腻的心思?”李象听得一怔。

  李承乾毕竟做了十八年的监国太子,讨好李世民的功夫或许不行,但政治嗅觉,却是早就练出来了。

  他瞥了李象一眼:“莽汉?朝中这些老货,哪一个不是狡诈如狐?真是莽汉,怕也活不到如今。”

  “似那郑仁则、张亮之辈,不过是被世家傲岸、利禄名位冲昏了头,若是在早年,又有哪个是好相与的。”

  说直白些,就是富贵日子过久了,浪出事了。李承乾想起他年幼之时,在秦王府中,那张亮,也曾意气风发,是那人极得力的臂助。如今却被自己这个还未及冠的儿子给弄下了台,不由得一阵唏嘘。

  “原来你今早如临大敌,是想着要在朝会之上,揭发勋国公张亮的。说来也怪,你是如何知悉张亮有谋反之意的?”

  我说我其实不知道你信吗!想到这,李象就觉得一阵沮丧。

  好不容易把一个堂堂国公拉上了台,正想象征性的挥几拳头然后装输呢,莫名其妙的,张亮自己就倒下了。

  我还没用力呢!

  李承乾早已察知自己这儿子有许多秘密,见他不言,也不多问。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那人顾惜名声,当不会将殿中你与他争执之事告知外人。”

  “你既有举告谋逆之功,又有劝服那人设百骑司的能耐,朝官又见那人多少有宽宥我父子之意,你在朝中想来也有了些许名望,世族之中,或有些许揣摩上意之徒,会想要来阿附于你。”

  “你可遴选出些许人手,作为朝中之喉舌。”

  “……呃,那些世家与我,几乎已是死敌了。还会有人上门阿附?”李象像吃了苍蝇一般难受。这次真的是亏大了,莫名其妙刷到了李二老登的好感不说,方才一番装疯该是又刷回去了。现在告诉我,世家的好感也会上涨?

  “莫要小觑了那帮世族的脸皮。”李承乾冷笑道。

  “天下高门,哪一个不怀私计,分置子弟,分头下注,不过是保全家族最为寻常的手段。武德时的京兆韦氏,便有韦挺为故息隐王出谋划策,却又有韦氏嫡女嫁入秦王府。若非如此,那韦挺安能在贞观时亦能身居高位?”

  “便是后来,杜荷虽为我东宫效力,他的亲叔父杜楚客,还不是在青雀府中担任客卿?”

  说的也是,记得三国时候,就有不少大族分出子弟,侍奉不同主公……可见世家这分头下注的手段早已是源远流长。李二既然在朝会上公然流露了那样的意思,有人跑来找自己下注也不奇怪。

  不过……李象可一点也不想培植朝中势力。万一哪天李二好不容易动了杀心,却被朝中这些人给劝回去了那怎么办?

  朝廷里,还是要多多树敌,让所有人重口一辞的劝李二杀孙,这才好啊!

  ……算了,真有人把脸凑上来,自己一个个抽回去就是了。必要把朝中的朋友搞的少少的。

  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左右这些士族,也没几个有胆子造李二的反。既然已经杀了一批,还有几个人能蠢成郑仁则、张亮?

  真走到要靠造反来逼李二杀孙的话,那寒门,才是自己既定的基本盘。

第240章 李义府?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又在这大唐多受罪了一天。”

  次日,正在睡梦中的李象于一阵喧闹声中被吵醒,砸了咂嘴,无奈的发现自己似乎,已经快忘记最爱的快乐水和炸鸡是什么味道了。想念的漫展小姐姐已经有许久许久都未曾在梦中出现,努力回忆,也只能想起平康坊勾栏里的乐伶和东市酒肆里的胡姬……

  不要啊!大唐的妹子们就算是贵族,都还要用篦子在头上梳虱子……

  这咋下口啊!

  “阿兄,阿兄,快来。宫里有人传旨意!”门扇突然打开,李厥一脸兴奋的闯了进来,拉住李象的手就要往外拖。“阿娘让你赶紧出去,去接旨呢!”

  “……”原来是宫里来传旨的,我说是谁扰了小爷清梦呢!李象使唤着李厥拿来衣服,有气无力的拢上外套的衣襟。“不过是宫里宣旨,你和阿娘这么着急做什么。阿耶呢?”

  “阿耶已经在前厅了。”

  “那宣给阿耶不就成了?”

  “不行,宫里的人要阿兄也在,点名要宣给阿耶和阿兄!”

  啧,麻烦。李象万般不情愿,拉着李厥,慢慢悠悠往前厅晃去。到了前厅,果然见李承乾正坐在凳子上,慢悠悠的啜饮着一碗小粥。几个禁军陪着一位宫中内侍正在厅里,急的团团转,见了李象从后头转来,眼前一亮。

  “哎哟我的皇孙,您可算来了……万一误了传旨意的时辰,老奴回到宫里,可是要吃挂落的。”

  “那你就宣呗,等我作甚。”李象头也不抬,直接坐到了李承乾的对面,捧一碗粥也喝了起来。见那内侍呆在原地没有动静,李象道:“愣着做什么,宣啊!”

