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截胡关张,我真是皇叔! 第170节

举州上下,都盯着从豪强、望族手中夺来的田地人口,只有他主公的目光始终都能落到最底层农户的生计上。

这样的人若不能王天下,奈苍生何?

郭嘉的心绪刘骥并不能洞彻。

但观其神态,可知躁心已安。

而待郭嘉‘不经意间’将今日之言告知同样有躁心的臣属后,想必他们也能安下心来。

谋大事之机就在岁末,眼下各司其职,继续筹划粮草兵马即可。

与此同时,雒阳城中的刘宏,也在准备他的‘大事’。

……

第25章 煎人寿

中平六年,四月七日。

雒阳城已经连着下了七天的细雨,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潮湿。

刘宏盘膝坐在嘉德殿的软榻上,时而裹上狐裘,又时而丢下所有衣裳,敞开胸怀,冲着风口,也不知是热是冷。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缓了过来,简单披了一层外衣,对着侍奉的宦官说道:“去传蹇硕来见朕。”

“奴婢遵命。”宦官交手躬身,缓缓退下。

日落中天时,一位身着绛色武袍的宦官来到了嘉德殿,自觉交上配剑、接受盘查后,他三步作两步地向前迈去,径直叩在刘宏跟前,朗声道:“微臣蹇硕参见陛下。”

“免礼。”刘宏宽袖一挥,带起一阵刺鼻的衣风。

蹇硕恭敬称是,而后面色平静地立在刘宏身前,作侧耳状。

刘宏最钟意的就是蹇硕这干净利落的作风,于是也不过多地去废话,直截了当道:“北军五营,你蚕食了几何?”

“除却长水外其余四营校尉已沙汰完毕,新任者与士族毫无干系,多是宦官族中子弟。”蹇硕不假思索,沉声回应。

“长水校尉所任者何人?”刘宏眉头一皱,疑惑看向蹇硕。

“禀陛下,前任长水校尉乃是卢植弟子公孙瓒,其人去岁遭汰换后,率领部曲随其师征讨益州叛贼,因而得功,回雒阳后又得卢尚书保举,复为长水校尉。”

“卢子干?”刘宏闻言疑惑稍解,平定益州后,他确实擢升卢植为录尚书事,总领尚书台事务。

既然是他作保举,蹇硕确实不好说什么。

“这公孙瓒是何等出身?”刘宏若有所思,追问道。

蹇硕想了好一会儿才出言回应:“似乎是幽州辽西郡士族出身。”

“边地士族?”刘宏有了决断,说道:“既然是个不知名的,就由着卢子干吧,将长水营士卒册数削减一半,归置旁营即可。”

卢植为他平定益州有功,平素又不似袁隗等人聒噪,自是要给一个面子的。

况且一个边地士族也没能耐攀上高门大户,没资格坏事。

“喏。”蹇硕轻轻点头,复又望向刘宏。

天子召他前来,肯定不是只为了过问北军五营将领这等小事。

毕竟从刘宏将北军五营归西园八校尉统属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过问具体的情况。

在皇帝看来,北军五营只是一个添头而已,真正重要的是蹇硕能不能制住五营的直属上级何进。

现在看来,他做得非常好,不然四营校尉不会换掉得这么顺利。

这也让刘宏的谋划能多一些余地。

“你以为史侯和董侯谁可为太子?”他看向沉稳的蹇硕,询问道。

换做旁人,听闻这话早就吓得五体投地,战战兢兢了。

天子询问国本之事,是不是疑我勾结皇子,结党营私,搬弄权柄?

但蹇硕心里没有这么多忌讳,或者说他不会想那么多,只是皇帝说什么,他去做什么罢了。

也正因为如此,刘宏才会如此信重他,放心地将西园八校尉交给他统领。

所以今日天子询问他何人可为国本,他也如实答道:“史侯暗弱,若为太子,大权恐为权臣、外戚所摄。”

“可协儿年幼,非嫡非长,立之何以服众?”刘宏追问道。

虽然蹇硕说的就是他心里的答案,但他还是忍不住想多听些缘由来说服自己。

“若要服众,遴选顾命大臣,再以董太后为辅即可。”蹇硕继续道。

刘宏声线有些低沉,试探道:“董氏辅政,便无外戚之祸?”

