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520节

  可如今这事,已实在由不得她了,再如何的有能耐,也发挥不出一分来。

  至于王晏方才所说,她更不敢不信。

  那些丫鬟婆子们早都在说得,东府里这位伯爷治下严厉,动辄驱逐打杀人命,更不是开顽笑的。

  甚至于若易地而处,叫她自己处在王晏这位置上,让一个丫鬟撞破这事,自然也该打杀了才能放心。

  这样一想,袭人便愈发害怕,眼泪跟决了堤似的往下淌。

  更再不敢言语里头讲那些“威胁暗示”的话,只得哀哀地乞命:

  “伯爷饶命...好歹看在宝二爷的面上...二姑娘...二姑娘饶我!”

  迎春就在王晏背后听着,虽是涉及她自身的大事,也仍旧觉得不忍。

  又听袭人求她,便忍不住拽了拽王晏的袖子,低声求情道:

  “她或许真不敢说得...”

  然王晏只一抬手,迎春张了张口,也不敢再多言了。

  到底该是他们男儿家来拿主意,自己自然也该听“夫君”的,又能如何呢...

  司棋更是“恨铁不成钢”地白了自家姑娘一眼,暗暗恼火。

  就是再心软,也不该是用在这等事情上的时候!

  难道为了旁人一点情面,就连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不要了不成?

  又见袭人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流泪服软,反倒解气。

  她就不服宝玉院里几个丫鬟,平日里仗着那位宝二爷的势,在府里有什么好处,样样都要掐着尖儿去,总落不到旁人手里去。

  到底也有今日!

  可若是真就为此将这袭人给打杀了,似乎也没恨到这份上...

  再低头看看。

  老太太那样偏心,这袭人能在宝二爷跟前,做着首屈一指的大丫鬟,不论容貌身段,自然样样也都是极好的。

  就连司棋自己,本心里也不得不承认,若拿她与这袭人相比,估摸着都有些不如。

  又见那位爷说了番话,便没再开口,只坐在那里盯着袭人瞧,到底是没真将袭人抓着丢到湖里去。

  心头微微一顿,便也暗恨一声:

  真是便宜你这蹄子了!

  看你以后还在我跟前抬得起头来!

  又瞄了迎春一眼,便清了清嗓子,假假的道:

  “爷,姑娘的话到底有理,这袭人再如何,也是宝二爷跟前的人,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有些情分。

  今儿虽是犯了回错,若就此打伤了,似乎也的确太过了些...”

  袭人听着,便连连点头。

  王晏抬眼瞧着司棋,眼里也有些笑意:

  “那按你的意思,该如何处置?”

  司棋仍愤愤地盯了袭人一眼,心里头有些酸溜溜的,却还是话风一转:

  “只是爷担心的也有理,到底她今儿看了些不该看的。

  她若是旁人跟前的也就罢了,偏是宝二爷跟前的人,万一哪一天漏了口风...

  况且她一向是对宝二爷极忠心的,肯瞒着旁人,也未必肯瞒着宝二爷,万一到时候再传到老太太跟前,姑娘岂不是...

  叫奴婢看,虽可饶了她性命,也得上一重保险也好。

  只需将她的性命,也系在这桩事情里头,她自然便不敢说了。

  如此才可饶了她,岂不是一桩好事?”

  袭人听着这话,心里已是一突,却不敢细想,只惊惶着讷讷地道:

  “怎...怎么系?”

  司棋便冷笑一声,却不答她,只猛然俯身,一把将她腰带抽了。

  袭人便吓得惊呼一声,猛然抱住衣裳,整个人都蜷缩起来。

  司棋睥睨着瞧她一眼,又哼一声:

  “装什么样子,这还有什么不懂的,还多问什么?

  要不是看着过去的交情上可怜你,又是看着宝二爷的面上,你还没有这好事呢!”

  袭人只是微微发抖,连头也不敢抬,死死拽住衣裳。

  王晏见状,也站起身,摆摆手止了司棋催逼的话。

  缓缓走到袭人面前,伸手托住袭人下巴,轻轻捏了捏,“劝”道:

  “司棋也是好意,你既然撞见了,总要留下些把柄来,我才能放心,到底事关二妹妹的清白呢。”

  袭人见他开口,仍要求情。

  只是才一抬眼,却见这人袍服底下竟不着寸缕,正威风凛凛、恶形恶状地指着自己。

  便吓得赶忙又把头一低。

  王晏倒自然得很,仍只在她耳边轻声细语,就跟人贩子拐骗小孩吃糖似的:

  “况且这事情了了,你也就回宝玉跟前去了,耽搁的久,若再不快些,宝玉可就真个寻过来了...”

