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截胡关张,我真是皇叔! 第171节

何进、袁隗这些重臣无一缺席,老老实实跪伏在阶下哀悼。

他们都是皇后召来的。

君父崩殂,正是皇后出面处理后事的时机。

也正因如此,蹇硕知道刘协已经没机会了,和天子密谋诛灭何氏之事更是要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能提。

他隐晦地看了张让一眼,默默调整呼吸,好让自己看起来与往常无二。

“呜呜,我的宏儿。”凄惨的啜泣声响起。

此时已是丑时,刘宏走了有一会儿了,众人也跟着董太后哭了有一会儿了。

何进透着帘幕看向伏榻痛哭的妇人背影,以及在跪坐在另一侧暗自抹泪的人影。

那是董太后和他的妹妹何皇后,不,马上应该叫何太后了。

皇帝驾崩,国无储君,岂不是要遵循礼法,嫡长即位?

眼下哭是一定要哭的,但哭完之后怎么做,何进却不需要问计于旁人了。

他近乎本能地越过几位宗室长者,来到刘辩跟前,将他扶起,朝帘幕后痛苦的身影拱手施礼:“请太后节哀,天子晏驾,又无太子嗣位,但国却不可一日无君,还请早立明主,以安天下。”

“请早立明主,以安天下!”袁隗抢在曹嵩之前立在刘辩另一侧,高声附和。

董太后抹了抹泪,看了何进、袁隗一眼,又看向被他们遮挡住的刘协,一时间悲从中来。

无诏无信,能立由她抚养长大的刘协为帝吗?

不能。

宗法礼制在上,没有刘宏首肯和运作,皇位根本轮不到刘协来坐。

所以何进、袁隗问询之言只是走个过场罢了,她若出声为刘协多说几句好话,只会把她的孙儿架在火炭上炙烤。

得不偿失。

故今日只能顺势而为,拥立嫡长。

何进见董太后沉默,不经意间和袁隗对视了一眼,继续道:“史侯为先帝嫡长子,名正言顺,宜继大位,安抚天下。”

言毕,他拍了拍刘辩瘦削的肩膀,扭头看向曹嵩、蹇硕等人,淡淡道:“诸公以为如何?”

“这......”蹇硕屏息凝神,看向曹嵩,又看向张让,一时无言。

刘宏太过多疑了,未敢提前留下立刘协为太子的诏书,怕的就是宦官们得知诏书后胡作非为,行大逆不道之事。

蹇硕也知道刘宏的顾虑,没有直接开口讨要信物,这也导致了如今的局面十分被动。

他是知道先帝有立刘协之意的,甚至曹嵩、张让等人可能也知道,但这话说出来有谁信呢?

何进会相信吗?还是袁隗会信?

都不会。

就算是真的那又如何?

这些外戚和重臣,只想扶持懦弱无刚的刘辩登基,好将来把持朝纲。

所以今日之事,要么拔剑相向,血染灵前,以中枢大乱为代价扶持刘协。

但是得位不正,天下必崩,或者就是乖乖俯首,一同拥立刘辩,而后...图谋后事。

没错,蹇硕还是要杀何进。

因为他知道自从何进被刘宏安排到自己麾下后,二者之间就再无周旋的余地,注定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不仅如此,所有十常侍与袁隗这些士族党人之间也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党锢之祸虽由刘宏发起,但落到实处去迫害士人的,可是张让、赵忠这些人啊!

但换个角度去想,若是刘辩即位后他们能杀了何进,那岂不是代表着懦弱的天子落到了他们手里?

而且还没有刘宏设想中的董氏去制衡他们。

拥立刘辩只是开始,还远算不上结束,只有最后活下来的人,才能通吃。

既然真正的争斗在后面,那此时拥立嫡长先让局面安稳下来,给他们一个准备的时间,才是稳妥的选择。

于是曹嵩和张让一个眼神止住了蹇硕,几乎同一时间的出声附和:“史侯为先帝嫡长,宜继大统!”

蹇硕见曹嵩、张让二人出言,也息了心思,隐晦瞟了何进一眼,拱手附和。

帘幕后一直观察局面的董太后见此也没法再说什么。

她顶着红肿的眼睛看了眼刘辩,又看了看喜上眉梢的何进,沙哑道:“皇长子辩,孝德纯备确实宜奉宗庙,即皇帝位,不过......”

妇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何进眉头微微皱起,俯身行礼的众臣也不解地望向帘幕。

“辩儿尚且年幼,顾命辅佐之属,还需商议,诸公以为如何?”董太后说出了下文。

袁隗瞥了眼虚岁十之有四的刘辩,心中默默一笑,同何进一起施礼回应:“太后英明。”

原来发觉刘协今日难以即位后,董太后也想来分一杯羹啊。

由新帝亲长出言论断的‘年幼需佐’,不正是众人揽权的理由吗?

于是接下来留在嘉德殿的众人来了一场密谈。

嘉德殿的灯火彻夜闪烁着,殿中的言语不为外人所知。

但从那之后的官员调度诏书中还是能推测出‘国中柱石’们商谈的结果是称不上皆大欢喜的。

不过在此之前,还要发一道正式的诏书咸示天下......

