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满园春色 第434节

薛王氏见他又这般胡言乱语,气得伸手便拧住薛蟠的耳朵,一通训斥:

“你就这么着急?连个下人行李都不带,一路上喝西北风去?赶紧先歇着!”

薛蟠一想有理,只是到底性子太急,将薛王氏挣开,便一溜烟跑回自己住处,打包行李去了,薛王氏拿他没有办法,只得赶紧跟过去操心。

其余王晏所料不差,薛家虽算豪富,然而薛蟠自己却向来只会吃酒享乐,从不肯操半点心地,又哪里能正经管得了什么事情。

不过是因着前些日子在牢里被人打了个半死,如今身上虽养好了,心中却仍有些畏惧,以为这京师之地实在有些克他,不能肆意。

况且又听母亲说起,前日得了书信,舅舅王子腾已近京师,不日将返,更恐又遭训斥。

故而才与小厮商量着得了这个主意,打着要打理生意的名号,闹着要南下,好去玩耍放纵罢了。

薛王氏这会儿既一心牵绊在薛蟠身上,连王晏也顾不得了,只得由宝钗暂且代为招待着。

王晏自然也不会在意这一点“失礼”,笑着朝宝钗望去。

宝钗也瞧他一眼,见他也正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不觉微微偏过头去,莹白娇嫩的面上悄悄多了些粉色。

稍稍吸了口气,收拾好神色,方才引王晏入内坐下,低声道:

“哥哥吃了这一回亏,叫人打成那样,终究还是不肯长进,成日里只想着胡闹,这回又不知听了谁的哄骗,一心要回南边去,叫人磨破了嘴皮子也劝阻不得。

虽知他多半又是拿话哄我和妈妈,到底还是盼他真能学着点好,不求哥哥将来能有多少本事,好歹立得住家业也就够了。

只是...唉...倘若哥哥在南边又出了什么事,怕又要累得晏二哥费心了...”

王晏微微一笑,也不肯坐,只逼到宝钗跟前去,十分自然的一伸手,就将宝钗拉着,轻声笑道:

“妹妹何必与我说这些,一家人,不必说两家话。”

莺儿和文杏两个听得清清楚楚,相视一眼,一同低下头来,宝钗也面上一红,侧过头去,微微挣了挣,羞恼道:

“晏二哥...怎么也学着这般胡言乱语起来...”

王晏自不肯轻易放手,自上回在梨白院中“醉酒”,言明心意,后又几番往来,情知宝钗性情自矜,他自己自然便要得寸进尺的。

又往宝钗身旁挪了挪,细细打量。

许是因这薛蟠闹了一通,宝钗未及装扮妥当,与平素大有不同。

少见的穿了件浅蓝色襦裙,倒比往日里更还要宽松一些,显得亲切淡雅,头上也只拿一根简简单单丝带别住,发梢垂在肩头。

相比起平日,便少了些矜贵的距离感,反倒是有些邻家的亲近了。

尤其面上再显出几分羞意嗔恼,竟更又多出几分娇艳之色。

王晏越看越喜欢,便给莺儿递了个眼色过去。

莺儿既已被他“收服”,只怕两人不够亲近,自然会意,说了一句“我去倒茶”,便拉着文杏一道避出门外去。

宝钗稍稍一愣,还来不及拦阻,屋子里便已只剩下两人了,又见这人离自己越来越近,眼神炽热玩味,也不免有些心慌意乱起来,

忍不住张了张嘴,倒也不曾再将丫鬟唤进来,恐这般防备,又要伤了王晏的心

只是更怕他“不轨”,余光往旁边一瞄,猛地转身,便走到居中一张桌子前头,拿起一旁绣箩里一把小剪刀。

只装作修剪花枝一般,背过身去问道:

“你...你今儿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没...”

然而话音未落,便忽觉自己腰间多出一双手,随后更是又滑到小腹,便已将她轻轻抱住,带着几分笑意道:

“自然是想念妹妹,故而一早便来了...妹妹刚洗过头?用的什么香胰子?好香的味道。”

宝钗先是一僵,继而又察觉身后那人伏在自己肩窝上,轻轻吸了一口气,便觉有一股冷气划过胸口那片娇嫩,伴着奶香,被王晏闻个正着。

更忍不住猛的一颤,腰肢一挺,裙下娇软绵弹,受了挤压,又往外轻轻一弹,身子一下便没了力气。

连手里的剪刀都拿不稳,尖头朝下,直直地就往脚面上落去...

