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双边带着铁底的马蹬,他没见过啊!
这到底是什么时候冒出的奇淫技巧,为何从未得闻?
高顺的眼中泛出一丝疑惑,但紧接着就被手上传来的重力拉回了现实。
当当当。
电光火石间,他已与太史慈过了三招不止。
在双方亲兵的支援下,二人才错马分开。
片刻的功夫,两将斗了一遭,不分胜负。
只是周围的战局,却已经分出了胜负。
高顺余光望着己方不断缩进的阵型,心一下子跌入了谷底。
“投降不杀。”
看着勇武不凡的高顺,太史慈枪指一句。
“大丈夫在世,唯有一死而起,怎能背主偷生!”高顺昂首回应,又提枪杀去。
这时,太史慈身边也聚集起了乌泱泱的重甲士卒,举械朝着高顺以及他周围溃不成形的并州军蔓延。
一刻钟后。
聚兵的钲锣咣当敲响。
压抑的战场顿时泄了口气,高顺血肉模糊的人头被太史慈端到了张飞跟前。
张飞接过头颅交给亲兵,而后在城头看了一眼南面黑洞洞的山廓,说道:“虎牢关被攻也不回来,看来这吕布是铁了心想去凑热闹。”
“既然如此......”
他话还未说完,太史慈又带着许褚、张辽前来请命。
“我三人愿率军追击吕布!”三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丝毫看不出厮杀后的疲态。
这么拼的吗?
鲍信挑了挑眉,和张飞对视一眼。
“允诚兄怎么看?”张飞询问道。
鲍信沉吟数声,摩挲起下颔的短须,思忖道:“前军士卒刚经过一场激战,不宜再去奔波,子义带着我麾下兵马去罢。”
......
第240章 吕布战三英
鲍信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太史慈、许褚等人虽是最早跟随刘骥的那一批人,但是因为当时刘骥还没起势,只能自己总领全军。
而冲锋陷阵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了关羽、张飞、赵云这三人身上,一些斩将、先登、夺旗的功勋也会顺其自然地落在他们头上。
真到了太史慈等人有独当一面的能力时,刘骥的势力就起的太大了,直接裂土幽州,修兵缮甲。
这一修兵缮甲,就是二三年过去了。
所以太史慈这些个年轻将领,应当心里都憋着一股气和一股迫切感,想要尽可能多得挣来些功勋。
立功之心可以理解,于是鲍信便顺水推舟地成全他们了。
话又说回来了,难道鲍信就不需要功勋吗?
嗯......还是先缓缓罢。
他这临别前刚被授了鹰扬中郎将一职,要是再立下功勋被擢升,恐有攀附裙带之嫌。
不妥不妥,还是先把机会留给年轻人吧。
就这样,太史慈、许褚、张辽三人又领了新的印信,带着精力充沛的骑卒离关向南。
张飞在城中和鲍信交接好分工,确定好自己率军南下压阵,鲍信留在虎牢关镇守后,才比太史慈晚了一阵出城。
而吕布那边实际上并没有走多远。
因为离开虎牢关后,军队需要沿着汜水河谷向西穿行。两侧是深沟高垒,路面狭窄,不利于大军展开。
所以虎牢关被攻破时,吕布大军才刚刚穿出汜水河谷。
“唉。”马背上的高大身影轻轻一叹,望着身后黑黝黝的洞口。
希望伯平安然无恙吧。
大军离城十里地的时候,他其实见到了虎牢关燃起的冲天大火,脑海中有过返身支援的心思。
但紧张的时局还是让他不得不为兄弟情让步。
董卓那边,可是稍有不慎便满盘皆输,此时绝对不能意气用事。
“驾。”吕布压下心绪,甩了下缰绳,继续带兵向前。
可他还没走上几步,便听得后方赶回的斥候匆匆来报。
“君侯,虎牢关已破,后方正有敌军人马追击而来!”
“什么?!”吕布神色一凛,心头大骇。
两个时辰不到便攻破了虎牢关,这是什么兵将,为何如此勇猛。
要知道虎牢关整座城体可是镶建在大伾山,压着要道啊。
那高的地势光爬就得耗费不少时间,更别说去攻下了。
这张飞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情报中攻破孟津关的利器,对虎牢关也有用吗?
