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截胡关张,我真是皇叔! 第169节

这里的距离指的是离雒阳这个政治中心的距离。

就真实路程而言,从幽州至雒阳,大约有八百公里,若是单人快马,驿站换乘,需旬日方能至,但若是带上粮秣、辎重行军,则耗费的时间就要更多。

有时天气突变,行军月余也不见得能至,再加上消息的传送需要时间,所以刘骥不得不召回关羽,提前在雒阳布局。

当然了,他也不可能让关羽大摇大摆地率军前去,这样行踪难掩,只会打草惊蛇。

雒阳城将要发生的好戏,可不能在他的影响下中断了。

四日后。

关羽匆匆从乐浪郡归来,在‘骠骑将军府’崭新的乌头门前拴上马匹,拎着兜鍪踏进前厅。

“大哥。”人未到,声先至。

赤面长髯的身影后脚迈进堂厅中,躬身施礼。

刘骥走上前将他扶起,开门见山道:“信中所书不便赘述,今急召你归来是有要事相托。”

他二人兄弟多年,有些事直言便是,不必弯弯绕绕,也不必过多的去寒暄。

关羽闻言反手把住刘骥小臂,正色道:“大哥尽管吩咐,不管刀山火海我也照闯不误。”

“倒也不至于以刀山火海相拟,事若不成,你安心退走便是。”刘骥宽慰了一句,而后将自己的谋划和关羽要做的事情全盘托出。

言毕,他看向神色郑重无比的关羽,说道:“二弟以为此策如何?”

“必不负大哥所托!”关羽双手抱拳,语气慨然。

刘骥大叫一声好,左手按在关羽粗壮的拳头上:“同行的几队随从我已令其乔装好,你且带好你的亲兵混迹到商队中即可,鲍韬和顾雍此番和你同去,互为照应,凡事需谋而后动,察时度势,尽力为之即可。”

关羽点了点头,回道:“事不宜迟,某这便动身。”

“珍重。”刘骥目送其背影扬长而去。

有些事,既然知道了便不能由之任之。

浑水摸鱼的局势,怎能少得了他刘骥?

......

黄昏时分,正当府中官吏下值的时间。

刘骥留下了一整天都若有所思的郭嘉,询问道:“奉孝魂不守舍,是有何心事吗?”

郭嘉闻言看了过来,拱手道:“禀主公,嘉只是在推敲中枢局势而已。”

其余人见骠骑将军和郭别驾有言相商,自然是识趣地收拾东西,麻利下值。

不过刘骥还是示意郭嘉和他来到后堂,而后令亲随泡上茶水,邀他对案相坐。

不一会儿,浓红的茶水便斟在两盏漆耳杯上,热气直冒。

刘骥喝不惯用姜、葱、橘皮就着茶水煮出来的‘茗粥’,所以顺带让人研究了炒制和酵制绿茶和红茶的方法,用作待客或者饭后解腻,等工艺和原料丰富些后,他也考虑将其高价售卖给文人雅士以期敛财。

新颖的风味和讲究的礼仪,还有雅致的宣传词,还怕那些自诩风流的士人不买账?

先前他罢黜太守时借那些世家子弟言语冒犯之由向其家族讨要传家经学的誊抄本,他们也都老老实实给了。

但这还不够,你们的家学经典要有我的一份,搜刮而来的钱财更要有我一份。

简而言之,刘骥对于那些外地的士族,秉持的也是物尽其用的原则,眼下虽然对其鞭长莫及,但用营销的手段让他们放放血也够了,真正的大餐得留到兵临城下的时候去品尝。

言归正传,茶水散去几分热气后,对案而坐的二人各自啜口,然后便略过闲聊,正式商谈要事。

“主公以为,山陵崩后,幽州该何去何从?”郭嘉吞咽了一口糕点垫吧肚子,轻声询问道。

如今,有关刘宏身体状况的消息,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幽州能较快地得知此事,还是袁隗通过袁范转达的。

所以郭嘉以未雨绸缪的性子,耗费时间去推敲此事并不奇怪。

刘骥觑向其舒长的眉目,说道:“你胸中策有谋划?”

“只是片面之言罢了。”郭嘉自谦了一句,而后继续说道:“以愚之拙见,当今之天下可谓是民不聊生。唯有英雄拔剑兴兵,才能拨乱反正,削平天下,一扫沉疴,还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话音刚落,刘骥略带古怪地看着他,嘴角一抽,无奈道:“就事论事即可,不必学志才吹吹捧捧那一套。”

前任幽州戏别驾所言‘润物无声’,果然是门深奥的学问。

郭嘉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随即一闪而逝,而后坐直了身子,正色道:“嘉以为,若欲谋事,须以国本是否确立为准。”

......

