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截胡关张,我真是皇叔! 第235节

刘骥那股自信的气势仿佛在告诉所有人,即使没了天子,即使天下崩盘,他照样能削平八荒,威加四海。

这样的人太可怖了。

年岁二十有四,坐拥三州之地,麾下兵马之众十万,就能这么狂吗?

年幼的刘协想不通这个问题。

但好在他还知道事情的轻重,骑卒将他放下马后,连滚带爬地来到刘骥跟前,执子侄之礼拜下。

“不孝侄协,问皇叔安。”五尺上下的瘦小身影躬身而拜。

此时此刻,刘协真的无比感谢袁隗活着的时候,给刘骥加了一个皇叔的尊号框着。

不然今日他想找个话头都找不出来。

刘骥垂目看向他,玩味道:“君向臣行礼,不知陛下行的是家法还是国法?”

“侄儿久在雒阳,未能承欢皇叔膝前,此礼行的自然是家法。请皇叔再受我一拜,以慰小侄思慕之情。”浑身上下破破烂烂的刘协,板着一张小脸,正经地作揖。

这时候要是还分不清,握有兵马就是握有生杀大权。

刘协是真的可以找块豆腐撞死了。

他年龄小是小了点,心智可能不大成熟,但脑子是绝对没问题的。

现在不放下身段去丢一下人,往后可就没这个机会了。

刘协脑海中的心绪,千丝万缕交织在一起。

直到刘骥伸手拉起他时,悬着的心才算落地。

“先带陛下去后方安置。”刘骥摆了摆手,亲兵奉命将刘协带下去。

而后刘骥又将目光深深望向在前线陷入泥沼中的“董”字大纛,驾一声御马向前。

白首相知犹按剑,朱门先达笑弹冠。

董卓的命,他要亲自去取。

众人摩肩接踵、白刃相交的地方。

五十七岁的董仲颖已经提不动枪了。

他不过才冲杀三合而已,两臂重得就仿佛灌了铅一样,不复当年之勇。

果然人老了做什么都会很心酸。

又一次送出手中盘动的长枪时,董卓眼前一花,气力尽泄,被侧方杀来的兵马惊倒在地。

肥硕的身子在雪地里砸起泥浆,骨碌碌滚动了几圈。

不远处的大纛被赵云一脚踹翻在地,砸在董卓眼前,泥水溅了他一脸。

终于结束了。

董卓怔怔地向四周打量,才发觉自己的中军亲兵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横尸于地,血流成河。

忽略尚在外围负隅顽抗的兵马,似乎他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孤家寡人了。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董卓长叹一声,却也没眼泪落下,又稳了稳身形,就这么瘫坐在地上,看着将他团团围住的虎贲之卒。

这时刘骥也走近此地了。

原本还水泄不通的阵容,在一声令下后波开浪裂,露出董卓许久不见的那道身形。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刘骥持剑而立,冷漠地看向董卓。

董仲颖笑了笑,说道:“祸不及家人。致远,可否念在你我往日交情的份上,勿动我氏族老小?”

“那当然不行。”刘骥摇了摇头,虚指了几下地上不知名的肉块,言道:

“今天死了那么多士卒,亡了那么多朝臣,就连天子都差点被你残害,我必须得为他们讨一个说法,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

“换一个要求吧,仲颖兄。”刘骥眸子半阖,双手开始挽弓搭箭。

……

第27章 事定

董卓沉默了。

感情你刚刚让手下杀得那么欢,是打算把事情全都推到我身上?

好吧,这确实是一个办法,毕竟死人是不会为自己辩解的。

他无声笑了笑,左膝盘起,艰难撑着身子。

“既然如此,我只有一言要说,若还不能应,便赐我一死罢。”他抬起狼狈的头颅,追忆道:

“老夫有一孙女,名曰董白,自幼喑不能言,性淑敏均,饱受冷眼。吾称相国后,封其为渭阳君,至今尚在临洮宅中,未曾得出。

我自知罪孽深重,不容可赦,而董氏族人又多有倚仗我势为非作歹者,死不足惜。

唯有董白,若受株连,何其无辜,还望致远念在以往的面子上,饶她一命吧。莫要让我九泉之下绝了香火,化作孤魂野鬼。”他仰视刘骥,目光中充满了哀求。

此刻的他,不像是当初在雒阳不可一世的权臣,倒像是一位孤苦伶仃的老人。

刘骥没有回答他,右手一松,羽箭离弦射去,咻一声没入董卓的心窝。

董卓捂着心口,倒在地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天大吼:“我死后,西凉儿郎可尽为刘皇叔仆使,唯命是从!”

