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从远征突厥开始 第51节

  武则天垂帘听政的开端,与上官婉儿的父亲——大唐宰相上官仪有关:那位文采斐然、风骨铮铮的臣子,不满于武则天干政,请求废后。

  卧于病榻的高宗李治,一时对武则天的积怨爆发,被疾病折磨得失去了往日的权衡,当场同意,命上官仪即刻起草废后诏书。

  上官仪的废后诏书,笔墨酣畅,词锋凌厉,几乎已成定局。然而,诏书还没写完,消息却被武则天安插在李治身边的宦官走漏,武后竟不顾礼仪,直闯皇帝寝宫,把李治骂了个狗血淋头,李治不得不收回成命。

  更匪夷所思的是,李治对盛怒的武则天怯怯辩解:“朕初无此心,皆上官仪教我。”

  这一句话,也彻底改变了大唐帝国的权力格局。

  自然,武则天杀了上官仪,血染刑场。从此,武则天不再信任高宗李治,“政事大小,皆预闻之”,官员的升迁贬黜,乃至生杀予夺,往往决于武后之口。

  那一年,擎天玉柱般的大唐名将李勣,溘然长逝。这位历经太宗、高宗两朝,灭东突厥、平薛延陀、征高句丽,立下不世功勋的英国公,他的离世,仿佛带走了大唐开国以来那股锐意进取、所向披靡的国运。

  那一年,朝廷迫于各方的压力,改瀚海都护府为安北都护府,这不仅仅是名称的变更,更是大唐帝国北方边疆管理体系重大调整的信号。

  因为万里边疆,烽燧相望,原有的六七十万府兵,已然不敷使用,捉襟见肘之象初露。

  但府兵不够用,并不是大唐边疆大败局的主要原因。

  陈子昂知道,大唐边疆大败局的主要原因,还是出在垂帘听政的武则天身上:她对拥兵的主将生性多疑。

  大唐军神李靖曾培养了名将苏定方,苏定方又将用兵奇术教授给了裴行俭。

  裴行俭精通阴阳历法,善于鉴别人才,提拔的名将有程务挺、王方翼、黑齿常之。这三个人后来都被武则天杀了。

  武则天时期边疆战事总是不利,大唐打不过突厥,被吐蕃欺负,后来连契丹都搞不定,还有一个原因是:裴行俭总结初唐名将克敌制胜的军事经验教训,撰写兵法“四十六诀”,却被武则天特令秘藏于宫中。

  想到这里,陈子昂一声叹息:李二皇帝时期,朝廷是要李靖将兵法教授给侯君集等其他大将,武则天却把裴行俭总结的兵法藏到宫中,对武将的提防,由来已久。

  武则天对武将的不信任,站在历史客观的角度去想,陈子昂也能理解:因为武则天的统治,从来就不合封建帝国的礼法,李治在位时,她只是皇后,后宫一般不允许干政;而她的儿子李显和李旦,在李治病死时,就都已经成年。加上大唐名将李勣的孙子李敬业起兵十万造反,给武则天造成了心理阴影。

  所以,游骑将军陈子昂得了卫国公李靖的实战手册后,也并没有骄傲自满,而是时刻关注洛阳朝堂的动向。在自己有足够的实力对抗武则天之前,还必须小心谨慎,如履薄冰。

  陈子昂听主帅刘敬同讲到总章二年大唐北疆变局的时候,只是轻声叹息。他注意到,监军乔知之也极轻极缓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几不可闻,却带着洞悉历史的惋惜,和身处其中的无奈。

  监军乔知之的修长白皙、更适合握笔抚琴的手指,从舆图上“单于台”那个辉煌的起点,开始向南移动,指尖划过代表着沙漠、戈壁、草场的图样,这条移动的轨迹,仿佛不是在指路,而是在勾勒一段大唐帝国北疆由盛转衰、由攻转守的宿命曲线。