第24章 谋国如割

“哦?”刘骥眉毛一挑,轻声道:“你且尽可说来。”

郭嘉闻言清了清嗓子,说道:

“今天子不豫,而太子之位悬而未决。若是山陵猝然崩之,而国无储君,届时若以兵取乱,则事虽能定,但天下之局必将崩盘。”

“继续。”刘骥轻轻颔首。

他也是这般考虑的,若是将来以刘宏未立太子,刘辩即位是何氏乱政之由兴兵。稍有不慎便有天下崩盘之危,所有野心勃勃之人都会争相效仿,那时便又是一番生灵涂炭了。

故以乱取兵,实不可为也。

郭嘉自然不会用这么拙劣的策略来糊弄人。

这只是他的铺垫罢了。

见刘骥追问,他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继续道:“可若是国本已定,或是旁观皇子履极,那之后‘师出有名’之事,恐有待商榷……”

“还是没说到重点上。”刘骥往嘴里塞了一瓣朱橘,淡然道。

郭嘉见状也不再试探了,简单整理衣冠,拱手而拜:“不知主公欲以何法取天下?”

刘骥信手给自己添了盏茶水,垂目而视,说道:“非篡非摄,非攻非逆,堂而胜之。”

“如是而已。”他吹了吹杯沿,饮下一口茶水。

醇厚的茶香和朱橘的甜味搅和在一起,满口生香。

“只是若以此法谋取天下,需待时而动,可其中的变数又有谁能说得准呢?”这次换做郭嘉询问了。

其实他的忧虑不难理解。

都知道刘宏快不行了,诸州郡又数举叛火。

而刘辩暗弱,刘协年幼,一看就是主弱臣疑的局面。

将来肯定能有谋朝篡位的时机,但怎么谋,怎么篡,却不是说说而已。

他心中很想有个底,一个能知道刘骥真实想法的底。

若是举‘清君侧、诛奸佞’之旗谋国,则现在就要行动了。

刘宏什么时候死、刘辩什么时候登基,就什么时候发兵取雒,然后把持朝纲,东征西讨。

最后借平定天下之由,进封公爵、加九锡,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顺理成章’的以小宗谋大宗,以臣子篡帝位。

但如果刘宏临终前给某一位皇子定下了名分,那这一招便行不通了,若是强而为之,开了先河,则往后天下恐怕要比现在还乱。

听刘骥的想法,他怕是不愿以此法谋国。

那便只剩下一条路了,安安稳稳的在幽州待着,坐看刘宏驾崩,而后随便哪个皇子即位,然后就是一个字‘等’。

等一个连郭嘉都没摸清楚具体是如何的机会。

只是这样他会有些急罢了,不止是他一人如此,如今幽州文武,怕不是都有些坐立难安。

毕竟往后的局势虽然可以推测,但不亲眼所见,谁又能知道何进、袁绍会把京师搅得一团乱,又引来了董卓这个士族眼里的变数呢?

所以对他们当中的一些人来说,想为自己的主公夺来大位。

趁新帝初立之时便是最好的机会,至于往后天下事该当如何,

那也得等你有资格去做这个天下的主了再说啊!

这并非短视,只是眼界决定了策略罢了。

但是刘骥不一样,能洞悉未来大局,从而在其中攫取利益,何尝不是一种‘天命’呢?

可他不能直说新帝立后雒阳会自己乱起来,而后被董卓所趁,荼毒朝纲,行废立之事,给他递一个‘师出有名’的机会。

这确是太过惊世骇俗了些。

所以他只能故作高深道:“天下之乱,纲常之毁,尚未至极也。”

郭嘉眉目中透出思索,试问道:“若乱至极,则能名正言顺的窃......谋国?”

刘骥点了点头:“何止名正言顺,简直光明正大。”

“这......”郭嘉瞧着刘骥胸有成竹的模样怔了怔,心中泛起无限遐想。

但他总归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只是呆愣了几瞬后,便继续追问:“那不知主公可否告知于嘉,何时才能......毁乱至极、堂而皇之呢?”

“某好早做些谋划。”他补充道。

刘骥思索几息,回道:“今岁之末,便是起兵之时。”

岁末吗?

这个时间倒是比预想中要更早一些。

知道一个确切的时间后,至少不用再煎熬的苦等了。

稍显年轻的郭嘉,确实少了几分静气,不容易沉下心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拜道:“届时主公是想以雷霆之势削平天下,还是想缓缓图之?”

这才说到重点上了。

刘骥心中一叹,缓缓开口:“治国如烹,谋国如割。”

简而言之,那就是广积粮、高筑墙、缓称王。

他要的不是一个和世家门阀妥协后的天下,而是所有庶民都能堂堂正正活着的天下。

所以每一步都要稳扎稳打,培养文士,普及教育,替代一部分士族的生态位,让这群剥削者失去依仗。

不然地盘越来越大,但没几个官员能同情民生艰辛,越来越多的人活不起了算怎么个事?

他来之前百姓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被世家当狗一样剥削也就算了,他来了之后还是这样,那他不白来了吗?

郭嘉是聪明人,刘骥的言外之意换个人都得琢磨一下,只有他听到‘治国如烹’这四个字时就明白了。

于是其人渐渐地稳下心来,躬身问道:“往后郡望之族该如何以待?”

“和幽州士族一样,没其田地,编其奴客,收其典籍,然后。”刘骥话音一顿,继而道:“轻徭赋税,让农户不再弃田为奴。”

“嘉受教了。”郭嘉长长一叹,心中感慨万千。

每当他以为刘骥是当世最为仁德之人时,后者总能一次又一次刷新他的认知,让他一次又一次地拜服。

为苍生而忍大位,笞世家而怜黎庶。

他郭奉孝自认有些怜民之心,可却真做不到刘骥这般事事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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