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1节

红楼之满园春色

作者:柳下咴

简介:

贾史薛王,亡家血史!后世青年身处红楼,意外成为王家养子。神妃仙子是其族姐,侯伯高门为其出身。道是朱门高户多骄纵,岂知兴衰生死皆有因。天有二日,内见朝局争斗;夷狄寇边,外患迟迟难平。钢刀加颈料有日,岂肯束手待天凉?一朝得脱樊笼去,覆雨翻云皆从我。大观园中春色近,掌中遍赏众仙姝。千古红尘多少事?终不过一句: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

第1章 王晏

大乾,金陵,王家祖宅。

雨过天晴,旭日初升。

中秋刚过,昨夜里又才下了一场雨,空气里还带着些丝丝缕缕的寒意。

靠右边围墙根下,一处僻静的独门小院,占地倒也不算小,约莫十五步见方,只是兴许久未翻新的缘故,稍显得有些陈旧。

院中不见有什么陈设,只有一方石桌,几丛翠竹掩映,竹林旁正有一少年郎,看着面相,约莫只在十五六的年纪,剑眉星目,鬓若刀裁,身量修直。

穿着一身半旧的窄袖短打,手持一把直刀,大清早的,已在演练武艺,一板一眼,法度森严,叫人远远望之便觉有一股锋锐气。

偏偏眼神倒极沉稳,配着他这尚有些年轻稚气的面孔,竟又不显得突兀,反倒极为融洽,显出些理所应当的意味来。

王晏原非此世之人,前世里本是因着家学渊源,毕业入了考古队,做着修补文物的行当,谁料得赶上一场地动,便把他埋在大墓里头。

再一睁眼,便已换了一方世界,成了一襁褓幼儿。

穿越?投胎?这也实在是难以分明的事情。

想是奈何桥上少喝了那一口孟婆汤,仰仗这点好处,却叫他此身先天里六识过人,记性超群,学起东西来,便常有事半功倍的效用。

离着他十步开外,才见有一丫鬟,看着年纪如今倒比他略大上两岁,上身一件素白色比甲,内罩一袭浅黄色对襟长裙,倒颇有几分俏丽。

手里头轻飘飘提着一食盒,缩在院门口,好一会儿见自家主子把兵刃收了,才敢靠近过来,耷拉着眉头埋怨道:

“二爷也真是个怪人,不是才考了举人来的,还是咱们应天府的解元,外头人都说二爷是文曲星投的生,怎的倒还天天舞刀弄剑的?

便学了身好武艺,等二爷将来做了大官,当了宰相,也没处用去,不是白费工夫?”

王晏只是略笑一笑,并不多解释什么,往这丫鬟手里提的空食盒瞧了一眼:

“不是去取早食?怎么还空着手回来了?”

这名唤秋草的丫鬟闻言,便没好气地将食盒往桌子上一丢,显出些气恼道:

“正说呢!我刚刚去厨房里头,想要几样二爷喜欢吃的,那几个嬷嬷却都说叫大爷拿去了,还没来得及做新的。

哼!分明是才过了节,一个个的心思都懒了!

二爷才刚回来,他们就敢这样。

要我说,都是太太心软,惯得他们这般脾性,倒把主子们都怠慢了。”

王晏闻言,也没什么太大反应,只是倒了口冷茶喝,神情平淡道:

“既如此,稍等上一会儿就是了。”

秋草见他如此,也只好先消了气,却又道:

“原也是这般打算的,只是又撞见吴嬷嬷,见了我便直嚷嚷,只说‘这可巧了,老爷跟太太正说要寻二爷呢!’我才赶紧回了。”

这丫鬟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将放在一旁的直刀拿得远远的,瞅着上头斑驳的划痕,刀刃上甚至还有几处磕碰出来的缺口。

“可说了太太是何事寻我?”

秋草轻轻咬了咬嘴唇,又左右看看,才低声道:

“那倒没跟我说,只是这几日太太和甄家太太倒常在一起吃茶,听说正是为了二爷你的亲事...”

王晏听着,心里已有些计较,只叫先打了盆水来净了面,去了去汗气,便起身便往院子外头去。

穿过两条游廊,再行过一处夹道,又过了一道垂花门,才到了正房院里。

门口站着的嬷嬷远远望见他来,忙通禀了一声,便领着他进去,里头一张楠木圆桌,已摆了几道饭菜。

屋子里头已有三人坐着,一人年过半百,面容清瘦,神色平和,正是如今王家大房的老爷,也是王家的族长,王子升;

旁边还有一妇人,也是差不多的年纪,稍稍有些发福,又带着笑意,看着便有几分慈爱,便是府里的当家太太张氏;

再下首还有一年轻人,二十来岁的年纪,身材干瘦,双目狭长,眼圈乌黑,看着没精打采的,虽穿着一身华贵锦袍,反倒却显出些沐猴而冠的味道来,正是王家大爷,也即是王晏的兄长,王仁。

这府里原该还有一女,名唤王熙凤的,此时却不在府上,暂不去说。

王仁见了王晏走进,趁着他朝老爷太太行礼的工夫,便偷偷瞪过去一眼,却又不敢做出什么大动作。

待王晏直起身看过来,便忙又将眼神收回去,作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来,竟似是还有些怕他。

三人都没有动筷子,倒像是专等他来似的,张氏又连连招手,笑吟吟招呼他近前坐下:

“好孩子,真难为你,天冷了还起这样早,总得注意着身子骨要紧。”

王晏忙道:

“本该早来给老爷太太请安,只是又怕搅了清净,想着不如还是稍晚些才好,竟不料反累得老爷和太太久候,实在不该。”

张氏摆手道:

“一家人说这些做什么?图个自在就是了,你又才回来,正该多歇歇才好...叫你过来,倒也没什么要紧事,只是你如今既考过了秋闱,更是得了个解元。

说来你这小小年纪,也是了不得的事。我既是个管家的,你又自小养在咱们府上,将来是做什么打算,我总得过问一声,也好为你安排。”

王晏稍一沉默,便将手上的筷子放下,侧身回话道:

“既秋闱已过,侄儿正备着过几日便上京,也好早为来年春闱做些准备,免得到时路上耽搁了时日...莫不是老爷太太,另有什么吩咐?”