  “时移世易啊。”监军乔知之的语气低沉下来,每个字都像是浸透了塞外的风霜,“总章二年,因突厥余孽不时骚扰,更有铁勒九姓中不安分者的挑战,朝廷下诏,将‘燕然都护府’更名为‘安北都护府’。此举本意,或是为了彰显对漠北地区期望的转变——从开拓进取,转为望其能‘安定北方’。”

  陈子昂微微颔首。他深知,在这官场之上,地名的更改,往往隐喻着战略重心的调整,是国力与野心的晴雨表。燕然,取自窦宪破北匈奴后“勒石燕然”的典故,充满了征服与荣耀;而安北,一个“安”字,便道尽了守成的姿态。也就是说,从公元六六九年开始,大唐在北疆的战略,已悄然从雷霆万钧的扩张,转向了步步为营的固守。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主帅刘敬同的声音陡然变得冷峻,他的手指猛地戳向舆图上方,那里原本标注着突厥残余势力的模糊区域,此刻随着他的动作,仿佛有无形的压力从那里如墨汁般蔓延开来。“真正的挑战,来自漠北!来自那群死而不僵的狼崽子!”

  主帅刘敬同的指尖重重划过几个关键的部族领地,羊皮舆图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近五年来,突厥伪汗廷,所谓的‘狼国’,死灰复燃,气焰越发猖獗!”

  刘敬同的语速加快,带着军人特有的斩钉截铁,“突厥狼首阿史那·骨咄禄、阿史那·默啜兄弟,枭獍之徒,竟能整合突厥余众,其势复炽。他们不断南下抢掠,屠我边民,忻州五千大唐儿郎和数万百姓的血仇还未报!”

  “突厥人更是对原本依附我大唐的铁勒诸部,极尽压迫、拉拢、分化之能事。回纥、契苾、思结、浑……这些我们当年设立的府州,首当其冲!”乔知之接口道,他的手指在那些曾经代表大唐荣耀的府州名称上依次点过,如今这些名字在他指尖下,却仿佛带着血与火的伤痕:“回纥部分部落,不堪后突厥的连年侵扰和胁迫,牛羊被夺,草场被占,加之朝廷的庇护之力或因路途遥远有所不及,便开始大规模南迁!”

  “南迁”二字,乔知之说得格外缓慢、沉重,仿佛这两个字本身就承载着无数部落牧民的血泪和颠沛。

  陈子昂闭上眼,仿佛能透过这正堂内的压抑,看到那广阔的漠北草原上,代表这些部族的帐篷群落,如同被狂风催逼的蓬草,缓慢而坚定地向南移动,离开了他们世代繁衍生息的故土。牛马的悲鸣,车轮的吱呀,族人回望故土时浑浊的泪水,构成了这幅迁徙图卷苍凉的背景。

  “他们穿越了浩瀚无垠的大碛,”乔知之的手指在舆图上代表戈壁荒漠的那片枯黄色区域,划出一道艰难而曲折的轨迹,“风餐露宿,九死一生。最终,大部分被朝廷安置在了甘州、凉州一带,也就是我们所在的河西走廊地区。”

  堂内响起一阵压抑的、如同蚊蚋般的议论声。每个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大唐在漠北经营数十年的盟友和屏障,几乎在一夜之间,丧失殆尽。

  “回纥等盟友部落南迁,北疆屏障,自此尽失。”刘敬同的声音如同铁锤砸在砧板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安北都护府孤悬塞外,兵寡粮匮,已无可能维持。为存续建制,也为就近安抚、监控这些南迁的铁勒部众,防止其再生变故,朝廷不得不下令,将安北都护府治所,从漠南的单于台,内迁至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

  刘敬同的手指最终落下,如同战鼓的最后一记重槌,重重地点在了舆图上一个此刻对在座所有人而言,都至关重要、关系生死的地点——

  “同城!”刘敬同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让陈子昂从对北疆的局势沉思中惊醒,“亦即,我等脚下这座军城!此地原名居延塞,位于居延海之西!控扼河西走廊咽喉!这,便是安北都护府为何会从单于台,迁移到此地的缘由!”

