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钏儿被他缠得无法可想,况且心里对他也确实有几分亲近,自觉若是出不去这府里,大抵早晚也的确是要跟了宝玉的。
因此便把他一推,嗔笑道:
“前头袭人才到太太跟前说过,不是又给你找了一个,还要我去做什么?”
宝玉知她说的乃是那个紫绡,只得笑道:
“她是她,到底不比姐姐周全。”
金钏儿便心头一乐,眼珠子转转,故意逗他道:
“这也不好,那也不好,我教你一个乖,你何不找太太说,把彩霞要去?那可是个顶会周全的了。
她这会子正跟环三爷在东小院里头抄经呢,你不去瞧瞧?”
宝玉听着,面上便不由得讪讪起来,忍不住抬手捂了捂脸,却知她这话里,正是暗笑自己上回被贾环拿油灯给泼了的事。
宝玉虽是个“惜花”之人,恨不得天下的女儿家都围着自己才好,可既知彩霞心思多半在贾环那里,他倒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况且那彩霞样貌上,原也不能与金钏儿相比。
因此仍只道:
“她虽然也好,只是凭她怎么去,我只守着你,你看可好呢?”
金钏儿听着这话,心里头也觉得高兴,轻轻哼笑一声:
“你倒会说好话,叫袭人听去,你怎么说?
况且又瞎忙活什么?‘金簪子掉进井里头’,难道连这句话也不明白?
有你的,自然早晚都有你的。”
宝玉听着,更觉高兴,愈发地要往金钏儿面上凑。
只是不想还未得逞,却见王夫人已翻身起来,满面怒气,抬起手来,重重地往金钏儿面上扇了一记嘴巴...
? 第485章 凤姐儿:你又打我!
“下作的小娼妇!好好的爷们,都叫你给带坏了!”
王夫人原就是因被王子腾跟元春前后教训了两回,心中有气,自然睡不着的。
虽躺在榻上,也不过是在假寐罢了。
因此宝玉与金钏儿这一番话,竟叫她听了个真切。
在她眼里,宝玉自然是再没有什么过错的,若是有什么不好,或者是不肯长进,便都是受了人带累的缘故。
‘要不是这般缘故,我家宝玉衔玉而诞,如何在世人眼里,反倒还叫那个抱养来的给压过一头去了?’
此时又见这金钏儿,竟当着自己面前,就敢“勾引”宝玉,自然更是怒火中烧。
因此再不能忍,当即便迁怒起来,指着玉钏儿道:
“把你妈叫来,把这下贱的东西领走!再不要碍我的眼!”
彼时一众丫鬟自然也早都惊醒了,听见王夫人发怒,忙都涌了进来。
宝玉见王夫人醒了发火,却又竟一句话也不敢说,更不敢为金钏儿辩解揽过,忙忙的低着头,一溜烟跑出去了,倒正与众丫鬟们撞个正着。
众人见他如此,进来又见金钏儿跪着,脸上肿得老高。
再听着王夫人嘴里骂得厉害,自然也都难免有一番猜测,以为果然是金钏儿勾引宝玉,却叫王夫人给抓了个正着。
一时果然都不敢去劝,只得见金钏儿自己连连磕头哭道:
“我再不敢了!太太要打骂,只管发落,只别赶我出去,求太太开恩!
我跟着太太十来年了,这会子撵出去,我还见不见人呢!”
然而王夫人既欲迁怒,自然不肯听其辩解。
况且她平生所最恨者,正是这等“狐媚邀上”之事。
以往赵姨娘还在跟前的时候,便常遭此针对。
如今好不容易见将赵姨娘处置了,自己身边的丫鬟却又如此,自然更不肯轻饶了去。
又再要借此“杀一儆百”,因此任凭金钏儿再如何恳求哭诉,亦再不肯收留了,到底仍将金钏儿之母寻来。
当着其母的面,仍指着金钏儿骂道:
“你养的好女儿!我平日里看她还稳当,又是你求我,才留她在跟前伺候,不成想,竟养成这样一个狐媚子来!
今儿大晌午的,青天白日里头,就敢逗引爷们说那些个没廉耻的话!
我也不敢叫人学给你听,倒再污了我的耳朵!
今日也再没有别的话,你快些领了她回家去,我这里再留不得这样的人,叫人听去,还当我这里是什么腌臜的地方呢!”
其母听了这话,也如遭雷击,脸上霎时黄了几分,甩手也赏了自家女儿一个嘴巴。
才忙攀着榻沿恳求道:
“太太开恩,这丫头打小在太太跟前服侍,虽然蠢笨一些,也不敢犯什么大错,想是一时糊涂了。
求太太看她服侍这么多年的份上,饶她一回,就是赶她到下房里头做些粗活也使得,好歹留她在府里。
要是就这么撵出去,叫她往后可怎么活呢?”
说罢便也连连磕头求情,直将脑门上都给磕出血来。
毕竟倘若叫金钏儿真因此事被赶回家中,又岂是能在家里享福的?
