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本就笑的没力气,又被他拉扯着奔走了这一截,这会儿一停下,被王晏轻轻一拉,便只得软趴趴的伏在他怀里。
口中急促的喘着气,胸前一阵起伏。
“大...大嫂子,费了好些功夫,养了这些鸡鸭取乐作伴,偏你坏心眼儿,又要去祸...祸害它们做什么?”
黛玉陪着他胡闹一通,心里头虽高兴,嘴上是不肯承认的,此时反倒为李纨“打抱不平”起来。
王晏随手将两只猎物往地上一丢,见黛玉累的都要站不住,便十分贴心的两手环住黛玉的腰肢,往自己怀里揽的更紧的了些。
口中哼笑道:
“妹妹这岂不是才念完经就骂和尚?方才分明你也高兴的很,如今却又怪起我来?”
黛玉便有些不好意思地轻轻“呸”了一声:
“是你硬拉着我去的,分明就是你自己起了坏心,岂是我要念这经的?回头若大嫂子生起气来,看你怎么办~”
“若真如此,也只好请妹妹帮忙求求情了。”
王晏便笑着低一低头,和黛玉咬起耳朵:
“只是不知妹妹高不高兴?好不好顽?”
黛玉便不吭声,只把头埋在他胸前,等王晏又故意问了几遍,黛玉耐不住他缠磨,方才踮了踮脚尖,声若蚊蝇的低低“嗯”了一声。
她性子虽促狭可爱,常爱与姐妹们逗些顽笑,可却也是实打实的大家闺秀,似方才这等全然不顾形象的胡闹之举,黛玉自己是从不曾想过的。
可若是和晏二哥一起...好像...好像便什么事也能做得...什么事情也不在乎了...
黛玉在他怀中仰起头来,怔怔的望着他:
王晏近来常往梨香院去,本没去刻意做什么遮掩,黛玉自然也是听说了的,只是都埋在心里,不去为难罢了。
可这人真真一贯就是这般,总想着些稀奇古怪的招数来逗自己笑。
自己若是有不开心的时候,他总能叫自己开心起来;若是开心的时候,他又还能叫自己更加的高兴。
就好像自己的心思喜怒,总会被他一眼看穿...
她虽不愿去与王晏为难,可心里总也难免稍有些郁闷的,只是这样胡闹一回,先前心里那点儿郁闷,便也尽都随风散了。
黛玉想着许多往事,心中也觉情动,缓缓抬起手来,有些僵硬的学着他,抱着他的腰,两人隔着衣服紧紧的贴在一起,连空气也透不过去。
等王晏亲热的蹭了蹭黛玉的脸颊,偏过头来,黛玉眼神微动,头一次不再畏缩后退,只是看着他的动作。
待熟悉的感觉从唇瓣传来,黛玉僵硬了一下,继而便慢慢闭上眼睛,竟有些生涩的迎合起来。
反正...反正这一辈子,都离不开他了...下一辈...下下辈子也是一样的...
黛玉心神动摇,迷迷糊糊的感受着王晏双手似乎又渐渐有些不大老实,被他两手游走抚摸过的地方,便似被点燃了一般,微微有此颤栗。
心中挣扎一番,终究还是没有制止。
就只纵容他这一回...
唉,要是这人脑子里能少想着些羞人的事情,少花心些就更好了...
呀!这大色狼,又...
可总归是已许了这坏人了,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第395章 凤姐儿:这丫头倒愈发跟秦氏有些相像了...
待胡闹一番,两人仍回湖边去。
众人远远的就看见王晏和黛玉跑得气喘吁吁,发髻松散,一副衣冠不整的狼狈模样。
无不心中揣测,神情都极为精彩,个个笑得意味深长。
黛玉心虚得紧,不敢看人,只装作是累了,便娇弱不堪地往宝钗怀中一趴,一句话也不说。
湘云睁大眼睛,看着王晏手里两只肥硕的猎物,眸子一亮,一脸好奇的凑过来:
“晏二哥,林姐姐,你们这是做什么去了?这是哪儿来的?”