  袭人才猛的一僵,似想到了什么,眼神都颤了颤,委屈地淌着眼泪。

  又哭了几声,终究明白自己今日实难逃脱了。

  万一...万一宝玉果真也找过来...宝二爷斗得过他么?

  这人这般心狠...万一他对宝二爷也起了害人的心思...

  老太太也上了年纪了...自己却不过只是一个丫鬟...

  袭人又想着宝玉前番,听了林姑娘的婚事,只被这人一吓,就僵硬着不能动弹...终究长叹一声认了这命。

  擦了擦眼泪,不再拘束着身前衣裳,任其被司棋扯开,膝盖往前,轻轻挪动一步,颤抖着张开了口...

  迎春背过身去,透过余光瞧见,也只得叹息一声,却又微微松了口气:

  这般处置,到底是留下这袭人一条性命来。

  虽有些对不起宝玉,也无法可想了...

? 第473章 平儿:袭人可是宝二爷跟前的人...

  待宝玉自王夫人回返,到了院子,正想着寻袭人说那雪蛤膏的事。

  虽还未曾借来,也不妨先讨个好。

  不料找碧痕一问,袭人竟然还没回来呢,不免便有几分纳罕。

  正待也往迎春那里去寻,碧痕却一把将她拉着,嘟着嘴撒娇道:

  “什么好事,二爷倒想着她?才一会儿不见的又要去寻。”

  宝玉只笑道:

  “没旁的,只是方才在宝姐姐那里听说,那雪蛤膏很是养人,我想着借一些来,问她肯不肯吃呢。”

  碧痕如今虽与他有肌肤之亲,可到底在宝玉心中,仍不能与袭人体贴细致相比。

  因此有什么好处,自然头一个仍念着袭人的。

  可碧痕听了这话,岂不气恼,也只把宝玉的手一扔:

  “哼!二爷心里只念着她,她可未必想着二爷呢,说不准就是又跑到哪里躲懒去了!”

  说着便也跑回自己房中去把门一关。

  却叫宝玉一头雾水,皱着眉头,半天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又是何处说错了话了。

  可见碧痕不肯开门,索性也就作罢。

  正要抬脚出门,远远的却望见袭人已回来了,便又高兴起来,连忙往前迎了几步:

  “袭人,你可回来了,我去找宝姐姐借些雪蛤膏来,像是能养颜驻容的,你吃不吃呢?”

  说着便要伸手去拉她。

  不想袭人却猛地一抖,把手往后一缩,本能地避了开来,像是才回过神来了似的,扯了扯嘴角,强作出几分笑来,看着宝玉道:

  “二爷刚才说什么?”

  宝玉疑惑地看她一眼,见袭人头发有些凌乱,像是出了汗,鬓角的发丝黏在一起。

  嘴唇上抹的胭脂都散了,衣裳似乎也不大整齐。

  可真要有什么不妥,他也瞧不出来。

  只是见袭人说话时,眼睛还红红的,倒像才哭过似的,便不免有些担忧。

  又以为袭人是有哪里不舒服,便伸手往袭人额头上摸了摸:

  “怎的我说话你都没听见?可是有哪里不舒服?咦?你身上这是什么味道,熟悉得很...”

  袭人心里一跳,忙把他的手拽下来,正要拿自己帕子给他擦擦,只是手才伸到腰间,却又止住。

  只见宝玉的手放开,强笑道:

  “不过是走这一程,累了些,出了些汗罢了,能有什么...

  二爷是问棋子的事?已给二姑娘送去了,二爷放心就是了。”

  宝玉听着也点头道:

  “这便好,碧痕前头说得那话,二姐姐可知道了?我还是再去瞧瞧。”

  说着就要动身,袭人却只生怕那人还没走,哪里敢在这时候让宝玉过去,赶忙将他拽着:

  “二爷别去!

  ...我方才去,也只见着司棋,说二姑娘昨夜里睡得不好,正补回笼觉呢,二爷此时去,岂不又打搅了,还是晚些的好。”

  宝玉听罢,恐果真误了迎春休憩,自然从善如流,又仍要拉着袭人叙话。

  倘是以往,袭人自然欢喜陪着的。

  此时却实在没有兴趣,更觉体乏难支,况且心里头也酸楚难耐。

  再看着宝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也只得道了一句:

  “二爷,我实在有些累了,也容我休息一阵可好?”

  宝玉方才讷讷地住了口,不解地看了看袭人,迟疑地点点头。

  袭人这才松了口气,便让开宝玉,一手仍掩着衣襟,脚底下有些艰难地往屋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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