  顿了顿,刘敬同对陈子昂说:“所以,伯玉,你这次率军北上铁勒草原的任务,不仅是要平叛仆固和同罗,还要恢复我大唐对铁勒各大部族的羁縻……我们大唐远征军主力,除了防守同城,还会找机会跟突厥主力军决战,随时准备北上支援你们。本帅将为你的大军提供一切支持!”

第101章 出发北征,大唐必胜

  垂拱二年,夏至,漠南万物茂盛生长!

  在同城帅府,北征军主帅刘敬同说到安北都护府为何迁到同城,包括陈子昂在内,所有将领的目光,都死死聚焦在了舆图上那个小小的“同城”标注。

  安北都护府治所从漠北的“单于台”迁到漠南的“同城”,这不仅仅是北疆舆图上的一段变迁,更是大唐北疆战略从进取到守成,疆域收缩的见证。

  “昔日,我大唐铁骑在北疆创下赫赫武功,开拓广袤疆域,如今这同城却成了扼守河西走廊、屏卫中原的最后门户。朝廷和本帅不得不派重兵把守!”刘敬同手指同城的位置,身体前倾,那双经历过无数血火淬炼的锐利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每一位将领或凝重、或愤懑的脸庞,最后定格在陈子昂那张年轻却写满深思的脸上:“最近五年,突厥对我唐军和百姓,欠下累累血债,本帅拜托北上铁勒的诸位,为我大军重新征服草原,恢复漠南屏障,让我大唐军队有机会与突厥主力决战,歼灭之!”

  游骑将军陈子昂感受到了刘敬同那道目光的重量。他知道,主帅提及的“最近五年”,是何等血腥的五年。

  突厥狼首阿史那·骨咄禄,此獠确实凶猛异常。他与弟弟阿史那·默啜,仅以十七名心腹部将起兵,犹如星火燎原,短短五年间,竟已聚拢数万突厥骑兵,重建汗庭。这些豺狼之辈,屡屡侵犯大唐边疆,烧杀抢掠:边地的男人被斩首割耳,女人被掳去为奴……

  陈子昂心里清楚,此番大唐远征军不仅要应对北疆危局,平叛铁勒仆固部和同罗部,更是要报那忻州之仇——五千唐军将士和数万边民百姓的鲜血,不能白流!是到了该用突厥人的血,来祭奠亡魂的时候了!

  “伯玉,诸位将官,”刘敬同的声音低沉下去,却更加充满力量,如同绷紧的弓弦,打破了堂内几乎凝固的沉寂,“这便是我们大唐北征军面临的北疆大局,昔日大唐的荣光与统治草原的旧格局已然破碎,突厥群狼磨牙吮血,南迁的回纥部众,人心未定。我们此刻驻守的同城,不再是远征漠北、勒石纪功的跳板,而是抵御北虏、卫护河西、乃至屏障关中的最前线,这一战大唐必须力克突厥,否则本帅绝不班师回朝!”

  主帅刘敬同说到激愤处,猛地一拍榆木案几,发出“嘭”的一声闷响,震得案几上的笔砚都微微跳动。

  “我大唐北疆的局势已然清晰,剩下的,便是如何应战,我们大军到同城也近两个月了,到了该和突厥人决战的时候了!望诸位谨记今日所见所闻,整军经武,时刻备战!这北疆的风云,接下来,就要由我等手中之刀剑,麾下之儿郎来书写了!尤其是你,伯玉,虽然我写信给朝廷兵部,说你在军中资历尚浅,那是为了打消朝廷对你的疑虑,放心大胆启用你!我相信,以你的能力,足以让铁勒部族重新回归我大唐,勒石燕然!我主力军的千军万马,重任也系于你一身!”

  “原来如此!”游骑将军陈子昂心中顿时明朗,对刘敬同的最后一丝疑虑随风消逝,他朝刘敬同拱手行礼:“子昂定不负刘大将军的厚望!”

