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收拾了!”元春软软起身。
“那就这样说下。”甄贵太妃定好计划,边下床边吩咐,“你族弟那里不用急,横竖本宫管不到军务,只等确定战事临近,再让他过来回话便可,倒是敏儿——”
“敏姑姑?”元春一愣。
“中秋定然过不成,让她提前一天来吧!”
2.66 薛宝钗:敏姑姑早就知道?
第二卷
2.66薛宝钗:敏姑姑早就知道?
八月十四。
原本按照华夏的正常习惯,明天就是中秋佳节、一家人幸福团圆的日子,可惜现在鞑子入寇,整个朝廷没谁还有这么好的心情——事实上,这并非今年的个例。
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甚至已经称得上“惯例”。
有时候是鞑子,有时候是东虏,就特么没个消停。
有心气的陈汉精英阶层不止一次自问过,到底为什么,好好的日子变成这副德行?然后很快分辨出来,大概是从义忠......咳咳,锦衣军的大爷别误会,一切都很好。
就是这样的日子延续着,一天天“赢”着下坡。
当然,以上说的都是正经的精英们。
其他人嘛——
锦乡伯府,正院前厅。
“来来来,哥几个好好喝着!”作为这里的东道主,韩琦热情的举杯招待,“明儿个就是中秋,我知道你们都要在家里过,这才提前一天摆上酒菜,好歹高乐高乐。
头一个,全当是我们兄弟共庆佳节;第二个,如今咱们都还算比较清闲,再过一段日子怕是难说,只好提前喝几杯;最后一个,也算是谈点儿正事,先走一个!”
其他的不说,听他最后一句,与会众人全都好奇起来。
这位大少爷......正事儿?
怎么才能把他的名字和这个名词连起来?
“琦哥儿,到底什么事情?”所以,刚放下酒杯,冯紫英便忍不住问出来,“在场的没外人,若兰兄弟、也俊兄弟、珣哥儿加上我,湘莲兄弟来的少,到底是自家人。”
柳湘莲姓“柳”,理国公府承爵人柳芳的“柳”。
虽然血缘上快出五服,他和柳栋确实是族亲兄弟。
要不然,他怎么可能和这么多大少们玩到一起?
“不先喝点儿?”韩琦一愣。
“你琦哥儿的正事,谁敢耽误?”卫若兰笑着答话。
这句其实可以翻译为“大家都挺好奇的”。
“滚蛋!”韩琦笑骂一句,都是多年的朋友,他还能听不出刚才言语中的调侃?更何况其他人全都笑的开心,“行,咱们哥几个先说正事儿再喝酒,两边不耽误。
是这样的,不是很快就得打仗吗?振威营(韩家根基)接到的命令是出兵两个千户,与五威营其他各营头的标准完全一样,小弟已经定下差事,到时候随军出征。”
桌上其他人全都惊讶起来。
“琦哥儿,你当真——”贾珣急忙问道。
他记得就在几天前,这位还在宫里搂着容妃呢!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假?”韩琦瞪他一眼,“许你珣大爷带兵,就不许我去军中当个领头......咳咳,你们几个这是什么鬼眼神?老子真就让你们这么不放心吗?”
“对!”陈也俊很干脆的点点头。
酒桌上一片哄笑,厅中充满了快乐的空气。
“你特么的!”韩琦当场骂出来,但很快又露出谄媚的笑容,主动端起酒杯闷一个,“这不是请了各位吗?军中的事情我不大懂,肯定得有好兄弟帮衬不是?”
其他几人对望一眼,表情全都古怪起来。
“突然有事!”
“肚子不舒服!”
“军务繁忙!”
“宫里还需要当值!”
一个个理由不要钱般飞出来。
当然,玩笑归玩笑,没人会这个时候真走。
“行,你们够朋友!”韩琦无语的放下刚倒满的酒杯,“我特么现在把话放下,振威营的一个千户,所有名额、从总旗到百户,现在都已经被空出来,哪怕是副千户——”
“那什么,我觉得在座都是自家兄弟,该帮的肯定得帮。”冯紫英当即表态,“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琦哥儿新入军中,又赶上鞑子入寇在即,总不能看他有麻烦吧?”
“要不,我闭上眼睛?”贾珣干一杯继续调侃。
他根本用不着安排自己的人手,贾家那边他管的已经够多,提拔手下还不到时候;相比于他的淡定,冯家、陈家和卫家都有族人,肯定希望能安排几个进去。
七品的总旗、从六品的试百户或者正六品的百户官,不论挂职还是实缺,都比没有强得多,将来可以继续活动——柳湘莲说不上话,因为他自己都是白身。
“珣哥儿!”谁也没想到,韩琦的目标会在这里。
“我?”包括贾珣自己都愣神。
“为兄肯定没能耐去打野战。”韩琦主动先干一个,再把他的酒杯倒满,“家父的意思,是想让我带人到紫荆关,支援那里的防御,也算是朝廷对战事的重视。”
他的话一说完,其他几位大少全都有所猜测。
“大杆?”卫若兰表情凝重。
“珣哥儿,你看这个——”韩琦又干一个。
“你特么是在将我的军啊!”贾珣哭笑不得,“上次犇大哥和栋大哥几句话,就把当时仅有百来支的重型火绳枪拿走一个整数,我自己手里仅剩几个零头凑合。
这些天刚刚打制出来一点儿,满打满算全算上,一共也只两个小旗二十杆,你这一开口,恐怕又是奔着‘清空’吧?咱就不能好心些,让小弟手里留点儿看家的东西?”