第406章 呸!登徒子...(六千大章)

“妹妹当心!”

宝钗这一失神,手里不稳,她自己倒还罢了,一时尚还未及回过神来,却着实将王晏吓了一跳。

好在王晏自小习文练武不辍,到底有些底子在身上的,眼明手快,及时腾出一只手,轻轻一提,便将那剪刀捏在手里,小心翼翼的拿远了些。

他这一声低喊,也将宝钗猛地惊醒,见自己还被这人抱着,当即面色绯红,忙用力挣扎起来。

却又知自己力弱,恐这人不肯放手,只好一边扭动挣扎不休,一边用眼睛紧盯着窗外,避开王晏的视线,低声道:

“你...你快放开...!窗户开着呢,叫人看见,我不能活了!”

王晏听她声音都有些发颤,情知一时不好逼进太过,倘若叫宝钗真生起气来,那又不美,便果真将她松开了些。

方才得了自由,宝钗便立马从王晏怀里挣脱出来,脚底下迈着小碎步,急匆匆的躲到桌子另一头去。

再抬起头来,似幽还嗔的朝王晏瞪了一眼。

继而杏眸一动,眼角似又多出些许泪花,抿着嘴,用谴责的眼光盯着他。

王晏直到今日才知,连宝钗竟也能似黛玉一般,大有说落泪就落泪的架势。

也怪不得宝玉成日里都说女儿家是水做的,竟也颇有几分真知灼见了。

只是宝玉自己,大抵是不能见宝钗如此的...

虽见宝钗一时着恼,只是他这些年里,嘴皮子上的功夫也愈发精进。

连黛玉那般“小性”,便一时恼了,三两句也会被他哄好。

况且黛玉如今事事顺遂,反倒也少有这样的时候了。

因而此情此景,一时间竟着实有几分新鲜,面上便不免显出几分笑意来。

宝钗见他面色全无悔改之意,心中更觉羞愤,一时竟真流下几滴泪来,颤声道:

“你..你岂能...你岂能因我对你...对你不曾防备...便这样欺辱我!”

王晏更哑然失笑,情知宝钗心中规矩太重,叫他占了这些便宜,怕是真有些恼了,赶忙道:

“妹妹别哭,只怪为兄方才孟浪了些,这便给妹妹道恼了...”

不想他脚下一动,宝钗反倒愈发戒备起来,眉梢一颤,两手慌乱地四下寻摸。

只是方才那把小剪刀已被王晏拿走,宝钗寻摸半天,也只又摸出一个纳鞋底的锥子来,颤颤巍巍地指着王晏:

“你...你别过来了...”

王晏立在原处,脸色也是一囧,眼看宝钗这样一副防备歹人的模样,倒真像是戏文里头,被西门庆调戏的良家妇女一般。

却没想到自己也有成了西门大官人的一日,只是又不知道谁是武松了...

王晏胡乱一想,更忍不住笑出声来。

宝钗哪里知道他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只以为这人是在笑她,更是气上心头,眉头一竖,杏眸一闪,咬牙斥道:

“你..你还笑!”

王晏强忍着笑意,往后退了退,坐回到椅子上,伸手指指宝钗手里拿的锥子。

宝钗这才低头一瞧,她方才慌里慌张的,自己都没在意手里拿的什么,此时才发现自己居然拿着这般利器指着王晏,也不由得心头一惊。

又见王晏已经退回去,暂且放下心来,赶紧便将那锥子放下,情知方才的举动实在不妥,也有些不好意思,面上悄无声息的多了一丝羞红。

“实在是已有数日不曾见妹妹,心中思念太甚,陡然见妹妹花容月貌,一时情难自抑。

举止唐突,冒犯了妹妹,妹妹恼我也是该着的,只是这等利器还是放下的好,妹妹扎我一两下倒无妨,可别伤着自个儿才是。”

