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死,我就成全你,不想死,就给我滚回去。”刘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漠。
天可怜见,他急头白脸的在马背上颠簸了一天,好不容易到了邺城,连口热呼饭都没吃上几口,就被这疯女人折腾到了慈宁宫,要不是他近些年脾气收敛了许多,这会儿早就给她绞死了。
你以为你很有作用吗?
刘骥的眼神冷了下来,手上的剑没有半分移走的打算。
场面一时僵了下来,在阁门口施礼的宫人大气都不敢出,刘宁也在一旁吓得瑟瑟发抖。
至于何太后,那就更加不堪了。
“大…大王…”衣衫不整的妇人颤颤巍巍,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利索。
“把她带下去。”刘骥见状冷哼一声,指使两名宫人上前搀扶起了何太后,给她披了件锦袍遮挡,架着她离开阁台。
刘骥瞥了眼地板,随后扭头看向脸色发白的众多宫女。
她们的年纪都不算太大,见了刘骥持剑威胁太后的一幕已经吓破了胆子,当下见她们的主君看了过来,脑海中关于刘骥要杀人灭口的念头油然而生,木在原地不敢动弹。
就在刘骥准备开口的时候,为首的宫使更是直接跪倒在地,颤声道:“求大王宽恕奴婢罪过!”
“求大王恕罪!”众女反应了过来,纷纷跪倒在地,就连夹在人群中的刘宁也不例外。
刘骥刚要脱口的话语卡在喉咙里,怔了怔,说道:“你们这是作甚?”
“我等没看好太后,险些坏了大事,打搅到了大王……”宫使抬起头怯生生道。
他摇头苦笑:“你们的父兄在军中为我抛头颅洒热血,你们在宫中给我当奴作婢,尽心侍奉,我爱惜你们还来不及,怎会为了一个泼妇去杀了你们?”
说罢,刘骥大手一挥:“先去给我上些饭食,然后去府库各领一匹锦缎,再取用一年的俸禄作赏赐压压惊,今日之事就到此为止了。”
刘宁在一旁张大了嘴巴。
从小到大,她只见过宫女犯错、误事被杖杀或者下放到掖庭做苦力,哪见过打搅到了贵人还能得赏赐的。
这就是刘骥不与俗同的地方了,虽然他杀的人多,但他杀的都是拦自己路的人。
对于自己人和弱势之人,他是一贯宽容爱护的。
众宫女听了这般暖心的话语,喜极而泣,抹了抹泪,在宫使的带领下脚步轻快地离开。
刘骥带着诸甲士下了阁楼,来到慈宁宫的正殿。
桌案支起,典韦等人在两侧护卫。
片刻之后,肉肴和酒水便被宫女端了上来。
刘骥也不多言,直接拿起箸吃了起来。
酒水饭食到殿外时,已经被宫女和亲兵各自分食验过了。
方才在宴席中,典韦等人在侧殿就食,没有杂言乱语和人情的打搅,吃的也比刘骥多。
所以殿中当下只有一道箸盘碰击之声。
宫女们在一旁伺候着,酒水短了添酒,肉食凉了煨炉,由于慈宁宫的台阶设的有些矮,支起的桌案也不高,众女怕弯着腰遮挡住了刘骥视线,便跪伏在冰冷的阶上,小心侍奉。
两刻钟之后,刘骥放下碗筷,接过宫女递来的茶盏,漱了漱口,而后用绢帕擦拭嘴角。
做完这些动作后他才抬起眼环顾众人,说道:“都退下吧。”
“喏。”众宫女欠身告退。
典韦也在他眼神的示意下带上侍卫四散在殿中警戒。
刘骥抚剑起身,信步朝内殿走去。
越靠近,那股压抑的哭泣声越清晰。
内殿中。
刘宁侧坐在榻上,安抚着怀中啜泣的妇人,小手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慰:“母后,大王性烈而傲,今日之事你莫要放在心上。”
“他拿剑要杀我,你还让我莫放在心上!”何太后突然抬起头,声线尖锐,但紧接着她便捂住了嘴,惊恐地看向屏扉处。
刘宁扭过头惊呼一声,拜道:“见过大王。”
刘骥点了点头,信手解开腰间虎扣软金带,缓缓走了过来。
“殿下饶命!”何太后仓皇往床榻后缩去。
刘骥快步上前,右手挽着金带高高扬起。
“啪!”一声重重的脆响响起。
何太后蓁首一昂,痛呼一声,蜷缩起来,泪水夺眶而出。
刘宁在一旁吓了一跳,忙不迭摔下床榻。
刘骥活动着手腕,一只手向前提起何太后秀发,将她那一张梨花带雨的面容扯到眼前。“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怎么才能安分下来?”
