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截胡关张,我真是皇叔! 第173节

  此番心迹一经陈诉,鲍信不由得一时沉默。

  合着在雒阳这几年他的父亲不是饱食终日,无所用心,而是不想对何进他们上心,这才摆出一副左右逢源,阳奉阴违的模样。

  换做了蓟侯,他还是能做实事,愿做实事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鲍信也没了苦劝之理,只得细心叮嘱了鲍丹一番,留下一封简信,让其转交给鲍韬,随后便收拾东西打算离雒。

  他仍有公命在身,不方便和鲍韬会面,但大将军府的谋划和他对局势的判断都一一写在信件上了。

  如今稳重许多的鲍韬一看就能明了,无需担忧。

  与此同时,南宫东侧的三公府,也发生了一番各执其词的争执。

  不过新任三公,马日磾、崔烈、张温之间可没有父子关系,吵起来那叫一个不可开交,谁也说不过谁。

  说到了张温,就不得不提袁隗上位后的操作了。

  他先是把侄子袁基从太仆调到了少府,为晋升三公做准备,又把袁基的弟弟袁术擢为虎贲中郎将,统领官署的虎贲卫。

  然后又在前几日罢免了司空许相,把司隶校尉张温重新按在了这个职位上。

  他这么做当然是为了诛杀宦官后,为二兄的嗣子袁绍做准备的。

  只要袁绍和何进诛杀阉宦,他就立马将其从中军校尉擢升到负责监察京师及周边七郡,且拥有独立兵权的司隶校尉。

  可别以为司隶校尉这个官职带了个‘校尉’二字就以为它不值钱。

  要知道,司州和其他州并不一样,它的辖域有雒阳和三辅之地,故无法设立刺史州牧之职,只能置司隶校尉为一州之长,彰显其位殊权重。

  而袁隗自己的三个儿子,除了次子袁范被他塞到了刘骥那里,现任上谷郡太守一职外,长子和三子如今不过在雒阳充当散官而已,秩品中下,不足入名。

  其中既有磨练他们心性之意,也存了关照侄子们的意思,毕竟袁逢和袁成已不在人世。

  他若一门心思只关心自己儿子的仕途,对袁绍等人不闻不顾,难免让人心寒,而他死后就更别指望自己儿子们能倾力帮助他们的堂兄弟了。

  人都是有私心的,年轻人更是难以平衡自己的私心,他若是不在这一代就把侄子们的仕途铺好,往后恐会生出其他事端,惹人非议。

  至于自己的长子和幼子,袁隗是打算扳倒何进后再作安排。

  毕竟眼下的朝堂位置就这么多,总不能让袁氏一家独大。

  要职先紧着袁基、袁绍、袁术他们即可。

  言归正传,当张温、马日磾等人还在为如何加封刘骥一事争论不休时。

  太傅袁隗已在尚书台敲定了遣送董太皇太后回归封国的诏书,只待何太后盖上印章,即可颁布。

  而张温等人的争论他也有所耳闻,于是趁着闲暇,信步走出尚书台,乘车向三公府寻去。

  对于刘骥的加封,袁隗也是有许多想法的。

  既要彰显其殊荣,也要让他落不到实际的好处。

  别以为袁隗让次子在刘骥麾下任官,又旁敲侧击过他儿子的婚事就代表二者之间化干戈为玉帛了。

  他欲执掌朝纲,欲让帝室垂拱而治,绝对绕不过宗室那一关。

  所以交好只是留后手的手段罢了,而正是已经有了后手,他才能放下心去争斗。

  鱼死网破或者俯首称臣在他这里都不存在。

  争而无敌,斗而不亡,才是他这等顶尖阀阅最好的选择。

  ......

第178章 嫂子开门

  “大司马之职,旧时有掌四方兵事功课、节众州兵马之权。

  虽今朝归于荣阶,但若轻易予了刘骠骑,难免他要在此职上做文章,不妥,不妥。”崔烈固执地秉持己见。

  张温轻轻瞥了崔司徒一眼,没好气道:“太师不妥,大司马也不妥,这还议什么议,直接给骠骑将军论一个王号便是了,何必吵来吵去,空耗时间。”

  崔烈其人,乃博陵崔氏出身,名门之后,祖父崔骃、从弟崔寔均为当世名士。

  但他的品行却和名字恰恰相反。

  中平二年。

  他通过刘宏的乳母程夫人的关系,以五百万钱这个极低的价格买到了司徒一职。

  授官当天,刘宏当着百官的面懊悔‘卖便宜了’,坐实了崔烈走后门买官的事实,名声从此一落千丈。

  由此还落了一个‘满身铜臭’的典故,为世人耻笑。

  过了不久他的司徒之位又被刘宏以‘上天警示’为理由拿下,就此赋闲在家。

  直到刘宏驾崩后,他才走了何进的关系,官复司徒。

  张温对崔烈的为人向来是极为不齿的,眼下两个提议都被他反驳,更是恼怒,索性将手上的竹简重重拍在案上,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马日磾见‘手不释卷’的张温嗔怒,又见崔烈脸色难看,忙不迭出言,打起了圆场:“太师、大司马之职虽有授人以名之嫌,但也算轻便,若真论起王爵,才是真令人头疼。”

  “若以宗法嗣王,刘骥一脉乃是齐武王仲脉之后,没落后才迁至幽州谋生。

  如今的齐王刘承虽年老无子,但仍算王命在身,怎可夺爵嗣与他人。”马太尉深深一叹,顿感无奈。

  张温看热闹不嫌事大,起哄道:

