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截胡关张,我真是皇叔! 第219节

袁隗嘴角无力扯出苦笑,正要说出几句话宽慰袁基时,突然一怔。

不对,他今岁多少岁来着?

好像快七十了吧,还是已经过了七十了。

记不清了,人一老就会糊涂。

不过到了他这个岁数,怎么死,什么时候去死好像差别都不大,只是苦了那些袁氏子弟了。

但他膝下三子,有两子都不在次。

次子袁范早早地接了妻女去幽州安家,长子袁胤去兖州赴任时也带上了妻女,前些时日传信说到了邺城,好像跟此祸都没太大干系。

甚至说,甚至说......

袁隗瞬间绽开笑容,甚至说自己带着袁氏诸脉子弟死了,刘骥在北方能借着和袁胤结亲的缘由,大肆驱使自己这些年积攒的门生故吏,不会有半点顾虑。

袁胤、袁范也只是中人之才,也不会让他生出猜忌之心。

如果他能成事,其后代子孙中定然会有袁氏血脉,届时袁氏的富贵岂不是又能得以保全了?

一念乍起,袁隗顿觉天地一宽。

“人固有一死。”他缓缓出声,双手捧起袁基的泪脸,慈祥一笑:“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

“叔...叔父。”袁基止住了泪水,看着袁隗干净利落的动作。

“我若不留下什么,就这么坐着等死,岂不是便宜了袁绍、袁术那两个畜生?”年过七旬的老人拿起纸笔一笑,挥毫泼墨:“此乃吾绝笔之信,当咸告雒阳旧友以闻,旨在传袁氏故吏之耳中,言我托付袁氏、赞拜刘骥...尊其为袁氏主之意。”

“如此,则袁氏之脉可以保全,阀阅之荣或可再续。”

“这就是,重于泰山。”袁隗停笔收势,看着洋洋洒洒的绝笔信释然而笑。

只是这笑容刚刚爬起就僵住了。

等等,袁胤和袁范二人,膝下子嗣尽为女儿,无有男丁,若是往后也没诞下个儿子,岂不是坏事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袁隗脸上的笑容没有方才那么灿烂,反而追悔莫及。

坏了,他要被刘骥小儿吃绝户了。

......

第3章 公子王孙芳树下

念及此处,袁隗最后发出了一声苦笑:“时也,命也。”

“叔父。”袁基无力地看着情绪大起大落的袁隗,不知从何宽慰起。

袁隗颤巍巍支起身子,拄着鹊杖,弯腰拉起眼前这个失魂落魄的侄子:“士纪,大丈夫死则死矣,不可为不义而屈。”

“当务之急是先把这封信送出家宅,托付于人,好叫世人得闻我意。”袁老太傅笑了笑,说道:“他们既然想争,那就让他们去跟刘致远争罢,看谁争得过谁。”

说到这,袁基也不由得哂笑出声,抬起宽袖抹下涕泪:“这两个畜生这般心急,无非是念到没机会当上家主想破罐子破摔,借兵马之盛独占袁氏四世三公这碗饭罢了。”

“真让他们真刀真枪的去搏杀出基业,比登天还难。”

“一个外宽内忌,多谋少决,一个骄奢狂肆,不可一世,没有袁氏助力,让他们去跟刘骠骑去争,恐连为其提鞋的资格也没有。”他彻底收拾好了情绪,起身整理衣冠,长拜道:“现任虎贲中郎将孔融重情重义、谦谦君子,可代为托付,侄儿愿持信寻往。”

不要误会,袁基可不是想趁机逃跑,董卓早已控制了雒阳城的全部布防,他就算出了袁氏宅能跑到哪去?

恰恰相反,他这般持信潜出,反而会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袁隗定睛看了看他神色中的决绝,思索几息,轻声回应:“尚在雒阳的,也就他住的近些,就劳烦士纪走一趟了。”

“叔父保重!”袁基终于说出了那句话,重重叩在地上。

袁隗面露不忍,此次一别,叔侄二人再次相会应当是在黄泉之下了。

袁基也知道这一点,并未多做不舍,迅速起身拿起信件,塞到内衬里,然后脱下华丽的外袍,扯断一根袖带,系在右手手腕上:“若叔父再见我时,手腕系带断裂、松散,则是信件已托于外人,若是不然,则......”

“你我叔侄,黄泉再会,夜夜苦咒袁绍、袁术!”他眼神中透出狠厉,扬长而去。

袁隗拄杖挪到中堂门槛上,目送袁基远去的背影。

不知过了多久。

巷子外开始有了甲士攒动的动静,紧接着前院突然响起破门之音,打砸声、怒骂声、哀嚎声接踵而至。

袁隗听着这刺耳的声音,静静走到庭院,走到几棵挂着枯叶的栾树前。

“此植是阿范出生时我亲手所种,每逢夏至便落花凋零,随风而动,恍若金雨,看起来着实喜人。”

