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截胡关张,我真是皇叔! 第172节

  往常,对于这个非她所出的女儿,何太后是向来不会如此和蔼可亲的。

  但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何氏已是人臣至极,若想再进一步,须得先和刘氏亲上加亲一番。

  而他兄长何进和弟弟何苗膝下并无女儿,倒是儿子生了一大堆,不然她也不至于把主意打到刘宁身上。

  起初,这位备受刘宏疼爱的万年公主还不知道何太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直到她走进跟前,被她名义上的‘母后’突然拉到身旁坐下,受一阵嘘寒问暖后,才有几分不妙的预感。

  这毒妇不会是要坑害自己吧?

  刘宁安静跪坐在支踵上,心中泛起嘀咕。

  何太后当年毒杀刘协生母王美人的事件,可是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是以她对这位所谓的‘母后’,心中的畏惧是要远远大于‘敬爱’的。

  只是可惜父亲早逝,后宫中无人能爱护她,不然她现在也不必怯生生缩起脖子,活脱脱像一个鹌鹑。

  此般姿态自是不好看的。

  何太后将葱白的手指搭在刘宁肩上,强行将她掰直,让这个‘天资’不俗,小小年纪就细腰硕果的‘女儿’挺直脊背。

  刘宁觑这近在咫尺的脸庞欲哭无泪,痛呼一声,故作柔弱:“母...母后意欲何为?”

  “嘘~”指甲短而光滑的两指按在刘宁粉唇上,浓郁麝兰香扑面而来。

  何太后看向柔柔弱弱的刘宁,嘴角勾起浅笑,微微探身,居高临下,轻声细语:“常言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今我佳女长成,岂有不配贵婿之理?”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

  刘宁脑海中飞快思索,推敲对策。

  既然何太后图穷匕见,不用想就知道是想让自己嫁给何氏子弟。

  身为公主,她刘宁亦是读过春秋史传的,对吕氏和霍氏旧事再熟悉不过。

  为权臣和帝室之间联姻的,能有什么好下场?眼下须得想出个办法推脱过去。

  “父皇新丧,臣女只想服斩衰之丧,以全孝道,万望母后成全。”刘宁屏息凝神,紧张道。

  “呵呵。”何太后轻轻一笑,半阖凤目,威胁道:

  “自太宗孝文皇帝以日夺月后,皇室哪还有未出嫁的室女真真切切服丧三年之举?

  宁儿又不用扬名谋官,也无须效仿那袁家小儿举世邀名,循古服丧,先丁母忧,后守嗣父,足足耗费六年光阴吧?”

  现如今,早已不是前汉大行古礼的时候。

  守孝期这件事其实是在逐渐简化的。

  要不然人人都有三年的丧期,哪还能区别出至纯至孝之人?

  那些个坚持守孝三年的‘孝廉’们还怎么受人称赞、显名天下?

  这种说辞何太后早就料到了。

  眼下距离刘宏下葬又过了三十六日,这时候她送刘宁出嫁绝对符合婚俗,容不得拿丧期推委。

  见何太后是铁了心的要给她拉何氏的郎配,刘宁心中也升起一股拗劲,眼珠子一转,灵光乍现道:“母后容禀,宁儿的婚事父皇生前似乎早有安排。”

  “他能对你有什么安排?”美妇人眉头微皱,审视道。

  这莫不是又要找说辞推诿?

  就算真有安排又如何,如今当权者可是何氏,不管刘宏何时跟哪个大臣有了口头上的许诺,她一旨颁下,谁敢跳出来承认?

  “咳咳。”刘宁轻咳几声,素手抚在胸前顺气,眼神坦荡地对着何太后怀疑的目光,清脆道:

  “父皇生前欲与蓟侯重归于好,数次去信幽州。

  有次还专门遣人询问臣女是否愿下嫁蓟侯,安抚其心。

  故母后若对女儿婚事有其他安排,恐先得打探好蓟侯与父皇在信中商议到哪一步了。”

  “胡闹,为了推诿婚事你竟然扯这般可笑的谎话,你与蓟侯可是......”何太后突然话音一顿,眉头紧皱,飞快思索起来。

  刘宁是刘宏的女儿,是汉章帝的来孙(玄孙之子),往上追溯六代以上可至其高祖汉景帝。

  而刘骥是齐武王之后,往上追溯五代以上也能到汉景帝。

  他二人没有共祖父、曾祖父,高祖算是同一个。

  这是同一个高祖的旁系后代,可称为四从之亲。

  而五服的关系只包含同高祖父的亲属,所以刘宁和刘骥算是已经出服了?

  但嫁娶之俗里,同姓亦不能通婚啊!

  这算是乱伦吗?

  何太后彻底懵了,方才算五服给她算得脑子不够用了,怔怔地看向刘宁,不知所言。

  而刘宁此时心中也慌作一团。

  她不过随便扯了一个谎话而已,细细推敲下哪有信服之理?

  怕不是何太后回过神来后会更加恼怒。

  这可如何是好。

  “可蓟侯早有正妻,先帝何至于让你去下嫁?”何太后迟疑一问。

  刘宁:“......”

  这么扯的谎话这个毒妇信了?