  “先帝在时刘骠骑便骄纵难驯,裂土而治,新帝即位后,太后又畏之如虎。依我来看,幽州乃燕地故土,直接大着胆子功勋封王,尊刘侯燕王号得了。”

  “不过赐封王爵,其人必然称制建国,索治北方,届时他有心出兵,名份之事定会被王命自圆其说,太后和大将军有封其为王的魄力吗?”说到最后,这位张司空忍不住发出冷笑。

  什么太后临朝称制,什么大将军总揽朝纲,都是笑话。

  不过粗略估算了刘骥的兵力后就惶恐至此,屠户之后,果然难堪大用。

  此言一出,崔烈和马日磾相视不语,倒是踏进门的袁隗及时出言给他们解了围:“太后乃天子之母,位居尊位,伯慎不可妄言。”

  “袁太傅。”方才沉默的二人拱手问候。

  张温见袁隗来了,也是息了心中不忿,回应道:“是某失言了,还望太傅勿怪。”

  太傅位列三公之上,是谓上公,又是袁隗亲手执掌,自然当得起他们三人的俯身作揖。

  不仅如此,马日磾还自觉让出了首位,引袁太傅落座。

  安稳坐下后,袁隗环顾阶下三人,轻笑道:“加封之事,便这般难决断吗?还未进门便能听见汝等争执之音。”

  同样坐稳的马日磾抚膝回道:“事关太后旨意和中枢安稳,由不得我等不慎重,但我三人已经被这慎重伤了分寸,难以自决。”

  “所以这加封之事,还需太傅拿一个章程。”说到这里,张温和崔烈也是不自觉颔首。

  争论半天,他们也累了,既然谁都说服不了谁,就让袁隗给此事定下主意吧。

  对于刘骥的加封之事,袁隗早有腹稿,见眼前的三公无异议,他施施然说道:“既为显其尊,又不想授之实权,便从宗室族谱入手即可。”

  “宗室族谱?”张温、崔烈不明所以。

  反倒是马日磾若有所思的望向袁隗。

  见此状,袁隗也不再卖关子,嘴角勾起微笑,解释道:“当今天子是光武皇帝的几世孙?”

  “若论血系法,天子当为光武皇帝七世孙。”马日磾思索片刻,率先回道。

  “齐武王乃是光武皇帝之兄,到了刘骠骑这一代,为几世孙?”袁隗追问道。

  这马日磾倒是真不清楚了,他能知道天子血系情有可原。

  但对于刘骥,不是刘氏子孙,谁闲着没事算人家宗谱啊!

  袁隗也没指望他们对刘骥的家世了如指掌,抛出话题后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刘骠骑乃齐武王六世孙,若论宗室谱,他与先帝算是族兄弟,和当今天子算得上有叔侄情份,如此诸位可懂了?”

  话音刚落,场面蓦然一静。

  张温愣了几息,击掌而笑:“妙,妙啊!”

  “若从先帝族兄弟的身份下定论,则刘骠骑是当今天子之叔父、太后之小叔,故可尊其为皇叔。

  虽有殊荣绝伦,但长幼有序,尊卑有定,即使‘刘皇叔’兵强马壮,又岂有逞凶欺负寡嫂侄儿之理?”

  “他若行此事,必为天下人耻笑,万万之众口诛笔伐,也能使其投鼠忌器。”

  “真可谓一言而安天下啊!”张温少见地恭维起了袁隗。

  张温的反常自然逃不过袁隗的眼睛,他也知道是因为何事。

  无非是盯上了他的孙女,想成一个亲家罢了。

  不过对孙女的婚事袁隗心中自有计较,不宜与外人论道。

  于是他淡然一笑,说道:“既定下此事,便着手书诏上表,交于太后过目,而后等着筹备仪准,遣使送往幽州吧。”

  皇叔之说未有前例,旧时天子的叔父皆为藩王,见了面须叙君臣之礼。

  给天子认一个叔叔,然后叙叔侄之礼的,还是头一回。

  以袁隗对刘骥的了解,此人思维天马行空,不为世所困,行事作风往往出乎常人意料,少与俗同。

  所以他今日也要来个出乎意料,开河新例,给刘骥来个猝不及防。

  就是不知到时刘皇叔见了此诏,该是何表情?

  袁隗竭力忍住笑意,负手离去。

  日落黄昏时。

  何太后的案上多了两封诏书。

  一封是遣送董太皇太后返回故国的诏书。

  除了从情理、纲常出发外,袁隗还列举了她勾结外官,非法敛财的罪名,欲要将其彻彻底底地安分下来。

  慵懒丰腴的美妇人只是随意瞟了一眼就放置一旁。

  有袁隗和三公背书,永乐宫的老妇翻不起什么波浪。

  倒是另一封诏书引起了她的好奇心。

  不知袁隗能给刘骥定下何等加封呢?

  太低了恐怕还安抚不住他。

  何太后信手展开帛书,定睛望去,柳眉瞬间向上挑去,一时怔住。

  什么叫给刘宏认了一个弟弟,然后她要当嫂嫂了?

  何意为?

  ......

第179章 杀从秋风起

  我成皇叔了?

  一个月后,在幽州接到诏书的刘骥发出了一声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他打量着手上的诏书和眼前纹饰繁复的冠袍,嘴角一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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