“珣哥儿——”韩琦满脸堆笑,按着他的肩膀直晃。
“滚滚滚!”贾珣赶紧推开他,“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紫荆关送来消息,那一百支大杆已于前天送到。”冯紫英直接开口答道,“大股的鞑子被堵在平安州以北,大概二三十里的样子,但小股的游骑已经出现在晋北。
巧得很,就在前天,一支不足百骑的贼军跑到紫荆关前,因为担心这是诱敌,负责的守御千户并未派人出战,只让守城为要,再加上贼军人少,犯不着动用城防火炮。
铳手根本没来得及训练,仅有几个送货的军卒知道怎么用,只能临时下发、凑合着试试,因此装填很慢,这批大杆从分发到装填再到最后放铳,用了足足将近一炷香。”
“只打了一轮。”韩琦接下话头,“三十多个首级功。”
“也怪那些个鞑子不知死,竟然跑到关前几十步挑衅,铳手只管把大杆架在城头上,瞄准了放铳便可。”陈也俊语带羡慕,“可惜就这一百支,若不然真能全留下。”
原来如此!
贾珣看看韩琦,稍一考量后举杯闷掉。
就在他和牛犇、柳栋喝完酒的第二天上午、临近午饭的时候,安康伯府正式以下发公文的形式,通知他只需带上两个马军百户出兵,两个步卒百户留下看家便可。
而且是“一式两份”,给他一份、团营存档一份。
没意外的话,必然还会有一份留在兵部备查。
既然如此,在接下来的战事中,他根本用不上重型火绳枪,交出去换人情有益无害,而且还只是现有的二十支,金银消耗基本忽略,那还担心什么、考虑什么?
反正有火器坊,自家所需慢慢补充呗!
韩家大少一脸狂喜,连着陪了两杯。
“消息是昨天上午到的。”陈也俊很是羡慕,“确认之后,牛阁老气的当即下令,把匠作营几个有牵扯的工头全部处斩,同时撤掉了武库清吏司郎中的差事。”
卫若兰和柳湘莲没说话,显然是不知道。
贾珣的消息路子同样没能跟上。
“贻误战机!”但这不影响他脸色阴沉。
在场众人没谁提起,真正管火器的是牛犇。
“琦哥儿这下有机会了!”冯紫英笑着带走话题,“不用过问其他事情,只要在城头上看好,发现鞑子便放铳,百步之内不管是什么样的玩意儿,全都一响放倒!”
厅中一片哄笑。
“大的呢?”贾珣没接茬,伸手指指晋北方向。
“水王爷已经上折子,保证这次不会在宣府周边出问题,平安州以北的鞑子主力兵马大概小三万,没有后续贼军的消息。”冯紫英明白他的意思,“总体没啥变化。”
“按计划来?”贾珣松口气,笑着举起酒杯。
“汉军威武!”
接下来,所有人都说起闲话。
金陵,薛家。
一抬软轿从大门直接进入后院。
“宝姐姐!”不等轿子停稳,薛宝琴就已经跳出来,欢呼着扑到迎到门口的薛宝钗怀里,“你可真是的,明明这也考量、那也寻思,到最后还是让小妹一个人在京中。”
“你这丫头,怎么不小心些?”女皇商笑着拍她一下。
只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的笑容非常勉强。
“姐姐这是怎么了?”薛宝琴忍不住问出来。
“......”薛宝钗犹豫再三还是叹口气,“进去说吧!”
眼见如此,薛宝琴明智的任她挽着,姐妹俩一起进入客厅。
莺儿很有眼色的清空无关人员,自己也退出回避。
小船娘刚进门便发现,厅中不只是没外人,而是根本没人。
“大伯娘不在?”她意识到了严重性,“蟠大哥的事情?”
她是晚辈,所以“够不上”薛太太迎接,哪怕她昨天晚上刚到家的时候,便正式以帖子的形式“通报”过;之前由薛宝钗迎到门口合情合理,现在却依旧不见“当家人”。
排除掉所有不靠谱的答案,结论定是薛太太不在。
明知她从京城回来后正式上门还要如此,事情绝对不小。
目前,薛家大房能够上如此重视的,也就剩一个薛蟠。
“你来之前没几天,新任金陵知府已经正式到任。”薛宝钗苦笑着点点头,边为她倒茶边解释,“姓贾、名化,字时飞,这是他到金陵的当天晚上,体仁院送来的消息。”
“是他没错。”薛宝琴点点头,“没办成?”
“前任金陵知府临走前,因为他为哥哥的事情反复拖延,我和母亲商量后,决定让张德辉送去一笔厚礼,全当是为他送行的程仪。”薛宝钗表情复杂,“得到一句话。”
“一句话?”薛宝琴一愣。
“表面上的‘自己人’,遇事时比敌人还严重。”薛宝钗的语气严肃起来,“原本我没明白意思,如今再看这位新任的贾郡侯(知府雅称),恐怕是早有征兆。”
“是吗?”薛宝琴轻轻舒口气,“幸好我早有准备。”
“嗯?”薛宝钗一愣,“准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