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代善活着的时候,贾政是“荣国府二少爷”,但从贾赦承袭荣国公爵位的“节点”起,一切便已改变,最基本的就是“分家”,除正支大房外的所有人搬出另住。
四王八公十二侯,二十四座敕造府邸。
其余哪家的院儿里还有“二老爷”?
哪怕是宁国府呢?
荣国府内部的一堆狗屁倒灶,十成得有九成是因为贾母硬压着不分家、带头内斗才弄出来的,要不然,同样是大管家,赖升在贾珍面前算什么?想打死有多难?
赖大愣是贪出一座小号的大观园来!
贾母在,贾赦只能忍,等到不在呢?
呵呵!
“到了那时,以我们老爷和大老爷......定然指望不上,难不成以后就顶个‘工部主事’的名头吗?”探春忍不住落下泪来,“京城居大不易,如何了局?”
“二舅舅吗?”史湘云完全明白过来。
“嗯,老祖宗为了宝二哥,真真是尽了心的。”探春委屈的依偎在她怀里,“先是想着傅家,那个傅试再怎么说,都是正经科班出身的举人老爷,还能往上挪动。
以咱们府里的交情,当初能让他坐上通判的位置,将来再想想办法运作,扶着他坐到同知的实缺儿上不难,咱们姐妹和秋芳姐姐好歹见过两次,看着还不错。”
“如今换了三舅舅家。”史湘云点点头。
“老祖宗这么大年纪,还要为小辈们操心。”探春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心酸,“珣哥哥.....唉,小妹知道没法劝,平日里提都没敢提过,只能今后再想想办法。”
因为贾珣的做法毫无问题。
他是“金陵贾氏”跑来京城投奔的“南宗子弟”,从一开始就是依靠贾赦的照顾起势——花出去的那对“琉璃盏”?一堆“候缺”的捐官或者空筒子爵爷们不想花吗?
朝廷的事情,收银子就办的有多少?
所以,贾珣坚定站贾赦是加分项。
任何一个“老爷”都喜欢。
“这都是什么事儿!”史湘云不知道该怎么说,“明明是一座国公府里过日子的家人,愣是闹到这副德行,珣大哥做的没问题,谁听到都得说他知恩图报。”
“可不就是?”探春哭的伤心。
史湘云掏出手绢,心疼的为她拭泪。
“三姐姐觉得呢?”良久,她才轻声问道。
“云妹妹也未伺候过吧?”探春声音很轻。
“嗯!”史湘云红着脸点点头。
“哪天珣哥哥过来......云妹妹?”探春小心建议。
“可别!”史湘云连连摆手。
“怎么了?”探春没理解。
“你问过琴丫头吗?”史湘云说完便见她摇头,“这蹄子向来敢想敢说,家里的事情从不瞒着姐妹们,她是和宝姐姐......嗯,还有林姐姐一起的,就是那晚。”
“花烛之夜?”探春面露笑意。
家里谁还不知道史湘云的心思?
“哼!”史大小姐羞恼的拍她两下,“虽说咱们今生不离、都是一辈子伺候珣哥哥的,却也少不了亲疏远近,小妹的意思,三姐姐不妨和二姐姐、四妹妹商量。”
这次红脸的轮到探春。
“云妹妹说的是,我们三姐妹不分彼此。”但她毕竟是爽利大气的性子,稍作考量便点头答应下来,“就是......你呢?总不能当真一个人在外,再不归家吧?”
“还有其他‘姐妹’呢!”史湘云语带幽怨。
探春顿时表情一僵。
“这个珣哥哥,怎么就不能留些脸面?真真可恨!”良久,她羞恼的跺跺脚,“云妹妹说的是.....算了,我不问,但凡你觉得合适的时候,只管招呼一声便好。”
“看他哪天去府里吧!”史湘云点点头。
姐妹俩对望一眼,默契的转移话题。
宁国府,会芳园,临水轩。
看着眼前的放浪形骸,贾珍都觉得皱眉。
“琏哥儿,你不回去?”他不忍的劝说。
“回去哪儿有这里快活?”贾琏明显喝的不少,哪怕是经历过一夜宿醉之后,说话时依旧带着明显的酒意,“横竖咱们不缺银子,想要什么都能招呼着来!”
贾珍叹口气,摆摆手示意无关人员退出,直到房中再无外人,他才扯过一件长衣,先给贾琏强穿上,再拉着他走出房门,哥俩一起沿着园中活水散步醒酒。
“我听到一些风声。”他没绕圈子。
“哪个?”贾琏依旧懒散。
“你和大妹妹——”贾珍欲言又止。
贾琏顿时停步。
“完了!”良久,他才语气复杂的答道。
“都在自小一起长大的,你这又是何必?”贾珍很不理解,“咱们两府和王家虽说有些事情不太对付,到底也是几辈子的老亲,怎么就闹到了现在的地步?”
贾琏面露犹豫之色。
“平儿跟了珣哥儿。”半晌,他坐在太湖石上。
“就这?”贾珍完全没当回事儿,“不提什么交情,只凭丰字号给东西两府挣来的银子,别说是区区一个丫头,咱们兄弟不瞒着,三位妹妹都搬去住着了!”
“凤儿呢?”贾琏闷声嘀咕。
贾珍顿时表情一抽。
“尤氏我也没说休了吧?”他很没好气。
“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贾琏赶紧摇头,“我想把凤儿一起给过去,这也是父亲的意思,你知道,他从来没看上过王家,再就是这两年的形势不一样。”
“那位‘九省都检点’?”贾珍不屑的撇撇嘴。
他毕竟是正经的承爵人,不至于看不出猫腻。
再怎么混的不行,该有的路子都凑合。
“还有东墙边院儿里那位。”贾琏面露厌恶之色,“如今老祖宗尚在,许多话不方便说,将来定是要办的,不提别个,荣国府的后院儿到底姓什么?贾还是王?”
贾珍沉默了,这话他不方便接。
“你的意思呢?”他只能换个方向。
“好合好散吧!”贾琏叹口气。
“毕竟是从小的情谊。”贾珍很明白。
“还有珣哥儿,兵太多了!”
“其他各家?”
“你摆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