一道不知何时说出的言语回响在袁隗脑海中,让这位老人神情恍惚。

“阿父。”稚童的泣音浅浅呼来。

袁隗怔着脸转身,见几队甲士挤在这不小也不大的庭院中。

为首之人短须凌乱,脸颊红肿,胸前还挂着一团血迹。

正是受董卓之命来戮杀袁绍等人族亲的李儒,而他手中则是袁隗的幼子袁序。

“来阿父这。”袁隗看也不看李儒一眼,弯身向袁序招手。

李儒面无表情,松手放袁序跑去,他身后众多士卒提着挂上血水的刀枪逼去。

“袁太傅乃是重臣,不可死于刀兵之下。”李儒抬手止住众人动作,阴着脸看向袁隗。

你还别说,那种看着将死之人在自己眼前挣扎的画面,还真是令人...心旷神怡。

尤其在对方的身份还是袁氏家主,上公太傅的情况下,更添了几分快感。

袁隗腾出手去给袁序抹眼泪,干枯的手指寻摸良久才找到那张稚嫩的小脸。

这些动作落在李儒眼中,更像是在循衣摸床、隔空理线。

“李太仆。”一位甲士匆匆跑到李儒跟前,低声耳语。

李儒听罢眉头微皱,沉声道:“把尸体给带过来。”

“诺。”匆匆而来的甲士应声退去。

“阿父,我怕,我要找阿兄。”袁序抱着袁隗痛哭。

这位老父亲给袁序擦好泪水,左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持着鹊杖右手伸出食指,指着庭院东落那几棵李树,笑道:“阿序莫哭,你大兄在那看着我们呢。”

“还有你二兄也在。”他转手指向身侧那几棵栾树。

说罢,这位老人又搭着袁序的肩膀向南,指着南墙处那几株八年龄的桃树,细语道:“你也在。”

“袁太傅治家不严啊,到了这时候家里怎么还有拎不清状况的子弟乱跑?”李儒在袁隗身后阴恻恻出声,让人将一具鲜血淋漓的尸体丢在这对老父少子跟前。

袁序吓得小脸泛白,嘴唇哆嗦。

反倒是袁隗盯着尸体的右手笑了笑:“现在你堂兄也回来了,我们一家人都在了。”

李儒在一旁石案上摆出两盏酒樽,从腰后摘下酒壶,斟满两杯酒,来到袁隗跟前,狞笑道:“既然都是一家人,那就整整齐齐的上路吧。”

袁隗睁着浑浊的双眼看了看李儒,接过两杯酒水,先是喂给害怕到不知所措的袁序,而后自己饮下另一杯。

寒风萧瑟,落叶凋零。

李儒看着袁序的脸上闪过痛苦的神色,也看着袁隗强撑着身子抱着他的幼子倚在树下。

噢,不对,他还顺手解下了袁基身上一块沾了血的玉佩,抱着他的孩子们,蜷缩在树下。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便溘然长逝。

“其余被擒下的袁氏之人,腰斩东市,昭告天下,以儆效尤。”李儒看了一眼袁隗的尸体,顾左右道。

此时此刻,他心中也不免生出几分哀感。

这个世道,这位置,不去争,就是一个死。

不过他仅仅默哀了几息便走了。

时间紧迫,戮杀一些起兵之人的族亲后,他还要去盗掘陵墓、纵火焚城,把一切能带走的财物都带走,把一切能破坏的东西都破坏,尽可能将雒阳变成一座空城。

原本他其实还打算想办法强制迁徙雒阳百姓,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孟津关破的太快了,刘骥大军旦夕即至,若再逼迫着百姓迁徙,时间根本来不及。

只带走天子和大臣,还有一些财物也就够了,再贪心就得不偿失了。

......

第4章 远目送归鸿

“一群乌合之众也想凑热闹?”

小平津关外,刘骥在大帐辕车之中看着手中情报发笑。

没想到时局都这般明了了,还有不知死活的人跳出来送死。

既然想死那收拾完董卓之后,就去收拾你们。

他随手将情报放下,远望前方正在攻城的前军。

“传我令,太阳落山之前攻下此城。”淡漠的声音从辕车上传来。

典韦扛着令旗摆出号令,两旁的白马传令兵闻声而动,扬着背后青旗纵马向前。

“传骠骑将军令,天黑之前,攻破小平津关。”

“传骠骑将军令,天黑之前,攻破小平津关!”

高亢的声音穿透肃杀的军阵,与之并起的是中军处骤然擂起的鼓声。

奇怪,进军之鼓三声而歇,怎么这鼓都敲了七八下了还在敲?

听着这鼓声,甚至还越来越快了。

赵云朝后望去,传令兵朝后望去,前军有靠后的士卒也朝后望去。

“咚!”

“咚!”

又是紧凑的两声鼓音传来,站在鼓台上的,并非是专门擂鼓的兵士,而是一道金甲赤袍的身影。

那道人影赵云再熟悉不过了,即使隔得老远,他也能认清是谁。

为主之人擂鼓助威,为臣者岂能不效死力?

赵云身上热血上涌,白面泛红。

“杀!!!”

喊杀声冲天而起,震得平津关四野一凛。

前线士卒率先沸腾起来,齐齐涌入投石车砸破的缺口,挤进这座窄形的城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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