张氏与王子升对视一眼,便道:

“吩咐倒谈不上...说来还是那件旧事,前些日子我去城外烧香,倒正遇上甄家的太太,话赶话的便提着你。

她晓得你这回中了举人,说是她家里老太太这两日又催问着,想要跟咱们家结这门亲事,叫我好歹再问问你的心意。

早两年你中秀才的时候,甄家老太太便有这意思。

只是你偏闹着要出门游学,才拖到今天,如今要再没个准话,怕是那老太太自个儿都要上门来了,你看呢?”

第2章 甄家议亲

王晏略皱了下眉头,叹道:

“为着晚辈些许小事,反叫老爷跟太太劳心...只是侄儿年岁尚浅,又无甚建树,德行浅薄,恐实难匹配甄家贵女。”

张氏便不满道:

“这孩子也太过谦了些,十五岁的举人,放眼天下能有几个?还要什么建树?

再说了,有什么匹配不匹配的?甄家虽然富贵,难道我们王家就差着他什么了不成?”

王子升面上也微微一沉:

“本是门当户对,又非攀附他甄家什么。

如今三房里只你一根独苗,科举前程固然要紧,然开枝散叶,为我王家多续香火才是你头等大事。

况且你这般年纪,成了亲才去科举,也不耽搁什么。

早两年只道你年岁尚小,不急着一时也就罢了,如今你既已还家,又到了婚配的年纪,若不为你做主,岂不叫外人说是我这个做长辈的不肯尽心?”

王晏忙起身辞道:

“侄儿敢有此意?只是老爷不知,前些日子李祭酒便遣人给侄儿递了话来,再三催促,只恐侄儿牵绊南都风物,贪恋温柔,失了进取之心,倘若果真耽搁...恐老大人不喜。”

王子升闻言眉头直皱,手中汤盏往桌子上一墩,冷哼道:

“这老倌儿!虽叫你在国子监里曾念过几年书,如今既已离了,便就是他对你几分授业教养之恩,你既姓王,也不必事事都听他的。

你只该学他那经义学问便罢,如何竟将他那等迂腐性子也给学了去?

师恩再厚,孝字却在前头,婚姻之事,自古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既无父母,便该由我和太太为你主持,此事就此定了,再勿推辞!”

张氏也跟着劝解道:

“老爷既做了主,好孩子,你只好生听着就是了,难道还能害了你?

那位甄三姑娘,我也是打听过的,品貌自是一等。

况且以甄家财势,甄家老太君又这般看中你,将来在官场上,也好帮衬着你些,岂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情?”

王仁昨夜里才在外头厮混了一宿,一早便被叫来,本坐着无趣,听了一半,面上便已显出几分嫉色来。

他如今年已过了二十,只因自小纨绔无行,至今一事无成,更兼声名太过狼藉,偏偏王家门第又高,不肯低就了,足可匹配的好人家,也无不退避三舍,叫他至今竟还未有婚配。

此时听着自家娘老子,一同的为一个抱养来的“野种”操持亲事,反把他这亲儿子丢到一旁不闻不问,心中已是妒恨交加。

又见王晏这般“不知好歹”,似这等美事,竟还屡屡推辞,更是嫉恨的咬牙切齿,一拍桌子起身道:

“老爷,太太,甄家既要跟咱们家结亲,叫我看,他若不肯便罢了,儿如今也大了,岂不正好...”

话没说完,便已先被张氏瞪了一眼,指着他骂道:

“还不先把你那张嘴闭上!也亏得你有脸去说!成日里到处胡吣!

你若果真是个好的,也去考个名堂出来,叫人瞧瞧你的能耐!还怕没有你的好亲事?!”

王仁见张氏动怒,只得又愤愤地一甩手坐下来,心中愈发不平。

张氏见他住口,才又把话题转了回来,顿了一顿,语气也缓和几分,面上又笑道:

“况且你如今也大了,待成了亲事,原先三房里那些产业,也好交还于你...”

王仁才刚坐下,听得这话,便又按捺不住,然而才抬起半边屁股,便已被王子升狠狠瞪了一眼。

他方才挨了张氏训斥,倒还不过是不平而已,这会儿竟被吓得僵在原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急得要抓耳挠腮,真真有几分滑稽。

王晏瞥他一眼,也并不将这“人畜无害”的兄长放在心上,只急切辞道:

“太太此言何意?侄儿尚还年幼,况且又只读圣贤之书,哪里便有治理家业之能!

非是侄儿有意懒怠,若果真交到侄儿手中,岂不三五年便败坏了?只求太太看在侄儿一片诚心,好歹再劳累些时日才是。”

张氏闻言,瞅着他面色瞧了几眼,方才叹了口气,便似有些为难的点点头,口中缓缓道:

“也是一番道理,那便先待你娶了新妇,过阵子再说,只是却害我被人拿去说嘴...

你这孩子,经义文章虽然要紧,也不必一心都扑在那上头,既是要成家的人了,这府里头操持家业的事,你也该学着些才好。”

王晏见她应允,忙也似松了口气笑道:

“实怪侄儿驽钝,钻研经义已嫌不足,再无这等余力,却只好连累太太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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