凤姐儿一眼就认出这必是李纨那处养的,笑得前仰后合,走到王晏跟前拨弄两下胳膊,顺手把王晏腰后捻着的一根绒毛取下来,取笑道:
“真亏得你有这心思,闹了半天,原来是去偷大嫂子的鸡去了。
只是这大公鸡可是大嫂子的宝贝,就这么叫你给祸害了,回头大嫂子要是闹将起来,我可拦不住~
你若要吃这个,只管和我说一声就是了,叫人去外头买,要多少没有?
难道偏就大嫂子那院儿里出来的,吃起来特别的有滋味不成?
方才我还在说,这别等老祖宗那边开了席了,我还得去潇湘馆里头找你们去,可好,倒省的我跑这一趟。
以为你们小两口是有什么话,要背着咱们说呢,特意把人都给你拦下了,得,白费了一遭人情,又是攀不上了。”
黛玉听她打趣,想着方才假山里头的事情,也没脸反驳,愈发不敢抬头,只羞得在宝钗怀里扭来扭去。
宝钗见她如此,又哪里还不知道,方才这两人必是更有一番亲近。
心中微微发酸,然而面上也未曾显露出来,只是不着痕迹地朝某人瞧了一眼,便搂着黛玉对凤姐儿笑道:
“快别说这话,又没人看着,就是有人做了什么好事,你又从哪儿查去?
想要攀这人情,你也不早说,好歹叫平儿跟着,又或者是你自己去,趁着这捉鸡赶鸭的时候,你便帮着使些力气,眼下谁还能赖掉你这人情不成?”
黛玉听着,愈发不依,只觉宝姐姐也是个“坏了心肝”的。
若是方才的事情叫凤丫头瞧见,那...那她可不能活了!
便在宝钗怀中发出哼哼唧唧的抗议的声音,头顶着宝钗的胸口蹭来蹭去,搅得一阵波涛汹涌,令人不觉侧目。
她方才在那石洞之中,迷迷糊糊的,不知被那坏人占去多少便宜。
黛玉这会儿都还记得王晏先前“贼目灼灼”的样子,身前身后,腰身胸口上,似乎仍旧觉得一阵滚烫。
方才的感觉好像被烙印进了心口里,酥酥麻麻的,想忘也忘不掉。
叫她如今想来,都还心有余悸。
若非...若非她谨守着一丝清明儿,这会儿还不知道要如何了呢...
这坏人...到底哪里来的那些欺负人的手段?
又偷偷抬眼打量着宝钗的神色。
宝钗虽竭力掩饰,然而那笑意底下的一抹勉强之色,又如何能瞒得过黛玉的眼睛,一时又不免暗暗叹息起来:
‘哼,平日里姐姐妹妹的叫着,难不成以后真要做姐妹不成...
怪不得那坏人贼心不死,倒是怪软和的...’
黛玉心中略微有些不平,手上鬼使神差的往宝钗胸口按了一把,手指还忍不住动了动,稍稍感受一下奇妙的触感,心底愈发古怪起来,又不免遐思:
‘方才...方才那坏人也这样......难道也就是这般感受?
呸,宝姐姐长得这样......只怕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真是连自己也被那坏人带坏了去~’
宝钗自然也察觉胸口有些异样,面上一僵,莹润雪白的脸上微微泛红,倒也未提防黛玉是故意使坏,以为只是无心之举。
然而抬眼一瞧,就看见王晏也正朝她这边望,神色奇怪得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这可真是...
他自己都还没哄上呢,倒叫黛玉先占了好大便宜了...
也只好在总归是一家人,倒不吃亏就是了...
