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万人马的军队过于庞大,一天之内,如果日出而行,日落而歇,那不知何时才能走完路程。
所以只要是刘骥领兵,都会将一天分成三段,间歇休息、间歇行军。
若有战事,则在将近目的地时,让将士们大睡一天,养足精神。
寻常时候则都是作息照旧,这也导致了他赶完最后一段路的时间,往往都是在晚上。
“诸位。”刘骥骑着马来到众人身前。
“拜见大王!”戏志才携众人参拜。
刘骥翻身下马,走上前扶起戏志才,亦腾出一只手虚扶起众人。“辛苦了,先随我入城吧,叙旧之言,接风宴中再细谈。”
“喏。”众人齐应。
赵云、彭脱先一步率军入城,刘骥在道上与众人步行。
路上。
戏志才和王茂、鲍丹等人向刘骥讲述了邺城政务的推行进度和将文书移送到雒阳的情况。
刘骥听罢后,轻轻颔首,夸赞了众人几句。
然后话语便转到了文昌宫的情况。
“太后其人,近日还是寻死觅活吗?”刘骥扭头看向戏志才,询问道。
戏志才回道:“自从弘农王死讯传来邺城后,太后陛下先是绝食不成,后扬言要自缢宫中,诸多宫女拦下她后,万年公主搬到了太后宫中和其同住,才使其消停了下来。”
刘骥对于这个疯女人,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自从他杀了董卓,将刘协迁到长安后,邺城一地的信件便止不住的飞来,大多数都是何太后受不了弘农王的死讯要寻短见云云。
死就死吧,何太后死了之后,刘骥还能再往董卓身上泼一些脏水。
可偏偏她只是嘴上嚷嚷,到了最后那一下,总会因各种意外被救下。
你这在白费什么劲?
做样子给我看吗?
刘骥摇了摇头,不再去谈何太后的事。
戏志才适时闭嘴,跟在刘骥身后,来到了设宴之所。
这也不是别处,邺城中能找到合乎规格的地方,也就近年来,用以工代赈的形式让流民修建的文昌宫了。
不过刘骥的接风宴是在文昌宫前殿,离何太后居住的慈宁殿,离了六里远,欢声笑语和丝竹鼓乐并不能打搅到后者。
但何太后却依旧在床榻上辗转反侧,焦躁难安。
刘宁睡在床榻里侧,看着眉头紧锁的母后,轻声道:“阿母,你是不是在想燕王的事?”
何太后闻言安静了下来,看向眨巴着圆眼的女儿,叹道:“我深锁宫闱,没了丈夫,又没了儿子,除了思虑此事,还能想些什么?”
“阿母是忧心生死,还是忧心权势?”刘宁身子往前靠了靠,拦腰环住何太后柔软的腰肢。
何太后抱住这个和自己生死相依的女儿,苦笑道:“都成阶下囚了,还能贪恋什么权势?”
“那阿母是想……”刘宁抬起头询问。
“我已是蒲柳之姿,风中残絮,也没甚好羞臊的。”何太后叹了口气,素手拂过耳后鬓发,“我欲趁燕王在邺城时,诱其入宫,与我苟合,借鱼水之情,保全你我母女性命,你意下如何?”
刘宁:“……”
你这个蛇蝎心肠的淫妇,你这么做对得起我阿爹吗?
第306章 打搅
慈宁殿发生的二三事,刘骥并不知晓。
他只是在鼓乐声中举杯浅饮,与众人谈笑风生。
偌大的宫殿,容下二三百张席案不是问题。
所以在城外迎接他的诸多官吏,在此都有一席之地。
只不过有的人靠前,有的人靠后罢了。
刘骥抬眼望去,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自己想看的那个人,于是顾左右问道:“琅琊诸葛氏三子何在?”