既是因犯错被赶出去,府里自然不会放了身契。
到时无论是再去别人家做工,又或是将来婚嫁之事,拿不出身契来,又没个清白身份,别家自然要打听,这又岂能瞒得住人的?
若真是如此,这“勾引主人”的说法,便定是要跟着金钏儿一辈子了。
到时候千夫所指,况且又是女儿家,又如何能活?
只怕还不如死了,才能叫家里父母姐妹留几分清白。
然而王夫人也已怒极,况且终究一个丫鬟,又岂会放在心上。
无论金钏儿其母如何哀求,也只定死了心意,要将金钏儿赶走,更留下一句:
“若再留她,只怕连我的名声也都带累了!
她今儿敢在爷们跟前轻薄嘴舌,明儿就敢做更大的丑事出来!我这里需不是那些没规矩的人家,容不得这等的行止!
你也不必说了,今儿就领她走,一日也不要耽搁,也不要再进我的屋子!
屋里有什么东西,回头我叫人收拾了丢出去,你们再捡!还不出去!”
金母苦求无奈,只得叩首起身。
金钏儿含羞忍辱至此,见终不能叫王夫人回心转意,心中也是一片冰凉。
又自觉是遭了错责,也无从辩解,猛然起身,掩面哭着,就往外头去了。
...
“前儿去二伯府里,你怎么走了也没等我?”
怡红院里。
王晏慢悠悠地端起茶盏,吃了口茶,斜睨了凤姐儿一眼:
“你在西厢那头,我在前院里,况且你不是跟着太太她们一道的,要我等你做什么?难道还怕吃醉了酒,认不得路?”
凤姐儿也懒洋洋地歪在绣榻上,闻言便不满地伸出腿来,轻轻踢他一下。
“让你等一等我,倒跟要你的命似的,正经有话跟你说呢,那天太太回来,瞧着倒像是有老大的不高兴?你可知道什么缘故?”
王晏正吃着茶,被她这一踢,手上便免不了一晃,杯中的茶就倒了出来,正巧泼在下裳之中。
气得当即便把这婆娘脚踝一抓,用大腿夹住,省得她再乱动。
“你都知道我走得早,还来问我?你自己不去打听?”
凤姐儿抽了两下,见实在抽不动,只得罢了,脚趾仍有些调皮地就在他大腿当中扭来扭去的。
面上只若无其事道:
“都知道太太是生了气,她不肯说就罢了,我再去问,万一真问到她霉头上,岂不是白白地惹事?
还有大嫂子,我看她这两天也闷闷的,难道还真得罪了你不成?
又或者,是你怎么招惹她了?”
王晏微不可察地吸了口气,将手里杯子放下,整个人不自觉地挺了挺腰板。
再没好气地往榻上一瞥,便见凤姐儿正一手支着额头,身上只松松的罩着一件淡黄色的湖绸小袄。
到底如今天气热了,又在这园子里头,自己屋里,也不必见外人的,穿着自然更随意许多。
此时领口微敞,露出里头些微的水红抹胸的边儿,底下再垫着一抹隐隐可见的雪白。
原本就已壮观得紧,再似这般侧歪着身子,便愈发显的是要恨不得将胸口前那根带子都给撑断开才好。
再往下去瞧,底下洋红撒花绫裙,因她方才这一番动作,便卷起半截来,露出一整段的雪白小腿。
顺着这一截小腿下来,赤着的玉足不偏不倚,正顶在王晏的腰胯处。
一双凤眸半眯着,微微斜挑,看着王晏,眼神狐疑得很。
要不是脚指头还在乱动,倒真有几分压迫感。
只偏偏面上微微带着几分薄红,便少了许多威严,反倒显得色厉内荏了。
见着王晏直往她身上瞄,那一点薄红也悄悄蔓延开来,脚上轻轻一踹:
“问你话呢!”
她这般姿态,腰身本就已极为舒展,显得十分美妙。
再这样一动,身子止不住往下滑了滑,小袄下摆干脆就因这动作卷到腰际。
掐出那段细腰,腰窝在薄绸底下一陷,臀线便愈发圆隆地贴在褥子上。
光线透过窗子,从背后照过来,穿过薄绸,便隐隐显出若有若无的轮廓来,跟一轮满月似的。
王晏轻描淡写地扫了好几眼,才收回目光:
“这你也该问大嫂子去,我如何得知?”
凤姐儿古怪地瞧他几眼,哼哼两声:
“我可告诉你,大嫂子可是府里的一块牌坊,又是二房里的嫡长媳妇。
你招惹那几个小的也就罢了,将来要是真有本事,或许也能有什么说法。
只是要招惹到大嫂子头上去,只怕老太太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也是忍不得的了。
我可真为你好呢,你可记着我的话才是。”
王晏闻言,只嗯嗯啊啊的敷衍一通。
凤姐儿一见他这样,就知道他没往心里去,不满的一皱眉头,脚趾头寻着一块皮肉,隔着绸裤用力一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