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也只得相互体谅着,到底你们长久的在一块,难道还天长地久的怄着气?
要是再不行,回去我把宝玉叫来,叫他专给你赔个不是,你看可使得?”
袭人张了张嘴,终究不敢辩解。
况且再怎么说,她不过是个丫鬟,王夫人这话里虽说得客气,可她要真敢应承,叫宝玉给她道恼,那便又成了她不懂事了。
因此只得忙道:
“太太太言重了,这原是奴婢的不是。
只是这几日院子里头事情也多,各处收拾着,因此乏累的很了,倒没什么精神,哪里竟是敢跟二爷斗气的缘故?
太太若不信,也可去问一问二爷,自然明白的。”
王夫人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笑道:
“傻孩子,有你这话就值了,我还问他做什么?我信你比信他还多些呢,先回去歇着吧。”
袭人这才连忙拜谢几声,也匆匆走了。
王夫人见她离了,面上笑容便稍微寡淡几分,也叹了口气。
她其实心里头也怨,袭人当日将那书拿去的不是时候,不然再怎么的,也不至于将贾政给气倒了。
可她本心里其实也清楚,这事情原本也怪不到这袭人身上去。
虽然难免迁怒,到底宝玉跟前有这样一个谨细安稳的也不容易,倘若责罚出去,再寻一个好的来代替也难呢。
因此总还得先用言语来安稳上才是。
只是细想起来,到底心里头也觉得憋闷,便招过彩霞问道:
“老爷这阵子可睡起了?”
彩霞把脸低着,遮住一边脸上的巴掌印,忙回道:
“回太太的话,方才周姨娘传话过来,说老爷才刚睡起,这会子正吃药呢。”
王夫人横她一眼,嘴里淡淡的哼了一声,便起身往贾政那处去瞧瞧。
只是才到屋前,就已听见里头的说话声:
“...我素来以为,宝玉虽天性顽劣一些,究竟本性仍善,尚还有可教之处,到底比环儿胜过十分了。
只如今看来,终究养在妇人之手,事事包庇宠溺,害了根子,眼见竟已从骨子里往坏处去了。
以往诚指望他虽如今还年轻糊涂,将来年长一些,到底长进,能继祖宗之事。
眼下终究无望,叫人愧对祖宗。
唉,此番祠堂画像被焚,我细细想来,说不得便是祖宗降罪之故。
这几日虽昏睡着,到底心里头实在不宁,更只怕一错再错了...
与其辱没了祖宗英名,倒不如另图良谋,兴许还有些挽回之机...
虽不是我原本所愿,九泉之下,也不至于叫祖宗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