场间议论声刹时一静。
诸葛瑾在末席闻言,不敢怠慢,连忙起身带着两名弟弟走到席间,施礼道:“臣诸葛瑾,携仲弟诸葛亮、季弟诸葛均拜见殿下。”
刘骥向他们招手:“且上前来。”
“喏。”三兄弟快步上前。
这时,在殿中烛光下,刘骥才彻底看清了诸葛亮的相貌。
怎么说呢,即使年龄还小,但还是能看出来他奇伟的风姿。
这一点同司马懿相比,给人的感觉却是完全不同。
刘骥扭头看向另一侧的司马懿。
这二人其实都梳着总角髻,要说有多成熟,那自是假的,可司马懿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稳却是和诸葛亮的活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时间,刘骥心中恶趣味上来,对着司马懿说道:“阿懿,你也过来。”
“大王。”司马懿应声起身,趋步走到刘骥跟前,行了一礼。
刘骥伸手点出司马懿和诸葛亮,说道:“此二子风姿卓绝,聪颖冠人,往后当为一时俊杰。”
“大王谬赞,亮愧不敢当。”诸葛亮连忙说道。
同样是夸赞的话语,但从刘骥口中说出,和从以往他接触过的长辈口中说出,本质完全不一样。
司马懿也晓得其中厉害,亦是连忙推辞自谦。
正当刘骥打算给他们二人赐下一对别号,好让世人提起其中一个,就能联想到另一个时。
典韦从侧殿走了过来,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刘骥顿时被搅了兴致。
“诸位暂且自饮,孤失陪一二。”刘骥起身往偏殿走去。
众人齐声恭送,诸葛亮和司马懿在席间大眼瞪小眼,戏志才站出来主持局面,宴席依旧。
“太后情况如何?”甫一进偏殿,刘骥便向来通报的宫女询问。
这名宫女有些面熟,应当是甄氏或者鲍氏的族中女子,刘骥随手令人端来一杯温茶。
那宫女诚恐地接过,欠身一礼,而后捧着茶盏道:
“禀大王,太后在戌时三刻醒来后打砸了不少东西,奴婢等人想近身安抚,谁知太后趁奴婢们不备登上了楼阁,言我等再靠近一步,她便跳阁自尽。宫使拿不出主意,只好让奴婢前来禀报。”
“她去岁寻死觅活时,我便说要收取宫闱中的金银锐器,封锁楼阁,怎么还有今日这一闹?”刘骥眉头微皱。
宫女支吾说不出话来。
好吧,一个是当朝太后,一个是寻常族女,对上后确实有些令后者犯怵,不该过多苛责她们。
刘骥摆摆手道:“带我过去看看。”
“喏。”宫女如蒙大赦,两手怀揣着茶盏,小跑着在前面引路。
刘骥乘上步辇,让典韦和刘阿蛮陪侍左右,带上了两队亲兵,往慈宁殿而去。
而此时的慈宁殿东阁内,早已乱成一团。
何太后内着一件藕粉色胸衣,下穿阔口胫裙,外面披了件半透明的纱衣,头发松散抵在栏杆上哭泣。
旁边有双十年岁的宫使领着十余名宫女堵在阁门处踌躇不前。
万年公主刘宁站在阁台上,看着这一幕也没了主意。
本以为何太后能彰显什么智计手段诱使燕王入宫,没成想还是老一套的苦肉计。
“公主,劝劝太后吧,若是大王来了,事情就不好收场了。”鲍姓的宫使低声向一旁的刘宁劝道。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宫闱中的众人都逃脱不了干系。
燕王千里迢迢的从幽州来到邺城,还没好好歇息就被她们这些办事不力的宫人折腾了过来,这怎么看都说不过去。
虽说燕王待下宽厚,她们又都是甄、鲍两姓的人,天然就是受亲近的奴婢,但今日之事传出去了,就算燕王不怪罪她们,她们的父兄也会吃些族中挂落。
她们是旁系中的旁系,有的甚至只有姓氏一样,算起来血系早就远了去了,有了在宫中侍候燕王的机会还不珍惜,办坏了差事,那可真是祸由自取了。
可刘宁现在也没办法。
她如今不过是依仗些小聪明和燕王“侄属”的身份在宫中混混日子罢了。
跟何太后深锁宫闱的境遇并无不同,甚至说起来她也算是“前途堪忧”。
因为她今年都十七了,按理来说太后或者天子早该给她赐婚搬出这座宫殿了。
可是现在她弟弟远在长安,母后又是如今这副朝夕难保的境地,怎么给她主张婚事?
但作为先帝遗女,天子和太后不能谙事的情况下,怎么说也该轮到刘骥这个皇叔做主吧?
可刘骥没意识到这一点,难道她还能主动去提吗?
万一皇叔以为自己急着嫁出宫是不想替她监视何太后就糟了。
可话又说回来,若是今日这个毒妇真惹恼了皇叔,香消玉殒了,她没了作用,是不是就能恢复自由身了呢?
刘宁一时间思绪万千,陷入两难的境地。
鲍姓宫使急得直跺脚,催促道:“公主,大王那边……”
话音未落,东阁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大王来了!”先前跑出去通报的那名宫女气喘吁吁地攀上台阶,向一侧让开身子。
堵在阁门处的众女先是一愣,随即纷纷分成左右两列,欠身行礼:“奴婢参见大王!”
刘骥拾级而上,典韦、阿蛮领着十余名甲士紧随其后,环绕四周。
何太后的啜泣声戛然而止,一抬头便是刘宁与众宫女长身施礼,诸甲士身子侧立,面向刘骥,背对着栏杆的画面。
此时此刻,和她四目相对的,仅有刘骥一人。
“你很想死吗?”预想中的安抚或是斥责都没有出现。
刘骥现在连装出人臣的姿态都不想装了,一声冷喝直接让何太后如坠冰窖,浑身上下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
第307章 鞭笞
刘骥半阖着眸子看向她,缓缓抽出腰间长剑,慢步走到她面前。
阁台众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燕王若是盛怒之下直接剑杀了太后,这宫中今日不知要死多少人,才能压住这场风波。
何太后也吓了一跳,牙关打颤,眼泪在眼眶打转,怎么都不敢流下,整个人从栏杆上滑落,瘫软在地。
刘骥持剑抵住她的喉咙,雪白的肌肤瞬间见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