  北疆舆图上那些蜿蜒的线条与冰冷的地名,仆固、同罗、回纥、拔野古……在陈子昂眼中,不再仅仅是抽象的信息,而是化为了沉甸甸的、压在心头的责任,以及那即将扑面而来的、夹杂着血与火、铁与沙的塞外风云。

  同日,未时初刻。

  同城东北方向三十里,居延海畔的草甸。

  那一天,正值夏至,垂拱二年的北疆,风沙里裹挟着铁锈、牲畜粪便与枯萎牧草混杂的独特气息,干燥而呛人。

  陈子昂勒马立于居延海畔的一处绿草茵茵的高坡,红色的斗篷在猎猎狂风中翻卷,如同燃烧的火焰。他望着脚下绵延起伏的大军营帐,旌旗在风中舒卷,露出模糊的字号。

  这里是大唐安北都护府设在同城以北的重要前哨,也是他的驻军营地。他们即将奉命北上,深入铁勒草原诸部,执行那项“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艰险使命。

  西边,居延海这片塞外绿洲的水面在风中泛起细密的波纹,倒映着昏黄的天空。

  “将军,”一个沉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亲兵校尉陈玄礼按剑上前,他的身材高大,脸上那道淡淡的刀疤,在夕阳中闪光,“北上向导,‘老羊皮’康必谦,已经到了我军营中待命,随时可以随同我军北上草原铁勒部族。”

  “好,明日一早,大军拔营!”陈子昂微微颔首,目光却仍死死钉在北方那片愈发昏暗、苍茫的地平线上。

  那里,曾经是大唐瀚海都督府的辖地,李二皇帝的威名曾响彻那片草原,如今即将成为他陈子昂要驰骋的疆场!

  陈子昂想起临行前,在那间弥漫着紧张空气的帅府正堂,主帅刘敬同屏退左右,只留他一人时,手指重重敲击舆图上草原铁勒诸部区域时说的那番推心置腹之语:“伯玉,此去非同小可。漠北六府七州,自太宗皇帝大败薛延陀后设立,广置羁縻,至今已近四十年。名为大唐藩属,实则部族自有其心。如今后突厥势大,铁勒诸部首鼠两端,貌恭而心异。你此去草原,不仅要宣示天威,更要……”

  更要如何,主帅刘敬同没有明说,只是用手指在脖颈间极快地做了一个切割的动作。

  陈子昂心知肚明,他要杀伐果断!在那片广袤而危机四伏的北疆,重新恢复大唐的情报网和影响力,拉拢可以拉拢的,清除死心投靠突厥的势力。

  这次北上,作为大唐的特使,不仅仅是宣抚,更是一场残酷的战争。他要还北疆百姓一片安宁,首先要在这片草原上,掀起一场风暴。

  而陈子昂,这位以边塞诗名动长安,却毅然投笔从戎的文人将军,此刻也已做好了所有准备。他摸了摸腰间青霜剑冰冷的剑柄,想起忻州战场上战死的五千儿郎。这一次,犯我大唐者,必诛之!

  陈子昂知道,与此同时,在同城西北方向,监军乔知之与那位以刚直不阿著称的监察御史王无竞,也已点齐了他们的护卫与随从。他们肩负着另一项重要的职责——前往西北的丁零塞,去探查大唐北疆边塞被层层掩盖的边情真相,去抚慰那些被朝廷遗忘、在苦寒之地坚守了数年甚至十数年的戍边忠魂。同时,也要查清关于粮秣军械“损耗”异常的流言。

  北疆这一战,大唐必须胜!

  陈子昂在马背上,遥望北方,心中默念:这一战,保住北疆,才能稳住安西四镇,才能维系通往西域的丝路命脉,丝绸之路才能畅通!

  保住西域,才能牵制吐蕃,确保陇右、河西无虞。

  保住河西走廊,才能让帝国的力量得以投送至辽东,压制契丹、奚族的蠢动。

  而只有稳住辽东,中原的千万百姓,才能免受胡骑南下、战火焚身之苦!