宝钗横他一眼,神情依旧不善。

只是方才不过是一时羞愤,她原也并不是个爱哭的性子,又被打了个岔,这会儿拾掇一番心境,自然也哭不出来了。

便抹了眼泪,拧着头道:

“我自然不敢伤了你,这锥子,原也是我拿来制鞋改衣的,你要是怕,且离了我这就是了。”

说着也就在另一侧坐下,低下头来,将桌上那绣箩扯到跟前,遮着自己的脸,果然埋头做起女红来,一副再不肯搭理他的样子。

她虽早已将心意交托,方才一番失措,虽有一分是恼某人举止不尊重,更有九分,却也是恨自己也情难自持,不能恪守女德,善守廉耻。

她本并非不愿意与王晏亲近,只是自小熟读规训,却更怕自己在王晏心中成了个可以随意亵玩调戏的无德浮浪之女。

借着这绣箩遮掩了自己的神色,便是不愿叫这人窥见自己的心底的恐慌。

宝钗早有志向,她的做派、气度、学识、以及自小所受的教养,本就全都是为了要成为符合当下世人认知的内宅贤妻,能够辅佐丈夫取得一番事业,她自己也可凭此获人尊敬。

这几乎就是她的人生目标,也是当下女流之辈里的“正途”了。

然而她的良人已有婚约,宝钗明知不妥,无奈情根深种,已难脱身,心中这一腔“抱负”,恐难有实现之时,如此本已有一番酸楚。

倘若王晏再将她视作赵合德杨玉环之流,徒为一以色娱人之辈,又与寻常姬妾有什么分别?

若是如此,宝钗是真不知自己将来要如何自处了。

她不想让王晏这样看她!更不情愿去做这样的人!

手上女红的动作已停了下来,宝钗怔怔地坐在原处发愣,神色郁郁。

然而她虽不说,王晏却是个人精,竟也能猜出几分她的心思。

可猜出归猜出,如何消解则又要多花些心思。

眼角一挑,搬着椅子坐到桌对面,宝钗这回只瞥他一眼,深吸一口气,强掩了郁色,倒也没有再躲开。

只要他不再似方才那般轻薄,宝钗又岂会不愿与他多待在一块儿说话。

“妹妹这女红果然灵巧,尤其这双鞋面上,绣得花色,错落有致,巧夺天工,可见妹妹这一双巧手,只是说来也是自小认得的,怎的从不见妹妹也送我一两件的?”

宝钗睨他一眼,抿了抿嘴,冷着脸道:

“你不是晴雯她们,又不缺这些,要我做什么?”

王晏便只大摇其头,有意讨好道:

“晴雯制得虽然也好,只是大抵心意不与妹妹相同,总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宝钗只看着他,又丢给他一个白眼,竟没反驳,只是忽地又想起自己听说的一件旧事来,忽然笑道:

“晴雯那里就罢了,虽是你的丫鬟,或许也有一两回不能合你心意的,只是二丫头那里,想是该极用心的,难道也不好?”

这话倒叫王晏也怔了一怔,当初他来上京不久,初到贾府,因赠了三春几支钗子,三春便来还礼。

其中迎春所赠的,便正是一双百纳鞋,做工上倒的的确确的极用心的,如今虽不大穿了,他却也还留着的。

只是当时薛家分明还未上京的,也不知道这丫头又是从哪里打听来的这事...

一时也不免古怪的看了宝钗一眼,见宝钗果然又偏过头去,不肯瞧他了。

他虽有意亲近宝钗,只是自然也不好在宝钗跟前贬低了迎春的心意,又见宝钗这自己倒先心虚起来的样子,不免笑道:

“二妹妹那里,自然是极用心的,我亦极为珍视,不敢稍有轻贱鄙弃之心。

只是妹妹也知,二妹妹本不善此道,况且又只那一回,总还要有些换洗的才好,就是不知妹妹可愿为我辛苦一回。”

宝钗眼中微微一动,方才扭过头来,细细瞧他面色,见他说起迎春之时,分明眼神喜爱,不曾遮掩,竟还显出几分坦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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