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去五毒的日子里头,大热天下,就把他关在外头,他又不肯走,晒坏了可如何使得呢?到头来还不是姑娘自己心疼?”
说着便也不理黛玉拦阻,一把将门闩抽了,将门打开。
王晏果然还在外头,见状忙迈步进来,见紫鹃朝他往里头挤了挤眼睛,便也会意地点点头。
十分赞赏地同紫鹃笑笑,抬手就揉了揉紫鹃滑嫩嫩的腮帮子,也不管紫鹃又气得朝他瞪眼睛,便径自往里头去。
? 第479章 理他呢,过会子就好了
黛玉听着紫鹃那话,果然也怕晒坏了他。
虽嘴上不曾答应,到底又未做拦阻,只任由紫鹃放他进来了。
见了这人,却又扭过头去,轻哼道:
“你又来做什么?”
王晏便故意奇道:
“不是妹妹叫我来的?怎的竟还问我?”
黛玉立马转过脸来:
“我何曾叫你来了?你若不情愿来,出去就是了,也不怕没地方叫你歇着,还在我面前做什么?”
王晏自然不走,只“啊呀”一声,拍手道:
“想那《西游记》里头,孙猴子去拜师学艺,菩提老祖赏了他三下戒尺,便是暗示他夜里三更过去,原都不是说在明面上的。
我方才见妹妹瞧我一眼,转身就走了,还以为妹妹也是这般,有意要叫我跟上,难道竟然不是?”
黛玉自然不肯承认,便啐他道:
“呸!你是不是什么孙猴子,我也不知道,只是我却不是那菩提老祖,有什么好暗示于你的?”
王晏由着她恼,只仍挨着榻坐了,笑道:
“不是也罢,便算我误会了,只当是我想来与妹妹说话也使得,我知妹妹气的什么...”
“你管我气得什么?我没气!就是真气死了,和你有什么相干?”
黛玉“牙尖嘴利”的驳了一句,也不听他讨好。
又见这人说得好好的,偏来挤自己,反倒起身,绕到一旁去,只随手从绣箩里拿了件女红来做。
王晏见状,也只得找话道:
“妹妹这是做的什么?莫非是给我的?只是才走了这阵子路,这会子又做这些,岂不劳累?”
黛玉默不作声的,说了那句,便又不肯理他。
一时紫鹃也跟进来,见黛玉竟在做女红,也是吃了一惊。
想黛玉素来有几分“懒散”,并不爱做这些,又没人逼着她,一年半载的,也不见得能做出一个荷包来。
怎么这会子竟勤快起来了?
便巴巴的往窗外瞧了一眼,疑心莫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成?
再往自家姑娘手上细细一瞧,又朝着脸上也有几分无奈的王晏瞄了一眼,才笑道:
“这不是说给二爷做的腰带?又不赶着的,那块绸子角儿还没好呢,再熨一熨才齐整。”
黛玉便把东西一撂:
“谁说就是给他的?做好了,我就拿给爹爹去。
齐不齐整又有什么?理他呢,过会子就好了。”
王晏在一旁听着,面上便是一僵,更暗暗提起心来:
因黛玉这话,岂不正和那日他哄宝钗的话是一样的。
怎么竟也叫这丫头知道了?
不是分明看见她走远了的?
坏了,莫非这丫头也涨了心眼,竟也收买起“心腹”来了不成?
一时心里头暗暗咂舌,将那日院子里头的人想了个遍,到底没个准数儿。
也只得先过了眼前这关,日后再去寻莺儿那丫头细细“拷问”了。
紫鹃倒不知道这话里有什么玄机,黛玉这两日虽然生气,自然也不曾在紫鹃跟前真说他什么坏话的。
便叫她听得莫名其妙,只得笑道:
“虽姑娘这般说,只是林老爷到底上了年岁,再穿这花的,怕也不像,不如还是赏给二爷罢了,不然怕他心里还不受用呢?”
黛玉瞄了某人一眼,仍道:
“理他呢,过会子就好了。”
紫鹃这便更纳闷了,也狐疑地朝王晏看了看,依旧做着和事佬:
“姑娘说得自然是理,只是方才我在外头瞧见平儿,说前头戏正演得好,二奶奶差她来再问一问,姑娘可想再去看看呢?
若是去,正好跟二爷一道,走得也快些,不然回头戏班子松了劲儿,后头又没这样的精神了。
若是不去,我便原话回了。”
黛玉又瞄某人一眼:
“精不精神的又有什么,难道还专为我不唱了不成?