  不过她还没想好怎么编,只得讷讷回应:“臣女也不知其中要害,母后若想究其深理,恐要翻寻父皇过往信件才能明晰关键。”

  言毕,她拘谨望向眼前妇人,抿了抿嘴唇。

  “你先下去吧,此事往后再谈。”何太后揉了揉太阳穴,随手一挥。

  刘宁如蒙大赦,欠身道:“臣女告退,还望母后保重身体。”

  轻盈的脚步声下了台阶,渐渐远去。

  何太后怔怔望着还有余热的支踵,头昏脑胀。

  刘宁如此拙劣的谎话她自然是一句都不会信。

  不过从其人嘴里吐出来‘蓟侯’二字后,她好像想起了一直以来忽略的一件事情。

  那就是,刘骥那个无法无天的强人,连刘宏的脸面都是说踩就踩,怎么能指望他对新帝刘辩有多少尊敬?

  尤其还是在袁隗擢拜太傅,何进总揽大权,而朝廷只给他增设两千户食邑的情况下。

  他凭什么不恼怒斥责,或是抗旨不尊,而后给自己封一个大司马什么的?

  这么安分守己可不像他的作风啊!

  莫不是在厉兵秣马地打算给朝廷来个大的?

  一念至此,这位何氏女不由得心头一跳。

  刘骥这两年太低调了,低调到让她下意识忽略宗室中还有这么个强人。

  若是何氏在朝中揽权太过,触动了幽州那数逾几万的骄兵悍将该当如何?

  刘骥前几年收编乌桓人为军的消息不算是秘密,而随他南征北战的旧部更是公之有数。

  就这还没有算上近些年成千上万往幽州跑的流民。

  这要是惹急了不得天下板荡啊!

  现在何太后想起来这件事是真觉得要命,顿时胸闷气短,抬手唤来宫中女使,急匆匆道:

  “快传我令,让朝中三公给骠骑将军议一个尊号。

  随便什么大司马、太师、太保的上公之号都行。他是刘姓子弟,就算给他封王也能商讨一二。

  骠骑将军历经数战,克定边患,理应有大赏,不能随意敷衍。”

  “奴婢遵命。”女使瞳孔一震,忙不迭领了信物退下。

  而何太后也并未闲着,领人取来笔墨火急火燎地书信一封,遣人送到大将军府。

  望着心腹远去的背影,她心中默默祈祷。

  可千万要拖住啊。

  要拖到兄长把近几年拉拢的兵将全都调到司州防备,拖到整个京畿之地布守的固若金汤。

  如此她才能放下心当她的皇太后,何氏也能放下心攫取大权。

  ……

第177章 皇叔

  “父亲当真不计划离开雒阳?”一处宽阔的宅院里,鲍信屏蔽左右,和父亲鲍丹堂厅对案而坐,低声询问。

  鲍丹放下茶盏,抬眼觑向鲍信,语重心长:“这雒阳城自是要离开的,但眼下你可以走,我却是还不到时候。”

  “为何?”鲍信眉头微皱,不解道:“大将军召外兵入京,实乃取乱之举。届时雒阳定会大乱,如若不走,岂不是平白陷入险地?”

  “莫不是事到如今,父亲还对袁士纪(袁基)顶了您的少府之位心存不满,非要留在雒阳和袁家较劲?”这一句话多少有些目无尊长。

  但鲍丹自是能听出儿子的关切之意,于是笑道:“我鲍氏兴起也不过近几年的时间而已,有甚资格去和汝南袁氏较劲,你这激将法用得未免太过拙劣了。”

  “父亲恕罪,孩儿只是太过担忧,这才乱了方寸。”鲍信深深叹了一口气,闷着头饮尽一杯放凉的茶水,那架式好似在饮酒一般。

  鲍丹笑了笑,伸手敲响木案,解释道:“不说此时你我父子一同离雒会不会引起大将军嗔怒,单说子略(鲍韬)目下仍打着我的名号在城中行事,我若一走,影响了其谋划该当如何?”

  他虽然不知鲍韬为何来了雒阳,但仅凭其展示的骠骑将军信物,就足够他这个父亲为此大开方便之门了。

  要走,也是要和鲍韬一起走,否则稍有差池,恐影响大计。

  其中关窍鲍信也明了,但站在他的角度来看。

  鲍韬所谋定然和兵戈之事有关,无论是趁乱取利还是什么,刀兵一起肯定万事都由不得鲍丹,届时其留在雒阳,岂不是平白成了顾忌?

  “允诚不必忧心。”鲍丹瞅着儿子脸上的纠结之色,宽慰道:

  “大将军既在去信召来外将之余又遣你返乡募兵,自是有几分举棋不定之心。

  这雒阳城要乱,也不会乱在现在,为父辞官之机尚有宽宥。

  等你回兖州后来信一封,那时子略所谋之事定然已有眉目,我再走也不迟。”

  能各方权贵之间长袖善舞,鲍丹的眼力自然不必多说。

  何况他曾经也与何进有一段坦诚相交的时间,其人是什么成色,鲍丹早已一览无遗。

  何进都能当上权臣,那雒阳城算是彻底待不了了。

  可让鲍丹白白拉着一张脸回了兖州或是投了幽州,他自问是做不到的。

  换做之前他肯定能心安理得地回去,但现在鲍氏承在骠骑将军麾下效力,而骠骑将军眼下所治之地只有幽州一处。

  他鲍某人带着一张脸去了根本没位置啊!

  不如先留在雒阳,做些力所能及的实事,将来也好待功而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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