  “这……这……”内侍呆住了。这可是正式的制书,不止需要跪迎,甚至还要择选吉时,摆好香案,焚香以候,接旨之后还要把制书供奉起来,以示对君王恩德的恭敬之意。

  再看李象父子,一身常服,喝着小粥,甚至还是坐在胡凳上,连跪坐都不是!要知道,唐朝时但凡公众场合,那都是跪坐。胡床胡凳虽说也算普及,却至多只是大户人家私下用用,用来待客都嫌失礼,上不得台面。

  更别提迎接圣旨了。

  “咋。”李象翻了个白眼。“能出来听听他逼逼赖赖就不错了。你还指望我父子二人给这圣旨磕头?”

  内侍一想也是,这父子两都是反贼,指望他们按程序接旨意确实不大可能。只好苦着脸自顾自打开圣旨,读道:

  “夫崇奖懿亲,所以敦宗祊;褒录忠谠,所以励臣庶。皇孙象,禀质刚毅,秉心诚勇,顷者入奏匡谏,有裨国闻,宜加荣秩,以彰厥善。可领怀州刺史秩,仍守礼部员外郎。赐黄金百两,白银三百两,杂锦二百匹,彩绢三百匹。”

  “长子承乾,往岁衅由内作,朕未尝忘骨肉之亲。今特优恤,赐郡公禄俸,俾供资给。候数月后朕之万寿,着其入阙,随班同贺。”

  “凡厥有司,并依处分。主者施行,贞观十七年……”

  这内侍该是专职宣旨的,一道旨意,用公鸭嗓子读的抑扬顿挫,倒是挺有韵律……就是听不懂。李象喝一口粥,问李承乾:“阿耶,宫里那老登说的啥?”

  李承乾抬起头,瞥了不学无术的儿子一眼。“和你昨日说的一般,赐你怀州刺史,赏黄金百两,白银三百两,杂锦二百匹,绢三百匹。”

  “另外,要我在下月万寿节,入宫贺寿。”

  “赏这么多?!”李象有些怔愣。这么多赏赐,比自己昨日料想的还多得多。自己不是又喷了李二一顿吗?怎么赏赐似乎还更多了?李二不会真是个抖M吧?

  还有对李承乾……昨日只说允其入贺,今日却是“着其入阙,随班同贺”,这是必须要去的意思。李世民反而更加急迫了?

  还有,这正式的制书,是要过中书门下两省的,只短短一天,竟然就已经走完了流程……

  “当是做给朝臣们看。”李承乾冷冷一笑。

  李象也觉得这个解释最合理。李二堂堂皇帝,总不能真有什么特殊癖好,该是还想着要扶持自己与李治打对台,玩他那所谓的帝王平衡。

  “难道还能是那老登晚上愧疚的睡不着觉,一大早催着中书门下两省跑来施恩缓解心中羞愧不成。”李象撇了撇嘴,将这个荒唐的想法丢到九霄云外。

  “那阿耶可要去祝那万寿节?”李象问道。万寿节,就是李二的生日,按礼制,李二的儿子们都要入宫贺寿,就连外地藩王也可自请入贺。算是场面比较大的宫廷宴会了。李承乾现在身份尴尬,此前又是太子,若是去了,怕是免不了有所落差。

  “自是要去。”李承乾抿了一口粥,说道。

  他看了看自己的腿。自己也是时候,站出来给这孩子承担些压力了。

  “这……敢问皇长子与皇孙,这圣旨……”毫无尊严的在李象父子吃早餐时就宣读完了圣旨,内侍捧着那卷圣旨一脸尴尬,生怕这两父子连这旨意都不接下。

  若是如此,自己回去,只怕不是要吃一顿挂落那般简单了,说不定还要被陛下杖毙……

  宽仁英明的大唐皇帝陛下,对于他们这些宫人,可从没有什么宽仁可言……

  “拿给我,你回去吧。”好在李象皇孙也没有多为难人。那内侍心中一喜,才将那圣旨递过,便听到皇孙在喃喃自语:“这写圣旨的绢布,摸着倒是不错。”

  “上茅房时候使正好,别浪费了……”

  “……”内侍双膝一软,险些当场给李象李承乾拜了个年。

  待到那内侍和宫中禁卫离开了此处,角落里,柳直方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殿下,今早宫中内侍前来传旨前,亦有不少人前来投递了帖子。”

  “是么,拿来我看看。”昨天刚说的,该会有一些不要脸的人家凑将上来。今日倒好,请帖比圣旨还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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