中平六年四月十一日,夜,天子刘宏驾崩于嘉德殿,享年三十有四。

举国上下,尽服国丧。

第27章 盖棺论定

汉朝以‘孝’治国,故丧葬事宜可谓是头等大事,至于一国之君的丧葬,那更是重中之重。

所以刘宏虽然死了,但活着的人可算是有的忙了。

先是把灵柩放在北宫崇德殿,而后是皇后、太子、百官按身份站位,共同举哀,是谓‘哭临’。

为了以防夜长梦多,大将军何进和何皇后还装模作样的在灵前呜呼国事哀哉。

这般悲痛自是引得棺前白幡随风而动,众人以得了‘灵应’为由,主持皇长子刘辩灵前即位之事。

于是乎,周围的群臣迅速从丧服换成吉服,看着刘辩接受传国玉玺,向新皇帝行叩拜大礼,欢呼“万岁”。

完成典礼后,众臣再度换回丧服,继续服丧。

按部就班的像是在走流程一样,毫无哀思可言。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袁隗等人对刘宏这个党锢严苛的皇帝确实追思不起来,甚至得知他驾崩后,心中还隐隐生出几分不足为外人道也的快意。

迫害党人的皇帝死了,留下来的是一个暗弱的天子和大把的权力,这怎能不让人愉悦?

不过欢喜归欢喜,在灵柩前还是要做做样子的,之后服完三十六天的丧期,就是真正弹冠相庆的时候。

旧时天子驾崩,臣民理应服满三年的丧期,但‘国不可一日无君’,政务运作等不了那么久。

于是,汉文帝遗诏中开创的‘以日易月’制便应运而生。

往后的国丧也是遵循此例,将丧期从三十六个月变为了三十六天。

当然了,三十六天只是二千石以上的重官所需服的丧期。

对于那些升斗小民和底层文吏来说,只需‘发丧临三日’便可以脱下丧服,恢复正常的生活、婚嫁、劳作,为国家的税赋贡献自己的绵薄之力。

然而,在平静的丧期中,袁隗等人却并不安分。

只因在刘宏的谥号上,诸位朝中柱石、辅国良臣却犯了难。

在某一日的‘旦晡哭临’结束后,袁隗和曹嵩等人在休憩的倚庐中吵了起来。

文雅一点的说法,是他们正在辩论该给刘宏上一个什么样的谥号。

一般来说臣子是不能自作主张给君主定谥号的,而是要秉承天意,遣使告天,最后奉回谥策。

具体操作是先由太尉作为首席代表,前往都城南郊的祭天之处,向上天汇报人间帝王的一生功过,并请求其对先帝的一生做出最终评定。

而南郊完成礼仪后,太尉会将写有谥号的‘谥策’敬地捧回宫中,正式宣读。

在送葬的“大驾”出发前,谥策会一分为二,一份会放入棺椁或墓室之中,陪伴先帝长眠,是为‘藏金匮’。

另一份则会即供奉在宗庙里,接受后人的祭祀。

但是显然,这个流程只是说说而已,他们这些重臣如果不把谥策先写好,怎么能确定上天会给予天子公允的评价呢?

刘宏将朝纲祸乱到这个地步,难道死了还要给他一个美谥,流芳后世?

做梦!

今日袁隗就是要给所有被刘宏迫害过的党人讨一个说法,给其定下一个十分贴切的恶谥!

“咳咳。”这位精神矍铄的老人清了清嗓子,轻抚白须,环顾围坐在草蒲上的众人,说道:“既然曹公不同意我这‘乱而不损曰灵’之谥,便举一个能服众的谥号吧。”

曹嵩瞥了一眼袁隗,坐直了身子,看向其余人,试探道:“先帝一朝,开疆扩土,靖平胡患,乃宣扬国威是也,宜以‘襄’为谥号,不知诸公以为如何?”

辟土有德曰‘襄’,这一听就是中上的美谥。

袁隗怎么能让曹嵩如愿?

若是定下了这个谥号,岂不是说明刘宏并无过错,严苛的党锢也是子虚乌有?

那他还怎么借党人积怨、需以赏泄之由攫取大权?

所以他早有准备。

“敢问曹公,先帝一朝,开以何疆?”淡然的回应响起,配上袁隗那自始至终都不以为意的表情着实让人生厌。

曹嵩眯着眼睛,阴恻恻道:“幽州北塞千里胡地尽归汉土,还不算开疆吗?”

“还是说当初告祭宗庙,你袁次阳没去?”说到最后,曹太尉言语中透出讥讽之意。

袁隗觑了他一眼,避而不答,复问道:“那靖平胡患又从何说起?”

“中平二年西凉羌酋俘于京师你也要视而不见?”曹嵩语气中多了些咄咄逼人。

袁隗晒笑一声,回道:“那党锢之祸,黄巾之乱,以至于眼下四海沸腾就不提了?”

“袁隗!”曹嵩怒喝一声,骂道:“先帝刚刚大行,你是来诉苦觅恨的吗?”

“我只是为天下之士讨一个公道罢了。”

曹嵩闻言一噎,挖苦道:“是为天下之士讨公道,还是为你一人讨公道?”

袁隗依旧避而不答,自顾自道:“敢问曹太尉,开疆平患之功,是因谁而成?”

曹嵩:......

他好像知道袁隗这个老不死的打的什么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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