  而且,陈子昂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即将到来的北疆这一战,不仅关乎国运,也将彻底改变他和那位亦师亦友的好兄弟乔知之的命运!

  垂拱二年,夏至,戌正。

  一轮弯月从大漠地平线上升起,风卷起塞外的沙尘,拍打在陈子昂银色的铠甲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他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飞速转动。

  出发!天时,地利,人和,游骑将军陈子昂带着所统帅的两千大唐虎贲军,终于做好一切准备,北上茫茫的铁勒草原,开始一段新的开疆拓土的传奇!

第102章 平叛仆固部,利刃出鞘

  垂拱二年,六月二十五日,卯正。

  时值仲夏,漠南草原迎来了它一年中最丰饶,也最燥热的季节。草原上的太阳,毫无遮拦地悬在中天,将灼热的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大唐北疆广袤无垠的土地上。

  游骑将军陈子昂率领所部北征铁勒草原,成为大唐远征军主动出击的首把利刃。

  利刃出鞘,陈子昂所率大军的首次北征对象为铁勒仆固部,其目的在于平定叛乱。

  根据毕方司“青鸟”传回给陈子昂的情报综合分析:仆固部首领歌滥拔延在同城偷袭唐军军营时被“伏火雷”炸死,他此前受突厥狼首阿史那·骨咄禄的征召出战,率部偷袭同城,带在身边的是倾向于大唐的少主仆固怀忠。

  游牧民族一般不采用嫡长子继承制,唯有那些能够出色引领作战及地盘扩张的儿子,才具备成为部落首领的资格。本来歌滥拔延是打算让这个小儿子仆固怀忠立下军功,以便将他培养为继承人。

  但很不幸,歌滥拔延碰到了陈子昂,被“伏火雷”炸得尸骨无存,灰飞烟灭。

  留守仆固部的,是歌滥拔延的长子仆固俊,从小到大一直在草原生活,没去过长安,没什么文化但勇猛,他得到的恩宠和实力远不如仆固怀忠,但他与其父一样,更倾向于投靠突厥人。

  仆固怀忠此前向陈子昂所作的招供内容属实:整个仆固部落,垂拱二年的人口约三万多人,能上马作战的男丁约一万有余,歌滥拔延出兵四千余人偷袭同城,已在五月的战事中被陈子昂和唐军斩杀两千有余,实力大损。

  此时的仆固部落内部,正是权力空虚、人心浮动之时。仆固俊对外宣称歌滥拔延和仆固怀忠都战死了,意图窃取整个部族的最高权力。

  考虑到仆固怀忠已经真心归降,陈子昂平叛仆固部的计划,是将已投降唐军的仆固怀忠和两千仆固俘虏送回仆固部领地夺权。

  北征军行进在路上,陈子昂勒马立于一座低缓的草坡之上,身下战马不安地刨动着钉有崭新马掌的前蹄。他微微眯起眼,眺望着眼前大唐北疆这片一直向北延伸、直至与天际线融为一体的苍茫原野。

  四十年前,就在这片土地的不远处,属于灵州之地,李二皇帝,那位被草原各大部落尊为“天可汗”的雄主,曾饮马北疆,大会回纥、拔野古、同罗、仆固、契苾等铁勒诸部酋长。

  草原铁勒诸部杀白马,歃血为盟,共尊大唐天子为“天可汗”,誓言“愿共尊天可汗,子子孙孙常为天可汗作奴,死无所恨”。

  李二皇帝御驾亲临北疆,身后是大唐数万带甲大军,军威是何等煊赫,场面何等气吞万里山河!

  大唐帝国的荣耀,如同这盛夏的阳光,普照北疆。

  四十年,弹指一挥间,这位“天策上将”和“天可汗”的光辉,在这铁勒草原逐渐暗淡。

  如今,横剑立马,站在北疆前沿的,是游骑将军陈子昂和他的两千大唐虎贲军,这位大唐军神的新传人,将书写他创造的历史,在大唐北疆书写堪比李二皇帝的赫赫军功!