理他呢,过会子就好了。”
紫鹃见实在劝不得,只得也爱莫能助地往王晏看了一眼。
王晏木着脸,也忍不住挠了挠头,只是被黛玉连着点了好几下,实在也有些坐不住了。
只得又近前来,堆着笑道:
“妹妹有气,打我骂我也使得,只是好歹与我说说话,不然我可就这样缠着,你往哪儿去,我就往哪去。”
黛玉见他耍起无赖,便哼一声:
“那我就回家去!”
“我跟着妹妹回家去。”
“我做姑子去!”
“你做姑子,我就做和尚去。”
“我死去!”
“这可使不得,我与妹妹是同命相连,妹妹要走了,岂不把我也带走了。
只是我王家三房里头就我一个,正要延续香火,若就这么走了,便算绝了后,实在大不孝呢,总得先回金陵说一声才好。
不然先等咱们成了亲,有了一儿半女的,再计较这些,你看可好?
那时妹妹再要如何,我就老老实实地跟着,再不拦阻了。”
黛玉气得小胸脯一鼓一鼓的,脸上又有些泛红,到底忍不住捶他一下:
“呸!你要延续香火,你找别人去!跟我说什么?”
王晏只一把将她手抓着,笑呵呵道:
“妹妹原是我妻,这香火上的事,自然该是妹妹担着的,如何还能去找别人?”
黛玉羞啐道:
“呸,谁是你妻子?谁嫁给你了不成?
亏得旁人还怕你,一天天涎皮赖脸的,谁跟你这样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你还不放开?”
王晏见黛玉眼神里头又害羞起来,嘴上却不服软,心里已是乐得不行,只故作惊讶道:
“妹妹这说得什么话?咱们可是一道在伯母跟前都磕了头的,求过亲的。
连妹妹的婚书,我都夜夜放在枕头底下,什么时候想起来了,就拿出来瞧瞧,连上头的字都会背了。
妹妹若不信,我背给妹妹听便是,兹...”
黛玉见他果然张口要背,脸上一下子便红得不行。
又见紫鹃在一旁饶有兴致地听着,便赶忙踮起脚,要来捂他的嘴:
“你!你这人!你拿这个压枕头做什么?”
王晏稍稍低头,就在黛玉手心里头香了一口,笑得眯起眼,被黛玉捂着嘴,闷声闷气道:
“自然是因我喜欢妹妹的缘故,那妹妹肯不肯承认呢,究竟是我妻子不是?
别说今生今世,就是来生来世,我也来寻妹妹,与我做一对夫妻呢。”
黛玉便咬着嘴唇,涨红着脸,定定地瞧他一阵,到底是拿这无赖没有办法。
这“夫妻”二字一说,黛玉便仍有些委屈,心里也软了,再发作不出来的。
只得拿脑袋往他胸口上轻轻一撞,连那金麒麟的事,也顾不上去问了。
况且这人若真只是无意,宝姐姐也不曾告诉与她,自己这边再问,岂不反叫他留心了,到时候更无端生起事来。
终究云丫头也是说了亲的。
或许果真只是自己多想了,也未必呢...
心里不自觉地已自发为这人开脱一番,终究只娇声责怪一句:
“你怎么总这样啊...哼,你这狠心,短命的...”
话才出口,又实在舍不得,更狠不下心来。
便又往地上再轻轻啐了一口,以示方才的那句话不能作数。
却叫王晏看着好笑,更愈发喜爱几分,一时也只觉得,真恨不得将这朵世外仙姝揉进骨子里头去才好。
便忍不住欲低头亲狎,黛玉也拦他不住,小小的抗拒一番,也只得随他心意了。
正是耳鬓厮磨,“相濡以沫”,黛玉晕陶陶的,便渐渐不觉已敞了衣裳。
才实在受不住,从鼻子里头腻哼一声,忽听得紫鹃在外头道了一句:
“宝姑娘怎么来了?”
黛玉前头才正想着宝钗呢,听见这话,脑中灵光一闪,便回了神,赶忙把身前正埋着头的坏人推开。
她前头才悄悄听了宝姐姐的声儿,正预备着将来好“拿捏”呢。岂肯再叫宝姐姐也将她的话给听了去?
又觉得锁骨往下一片,好像都凉丝丝的,便忍不住嗔了一眼,赶紧又将领口理好。
却见王晏可惜地咂了咂嘴,一只手还五指合拢,本能地抓了下小小的一团空气。
再看黛玉只将领口一束,更全无痕迹了,眼神里便由不得担忧起来。
这自己要是不多勤恳些,只怕将来真有了孩子,却还要受苦呐...
又或者她俩个关系好,将来能从宝钗那里‘借’一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