何太后哭出了声,摇头不言。
刘宁跪伏在地,两肩发抖。
“你不说,我就当只有死人才能安分了。”刘骥盯着她的眼睛,咧嘴笑道。
方才命悬一线的恐惧又袭上心头,何太后喉咙发紧,颤声道:“殿下,殿下,我…我说…”
刘骥歪着头看向她。
一息,两息……
何太后感受着脑后收紧的巨力,闭上了眼睛,脸颊瞬间被红晕染透,“我…我想要殿下……”
她死死咬住下唇,最后几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求殿下……”
又是半截话没说完,刘骥一把将她摔在床榻上,提起金带又抽了过去。
看着瘫死在床榻上的美妇,他默不作声,随手将腰带丢向刘宁。
刘宁慌忙接住。
刘宁意识到了他接下来要做什么,面红耳赤的低下头,眼睛紧闭。
……
第308章 无题
临近午时,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透过镶嵌着半透明云母的青牖照了进来,洒在皱巴巴的床幔上。
刘宁眼皮微颤,从睡梦中醒来。
她冷吸一口凉气。
“嘶~”
昨晚,她好像。。。
刘宁猛地把手往旁边摸去,一把抓了个空,再往里探去时,只有一股熟悉的温软触感漫上指尖。
她掀开被子一看,只有混身赤裸的何太后蜷缩在床角,该在的人早就不知跑哪去了。
这样算个什么情况?
刘宁心中泛起苦涩的滋味。
昨晚她就应该直接退下的,为什么偏偏要留下来。
这下好了,往后不仅是出嫁无望了,还得没名没分的待在宫中,跟毒妇作伴。
苦也。
刘宁神伤之际,何太后也醒了过来。
美妇费力地支起身子,看着呆愣住的刘宁,安慰道:“宁儿,人就是如此,大权在握的时候,什么世俗规矩都要为其让步,想开点就好了。”
“至少咱们母女俩往后不用再担心某天醒来后床头突然多了杯鸩酒,不是吗?”她轻抚着刘宁光洁的玉背,关切道。
刘宁哭丧着脸回头:“昨晚我光顾着害怕了,什么感觉都没记住。”
何太后:“……”
这孩子没救了。
刘宁自然不会和何太后敞开心扉,她只是故作泫然欲泣之态,哭戚戚穿好衣裳,抹着泪跑了出去。
何太后在内殿中叫不住她,无奈叹息一声,旋即继续趴在榻上,发出阵阵低吟。
另一边,刘宁出了内殿后也未跑远,而是径直找到昨天那名领头的宫使询问:“大王现在还在文昌宫吗?”
“公主这是……”宫使面露疑惑。
刘宁定了定神,说道:“我有要事想见一见大王。”
“奴婢只能为您通传,不能告知大王去向。”宫使点头说道。
刘宁咬了咬红肿的下唇:“那你便速速去通传罢。”
“喏。”宫使欠身离去。
大王,你必须得给我一个说法,我刘宁虽然势弱,但好歹也是先帝遗女,你若是将我当成以色侍人的私妓,我定然不从。
刘宁望着宫使离去的背影,握紧拳头。
离了雒阳后,她的性子早已被磨得逆来顺受,但是骨子里的倔强却从来不缺。
当然了,这种没有底气的倔强,刘骥会刻板地认为是挨打少了。
当初袁绍在雒阳生乱,刘宁还是被救出的太及时了,到了邺城之后也没受过什么委屈。
她害怕的人只有刘骥,大多数时候她还是那个我行我素的万年公主。
所以刘骥接到消息之后并未搭理她,而是先处理好手头上的公务,接见了往返一遍巨鹿和清河国的贾诩。
“文和,孤可是给你寻来了两块璞玉,你可得给我好好雕琢一番。”刘骥看着身形彻底圆润起来的贾诩,打趣道。
贾诩早有闻言,当即回道:“大王放心,某定将其打磨成可用之器。”
“才能这方面倒不必担心,有天资者无论如何都差不了,你着重磨磨他们的品性即可。”刘骥点了点头,旋即顾左右道:“去把司马氏和诸葛氏的仲子唤来。”
“喏。”马珏领命而出,到别舍骑出一匹马,朝城西驰去。
司马懿接到得知刘骥要召见他和诸葛亮的消息时并不在自己的宅中。
他的阿兄在雒阳尚未返程,父亲虽然也随军到了邺城住在宅中,但他跟长辈相处会有些拘束,于是早早找了个由头,来到了比邻的诸葛亮家中。
同为燕王夸过的俊杰之才,司马懿本以为诸葛亮和自己一样,是个喜欢朝诵暮写的同道中人。
可他没想到自己都在旁院和诸葛亮待了快两个时辰了,为何还不见其人学经通文呢?
司马懿看着骑着竹马、拿着木剑和诸葛均嬉闹的诸葛亮,又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磨损到几乎脱线的竹简,陷入了沉思。
都是同龄人,我原本没想过你会这么幼稚。
诸葛亮见司马懿在凉亭中发呆,于是从竹马上下来,把它还给了诸葛均,朝司马懿走去。
“贤兄,你为何……”诸葛亮话未说完,院门便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