要不然说蹇硕只知道闷头做事呢。

只见这位宦官不经意扫了一眼刘宏暗淡干枯的长须,直言不讳:“太后年老体弱,即使当政擅权,也不长久。”

“哈哈哈。”此言一出,刘宏畅快大笑,满意地看着蹇硕,拍了拍他的胳膊,赞道:“卿果真公忠体国。”

“能为陛下分忧,硕万死莫辞。”其人语气依旧呆板,脸色平静。

刘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双手抚向蹇硕肩膀,说道:“既要立协儿为太子,则何氏不可不诛。”

他想好了,刘辩驾驭不了何进,何进也制不住党人,立刘辩为太子,自取灭亡耳。

与其如此,不如将事情做绝,直接诛何氏,扶刘协。

毕竟暗弱的天子会被权臣架空,可无论是性情还是天资都和他十分相像的刘协则一定不会坐以待毙。

届时等性情刚强的天子长成,兵马在手,收拾一群臣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总不能自己留下的兵马没有派上一点用场吧?

再不济幽州还有骄兵悍将一大堆的刘骥。

真到了帝室旁落的那一天,他就不信刘骥能忍住不兴兵讨乱,夺权篡位。

反正都是姓刘,血系还近,给了也就给了,好歹肉烂在了锅里。

若是这肉让何氏或者哪个世家吃了,刘宏才是真难受。

是以,接下来的时间,嘉德殿的君臣二人一字一句地商议诛杀何氏,扶持刘协的计策。

一直到日落西山时,蹇硕才带着满脑子想法离去。

刘宏望着蹇硕远去的背影,长舒一口气。

事情已经明了了,若是没有意外,他会在五日后的夏郊祭祀上召蹇硕带兵擒杀何进,然后给这个死人按上一个谋反的罪名,盖棺定论。

至于之后的事宜,自然是召董太后年过四旬的侄子董重入京,担任大将军之位,而后立刘协为太子,再挑选几个顾命大臣,安安稳稳地结束储君之争。

但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三日后。

刘宏过目了一遍夏郊祭祀所需的耗费,信手将它丢到一旁,接过张让递来的汤药,忍着刺鼻的气味一饮而尽,然后默默闭上双眼,身形摇摇晃晃,等待着药效发作。

一息,两息......

他感受着胸口和背脊攀上的热气,满头冒汗,血脉贲张,深深吸了一口气,支起身子,睁开双目,朗声道:“传...呃呃....嗬。”

张让并未听到哪个新入宫美人的名讳,只听到一阵打嗝的声音,再之后便是重物栽倒在地的动静。

他错愕地抬头望去,只见刘宏脸色发青,额头青筋暴起,右手死死攥住心口,双目瞪得吓人。

“传太医!”尖锐惊慌的嗓音刺破夜幕。

......

第26章 帝死曰崩

轰——

一道粗壮的闪电划过夜幕,天空先是一亮,紧接着便是豆大的雨滴落下,劈里啪啦打在青瓦上,当当作响。

何进被这股动静折腾醒了。

他睁开双眼,借着微弱的烛光起身,披上外袍,持灯走到木案前。

不知为何,他近日总有些心绪不宁,今夜尤甚。

“来人。”浑厚的声音响在暗室里。

耳房的婢女匆匆赶来,欠身施礼:“主君有何吩咐。”

何进瞥了一眼侍女,说道:“去让灶房温几两桂酒,再做些熟食端进来。”

既然睡不着,那也不用硬睡,听雨品酒也别有一番滋味嘛!

说不定传出去了还要有人夸赞一句雅士风度。

“奴婢遵命”侍女脆生生回应,然后离开寝卧,悄悄关上房门,提着裙摆在廊下走动,往中院走去。

她前脚离去,后脚何进的屋门便被急促敲响。

“这么快?”何进有些疑惑,还不待出言,思绪便被接下来的话打断了,手中油灯啪嗒一下落在地上,目瞪口呆。

“禀主君,宫中传来消息,陛下...陛下驾崩了!”

“你说什么?!”何进嗖一下窜到门前,打开房门,直勾勾看着浑身湿透的亲信。

那亲信急忙递上来一封帛书,喘着大气道:“此乃宫中使女递来的皇后手书,还有陛下驾崩令主君速速进宫的口谕!”

何进一把夺过帛书,检查了尾端印信后,凝神看向简短的几句话。

“速去备马!”他一把丢下信件,迈步向外奔去。

与此同时。

蹇硕也接到了一封手书。

不过是张让所写,而后令内侍送来的罢了。

若是问得知消息的一瞬间有什么感觉?

他只感觉头晕目眩,手脚发冷,心中满是荒唐之感。

蹇硕不知道是怎么跃上马匹的,也不知道是怎么穿过南宫到嘉德殿那条长长的道路的,他只知道刘宏死了。

死在了四月十一日这天。

等他来到嘉德殿时,躺在榻上的已经是一具僵硬的尸体了。

这是在开什么玩笑?

说好了诛杀何进,说好了扶持刘协为太子,还没到那天呢,‘主谋’就死了,这让他这个下属怎么行事?

此时的嘉德殿中,并非只有蹇硕和张让这些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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