  陈子昂身后的这两千大唐虎贲军,此刻静静地列阵于坡下。他们纪律严明,没有喧哗,没有躁动,甚至连战马的响鼻声都显得克制。一股凝练如实质的杀气,混合着新陌刀、羊皮革与汗水的味道,无声地弥漫在空气中。

  这两千大唐特种虎贲军,编制上被划分为四个军:

  游骑将军陈子昂自领中军,拥有大唐特种虎贲军五十人;校尉陈玄礼、魏大、苏宏晖各率一军,亦是五十人。五十名大唐特种虎贲军,每人又各自领十人的分队。

  游骑将军陈子昂的这两千虎贲军,编制虽小,却暗合大唐军神李靖实战手册中强调的灵活与高效——他的军令只需要经过军、队两级就可以直达每一位队员。队内分工,盾兵控场、步兵攻坚、骑兵破局,以灵活协同战术发挥兵团配合作战优势。

  陈子昂率领的两千余人的队伍中还有几个特殊的身影。

  拂云、拂月这两个昔日照顾他起居的新罗婢女,如今一身利落的黑色胡服劲装,腰佩短刃,目光警惕地护卫在陈子昂左右,她们的身份是游骑将军陈子昂的贴身亲卫。

  大唐女医乔小妹则背着她的药箱,骑在一匹温顺的关中骏马上,清丽的脸庞在烈日下微微泛红,眼神却坚定——她是这支尖刀队伍的随军医官。

  李器将军的小儿子李令用也赫然在列,他换上了一套合身的军中文吏服饰,虽然骑术依旧显得有些生涩,但脸上已褪去了不少纨绔之气,多了几分郑重,他此次出征同时担任文书及突厥语翻译,这一职责他颇为擅长。

  此外,还有那位面孔黧黑、皱纹里都藏着长安故事的“老羊皮”康必谦,他是此行的向导与更资深的突厥语、铁勒各部风情顾问,跟在陈子昂的身边。

  而在陈子昂的唐军左侧翼,则是仆固怀忠率领的两千仆固部归降骑兵。

  这些人马甲胄不一,旗帜略显杂乱,与虎贲营的齐整肃杀形成鲜明对比,但那股子草原骑兵特有的彪悍野性,却也是掩藏不住的。

  朝廷已正式批准了仆固部的归附,此行北上,陈子昂和仆固怀忠的剑锋,实指仆固部内部,首要目标,便是助仆固怀忠夺取部落主导权,清除他那倒向突厥的兄长——仆固俊。

  陈子昂手下的两百大唐特种虎贲军,堪称武装到了牙齿。他们不仅配备了适应塞外气候的改良被服、遮阳毡帽、坚固鞍辔,更拥有远超寻常唐军的精良装备。

  陈子昂审视了一下身后的队伍,从代表军心士气的战鼓、军旗,到威力强大的制式弓箭、横刀马槊、精铁铠甲,一应俱全。

  而作为经过特种训练的“大唐兵王”,其个人配发装备更是“武装到了牙齿”:一领防护精良的铠甲、一杆用于冲锋或结阵的长枪、一把力道强劲的角弓并配弓弦三根、锋利的羽箭三十枚、近战劈砍的佩刀、贴身格斗的匕首,此外还有用于攀爬破障的鹤嘴镐、开路伐木的斧头、设置陷阱的绊马索等多种杂项用具。

  除了这些冷兵器,唐军校尉级别的军官和大唐特种虎贲军的斥候,每人还携带了当时堪称“神器”的军用望远镜,以及射程远超普通弓弩、可用于远程纵火或惊扰敌阵的“火箭”。

  主帅刘敬同对陈子昂的大军十分支持。骑兵的配置,已考虑战马与备用马的庞大开销、照料需求以及复杂的马具:一人双马是常规配置,部分精锐骑兵甚至配备了一匹战马和三匹驮运物资、轮换乘骑的备用马,所有的马匹皆钉上了防止蹄部磨损的马掌。

首节 上一节 51/284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