他大口喘着粗气,朝着刘骥释然一笑:“致远,我在九泉之下等你。”

“等我做什么?想再死一次?”刘骥走到董卓跟前,微微俯身,眉眼带笑,亲切地望着他。

董卓眼前的景象开始飘忽起来,他扑腾起手,想要抓住刘骥的身影,却始终触碰不到,看起来更像是在独自在隔空理线。

“若…若九泉相见,西凉任侠董仲颖,亦愿为君……”董卓双手无力垂下,眸光凝滞,脸色瞬间灰败,转眼间便没了声息。

见此,刘骥也不由得心生感叹。

刘宏死了,袁隗死了,现在董卓也死了,而他依然还活着。

“故人陆续凋零,好似风中落叶。”他幽幽一叹。

言毕,刘骥招手唤来典韦,让其把己方赤色纛旗取下。

典韦动作麻利地卸下铆钉,解开绳索,把纛旗递了过去。

刘骥将它披在肩上,脚步越过董卓,向更高处走去。

这时雨已经停了,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微微透出几缕霞光,斜照在他背后。

外围的西凉铁骑尽皆弃械伏地,内卫的河北军密密麻麻站在半山腰上,为刘骥让开一条道路。

其人每走过一步,两侧的士卒便依次俯首行礼。

天光乍破,云去空晴。

宛若修罗炼狱般的场景,铺设在大地上。

刘骥在一处能尽览山下之景的地方停下脚步,大纛曳地,垂在他背后随风飘扬。

回头望去,山下带甲者,尽为他一人俯首。

“大汉万年!”刘骠骑展臂高呼。

中气十足的声音传得极远,回荡在天地间。

俯首的士卒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震甲回应。

“大汉万年!”

“大汉万年!”

气势磅礴的吼声扑面而来,震耳欲聋。

伏地而降的西凉士卒,亦是忘情高呼。

废话,躺下的是董相国,站着的是刘皇叔,大汉当然要万年。

而就在这时,一道突兀却不显刺耳的声音突然响起。

“燕王万年!”

刘骠骑定睛一看,是王平在不远处举矛大吼。

众人稍微慢了半拍,但很快回过神来,用更大的欢呼声回应。

“大汉万年!”

“燕王万年!”

山脚下,刘协在一处略显平坦的地方,一只脚踩在简陋的马车上,听着山呼声,往后一望。

只一眼便泪流满面。

好消息,他不用做亡国之君了。

放眼天下都算一流人物的董卓都死了,西凉铁骑也被山上那道如天神般的身影尽收囊中,刘协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阻止他。

坏消息,将来若有一日刘骥令天下咸服,功高盖世,强令自己禅位后,他还能不能安稳地活着?

此事犹未可知也。

刘协苦笑着摇头,钻进马车,抹干眼泪。

不过眼下至少能确定一件事。

那就是刘骥虽然心狠了点,但至少看上去不像是那种轻易辱人、祸乱后宫的人。

往后不管他是当权臣也好,还是当摄政之王也罢,总归自己能睡上一个安稳觉。

毕竟这种人,应当不会和董卓一样,做出夜宿皇宫,秽乱宫闱之事吧?

车轮缓缓转动,刘骥的亲兵把年幼的天子暂且安置到岸后营帐中。

与此同时,北山后和皇甫郦列阵对峙的张济,正在面临一个他人生中绝对重大的选择。

“相国他死前真是这样说的?”张济望着来通报的斥候,脸色复杂。

刚从随军校尉升为北地都尉,主公就死了。那他这个都尉还有人认吗?

所以董卓临死前高呼,西凉儿郎可进为刘骥仆使,不是再用这些条件去换刘骥对临洮董氏法外开恩,而是真真切切地给他们这些麾下旧将谋得了一条活路、一条生路。

留在刘皇叔麾下当降将,总归是要比逃之夭夭,做一个丧家之犬要好的。

张济感慨是感慨,董卓偌大一个雄主,打拼下了偌大一个基业,不过旦夕之间,就拱手让人,实在令人望之神伤。

但他这股犹豫劲还没保持多久,就被身侧一位年岁约莫二十上下的白面小将出言打断。

“叔父面有顾虑,可是不愿屈膝降于刘皇叔?”张绣目光炯炯,看向长吁短叹的张济。

“博超(张绣的字)多虑了,某只是在神伤祸福难定之事罢了,还没有妄自尊大到要行以卵击石之举。”张济苦笑一声,骑马来到一块突出的巨石上,朝着被山火和黑烟阻挠在山道的骑兵,高呼道:“前方的皇甫小将稍等片刻,我等已尽降刘皇叔,待林火烧尽,便放你等通行。”

山道旁的皇甫郦听着高处传来的声音,陷入了沉思。

“从刘皇叔到丹水河,再到平定战局,过了有一日没?”他朝着周围之人失神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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