宝钗也不知他这一番表情究竟何意,只心下一羞,总觉得这人不怀好意。
便侧了侧身子,不着痕迹的将黛玉那只作怪的手牵下来,不敢叫她再肆意“为非作歹”。
正说笑着,两人因方才在石洞中耽搁了许多功夫,这会儿李纨也走过来,装作一副气哼哼的样子,听见宝钗那话,便没好气道:
“宝丫头还不快住口,我原就指着那大公鸡打鸣儿叫起,谁想一转眼的功夫,我这心腹爱将就丢了性命。
单是这两个雌雄大盗,我已是应付不来了,要是再添上凤丫头这个牵马坠蹬的,只怕我那稻香村,没两日可也就空了。”
凤姐儿听李纨挤兑她,便一脸不服道:
“你既说我是个牵马坠蹬的喽啰,这话我可记着了,赶明儿非叫你见识见识我的手段。
你且叫素云碧月那两个丫鬟看仔细了,哪天迟早把你那些四处乱窜的鸡啊鸭啊的,一股脑全给抓了去,正好也叫我补一补身子,那时且等着看你来求我手下留情呢。”
李纨便没好气的啐她一口:
“不过说你一句,你倒喘上了,还当是什么好话不成?说起来也是正经的大小姐,瞧瞧这话,可不就跟个土匪似的?”
凤姐儿非但不以为忤,反倒得意的哼笑一声,正偏头一瞧,却惊疑道:
“咦?那是尤大嫂子不是?可有些日子没见了,整日里躲在屋子里不肯出门,生怕叫谁给害了似的。
既叫我瞧见了,还不快过来,还要我专门去请你不成?”
自贾珍贾蓉出了事,尤氏仍暂居在东府里,先前心中忧惧,几乎是连门都不敢出。
到得如今,时日久了,眼看着昔日那桩案子渐渐已无人提及,她才稍稍放心些许,有时也才出门四处逛逛散心,只是仍不敢往贾母跟前去。
方才正在园子里闲走动,本不欲走远的,偏偏这湖就靠着东府。
尤氏远远瞧着这边的热闹,正要避开,无奈凤姐儿眼尖,倒已先瞧见她,当下便唤了一声。
见实在避不得了,尤氏也只得堆着笑走来。
昔年宁国府仍在的时候,她与凤姐儿时常相处,掌着偌大一个东府,虽说大事都是贾珍说了算,可到底也是正经的东府太太,说来比李纨都还光鲜些。
然而眼下前事变幻,尤氏面上早也不见了前两年的富贵气,虽瞧着面貌变化不大,王晏也从不短缺了她的衣食供给,其神色间却已不免多出些谨小慎微的情态来。
待尤氏走近,凤姐儿便上去将人一把拉住,口中抱怨道:
“亏得平日里还说是姐妹妯娌,你倒会躲清闲,成日里没个人影,见我天天累得脚不沾地的,你躲起来看热闹不是?
再不见你来寻我说话解闷,莫不是藏了什么宝贝,怕叫我瞧见?”
凤姐儿此举,实是因着往日的情面,有意抬举。
昔年贾蓉的案子实在是太不光彩,连带着尤氏如今在两府里地位也着实尴尬的紧。
不拘是记得或是不记得的,平日里皆都有志一同的不去提她,若不是当面碰上,向来是拿她当个透明人的。
便连三春和宝钗黛玉,亦是如此,倒不是有意瞧不上她,这也是实在不知该如何与尤氏相处的缘故了。
本来她们都是未出阁的女子,偏偏尤氏受着那对父子的牵累,名声上也难免有些干碍...
但凤姐儿叫她到跟前来,众人也不能再视而不见,那便失礼太甚了,只得都低低的唤了一声:
“尤大嫂子。”
尤氏赶忙应了,她人也不傻,如何能不知凤姐儿好心,心中感激不已,差点都要流出眼泪来,却又怕丢了脸面,也只得强自忍住。
红着眼眶,嘴唇动了动,勉强道:
“凤丫头又在说笑,我还能有什么宝贝瞒着你,你要是不信,只管上我那儿搜去,有什么看得上眼的,就叫人往你那里搬就是了,我难道还有什么舍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