要知道这两个关隘的高度可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若是幽州的军械连虎牢关都能打到,恐怕这世间也没有能挡住它的城池了。
吕布目光一下子阴沉起来。
虎牢关破了,后方又有追兵,不能再向前了,得先把追兵解决掉。
他深吸一口气,下令道:“伐木攀山,倒插尖桩,堵住汜水河谷出口,设伏追兵。”
成廉御马来到他身侧,回道:“主公,汜水河谷尽是深沟高垒,皮毛不生,草木一时难寻,这攀到高处了,也会没个遮掩,不适宜设伏。”
这么一说,吕布才缓过神来,抬眼望了望月光下静静趴卧的秃山,一时无言。
“既然如此,那就直接迎敌罢。”他捋过一把短须,看着呈喇叭状的谷口,让传令兵传达军令。
即使没法设伏,用狭小的地形做文章也是够的,只要敌军没法第一时间挤出谷口,等着他们的就是在狭窄的甬道里被宰杀。
这就叫,狭路相逢,以逸待劳者胜。
与此同时,临近汜水河谷的太史慈开始向许褚和张辽问起了计策。
“如今追出城这么远,还没见到敌方踪迹,想来是吕布那厮已穿过了河谷,为防有伏兵,需得商量个对策出来。”他和许褚、张辽二人并排行在一处,顾左右问道。
许褚看了看太史慈,眨了眨眼,将目光放在张辽身上,眼神透露出的意思很明确。
文远,你可是主公掾史出身,一从军就在幽州才智最齐全的幕府做事,可不能丢了面子呐。
你还别说,太史慈、许褚的目光都看过来后,张辽压力一大,脑海中还真冒出了个主意。
“不知二位可曾记得主公当年征讨黄巾时,奔袭下曲阳的旧事?”他扬了扬眉毛,心思雀跃。
倒是许褚、太史慈一时没想起来,但又不好直接说不知,只得故作恍然大悟状:
“你是说......”短短三个字,尾音拖得极长。
张辽顶着二人充满希冀的眼神拍掌,朗声道:
“主公领朱儁和曹操征下曲阳时,路遇攻占当道要寨的黄巾,杀退这波黄巾后,曹操远望前方黄巾援军,大惊失色,惟有主公镇定自若,下令纵火烧营阻拦敌军。”
“这跟今日之事又有什么关系?”许褚疑惑道。
“咳咳。”张辽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奉孝兄说,当时火势漫天,汉军又结阵在当道口阻拦,黄巾本无胜算,但没想到黄巾主将当机立断砍下马尾,逼马闯阵,打开了局面,这才得以一股脑冲出火寨。
后来还是主公大发神威,携带关、张二侯冲阵斩将,才堪堪挽回局面,今日之事虽无火寨,但这谷口狭隘,前有兵待,岂不是别无二致?”
太史慈、许褚闻言相视一眼。
总感觉张辽哪里说的不对,但这么久远的事情二人一时也想不起。
其实想不起来就对了,刘骥征讨黄巾时,他二人还没入伙呢。
当然了,张辽实际上来得比他们晚得多,但谁让当初在前将军府时,郭嘉就喜欢拉着他讲主公征战的旧事呢。
言归正传,这在谷中纵马冲阵,似乎还真是个妙策。
本来太史慈都打算身先士卒,强行冲出汜水河谷了。
不过这既有了妙计,就无需去担这么大的风险,他当即下令挑选出一些备用马匹,陈在军前,准备进谷后斩马尾闯阵。
等等,军中好像还有火弹用剩下的火油。
那就...一并浇上吧,反正马儿冲阵后也难活。
吕布刚刚没目睹虎牢关的大火,现在就在汜水谷给他补上吧。
第241章 吕布战三英(续)
“现在是几时了?”吕布望着躲进云层的残月,皱眉发问。
亲兵提溜起一个半腿高的漏刻,看着上下晃动的浮箭,估摸道:“禀君侯,现在未时三刻有余。”
“未时三刻......”吕布念叨了一句,脸色渐渐阴沉下来,一颗心也开始滑落谷底。
不对劲,十分甚至有九分的不对劲。
无论是敌军快速奔袭也好,还是临谷撤军也罢,都不应该这么安静。
黑黝黝的谷口,此时只有呜呜咽咽的风声,连半点踪迹也难寻觅,派出去的斥候也久久不回。
事情已经有些反常了,吕布正在考虑要不要改变一下策略。
从虎牢关到雒阳,一路向西,有一百多里路程,除了汜水河谷,前面还有旋门山、荥阳城,无论哪个地方都能和追兵周旋,真犯不着等不来追兵后在这苦耗。
但话又说回来了,他都耗这么久了,万一转身后敌军冲出来了该怎么办?
要去赌这一手吗?
吕布不敢赌,他不知道什么叫做沉没成本,他只知道现在走,才是真的落入了圈套。
战场之上,守正攻奇之势,本就是瞬息万变。
没有不倾颓的高山,也没有不绝息的流水,这下他再也不敢说什么狭路相逢,以逸待劳者胜了。
什么是逸,什么是劳,真的很难说。
不过追击的领将是谁,你能不能先进来一下?
我真的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