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能如此？”史湘云完全不知道怎么评价。
“现在不是好了么？”薛宝琴轻轻舒口气，“银子挣多少已经完全不需要担心，最麻烦的反而是保证南货的供应，销路太好，弄得我大哥疲于应付，生怕不够。”
“竟会拿不到货？”史湘云一愣。
“江南不是只有我们一家商号，虽说走海路、做南北商贸的以我们最大。”薛宝琴并无忧色，“幸好这边有珣哥哥的办法，和整个武勋联络起来，北货根本不愁。
南边谁想挣银子，就要互相帮忙，总不能什么都做不到，还要我们供货吧？谁还缺那点儿不成？要的是路子，依靠这个办法，好歹不至于被人卡了脖子。”
“资源交换”比“现金支付”都靠谱。
“是，小船娘！”史湘云笑着抱住她。
薛宝琴非但不反感这个称呼，反而挺喜欢。
“珣大哥当初第一次这么调侃的时候，小妹还觉得有些不怎么高兴呢！”她没忘记解释，“后来想想，可不就是么？自小到现在，我倒是宁可在船上跑来跑去。”
“你呀！”史湘云爱怜的揉揉她的俏脸。
“姐姐，咱们姐妹横竖都是一辈子认了珣大哥的，有些话权当是关上门说。”薛宝琴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这件事你就当我是发了癔症胡扯，听笑话也无妨。
自迁入大宅，荣国府三位姐妹随同道贺，小妹原也没多想，还和惜春姐姐玩的开心，但直到现在，多长时间了？云姐姐，有些事情真不是随便就能不当回事的。”
史湘云脸色猛变。
“这样吗？”良久，她声音压抑。
“姐姐明白了？”薛宝琴仰头看着她。
“我以后——”史湘云沉吟良久，最终咬了咬牙，“尽量住在军中或者跟随，不打扰林姐姐，横竖珣大哥的习惯我们都知道，身边惯是不能没人伺候的。”
“姐姐辛苦！”薛宝琴的语气轻松起来。
史湘云白她一眼，姐妹俩相拥闲话。
荣国府，李纨院。
贾珣走到门口时，脚下稍微一顿。
打量周围眼见无人后，他伸手放在门上。
一道缝隙缓缓出现。
这一次，他毫不犹豫的进门，确认前院无人后关门上闩，随即直接从东侧穿堂进入后院，恰好在厅中闲坐针线的素云听到动静，抬头一看顿时惊得站了起来。
“在吗？”贾珣大步走到她身前。
“珣大爷！”素云有些哆嗦。
贾珣明白她的担心，笑着指指里间。
“奴婢——”素云反应过来，“这就通报！”
“不用了！”贾珣摇摇头，知道不是矫情的时候，上次虽说和李纨有过一次，其实更多是“气氛”的影响，真要说什么感情，明显有些自欺欺人，“家里没别人吧？”
他知道，该是自己“主动”的时候了。
“这......大爷饶命！”素云急忙跪下。
她是李纨的丫鬟，不可能这么“卖”主子。
贾珣稍一犹豫，干脆抱起她望向里间门。
“珣大爷！”原本紧张的素云顿时面颊红透，“我们奶奶用过午饭后无事，便回来歇下，这院里一向少有来客，粗使的丫鬟婆子白日里都被打发走，小兰大爷——”
“还在二叔那里？”贾珣明白过来。
“我们奶奶对功课盯得紧。”素云点点头。
贾珣再看看里间门，最后还是放下她。
“你进去说一声！”他不想弄的太难看。
素云急忙应下，平息一下心气后才迈步。
贾珣眼看着房门先开后关，稍一考虑后走到院中，打量起这处第一次进入的地方，却见周围非常简单，除了标准的房屋外，只有东西厢房的窗下各有一小片花池。
严冬季节自无绿意，只剩下清空的白地。
有些冷清，一如这栋院子。
房中的主仆正在说话，以他的五感，想听就能完全听清，但他故意边放空脑袋边向前院走去——再亲近的关系也该有边界感，尤其是现在，两人的情况有些特殊。
足足过去半炷香工夫，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我们奶奶已经起来！”素云小心的说道。
“你别过去了！”贾珣点点头便走回后院。
素云面露紧张之色，犹豫良久才进入客厅回避。
贾珣走到门口，就见熟悉又陌生的倩影端坐在长榻上，一身简单的素白色锁边襦裙，妇人髻挽的一丝不苟，却又毫无粉黛、更无首饰，看起来分外端庄。
“吵到你中觉了。”他笑着走上前。
“珣大爷！”李纨款款起身万福一礼，随即优雅的提起茶壶为他倒茶，“妾身这里向来冷清，万万没想到下午竟会有客人，怠慢之处还请见谅，莫要以为是无礼。”
她这话一出，贾珣反而有些哭笑不得。
“非要如此吗？”他只能点明。
刚放下水壶的李纨明显一僵。
“大爷以为呢？”良久，她低下螓首。
贾珣干脆上前搂住，拉着她一起落座。
“是我不对！”他先“道歉”，却丝毫没影响做事，“正好这段时间忙的厉害，实在走不开，这次要不是正好赦伯父有请，再加上确实有件大事需要——”
“珣大爷根本不会来？”李纨语带幽怨。
贾珣捧起她的俏脸，与他正面对视。
仅仅数息，李纨便红着脸想要偏头。
贾珣毫不犹豫的“扳正”，低头用力吻住。
李纨没有躲避。
“别！”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忍不住捶打起来，“你这狠心短命的坏坯子，怎么一点儿都不......好爷，奴婢知错了，实在是有事禀报不敢耽误，还请大爷垂怜。”
“想起该怎么说话了？”贾珣轻松起来。
却是上次的“教导”。
李纨无意义的挣扎两下，随即任他搂住。
“真真是个冤家！”半晌，她无奈的任凭他在衣襟中放肆，眯着眼睛依偎在他怀中，“妾身守了这么多年，到你手里......唉，只当是上辈子的罪孽这辈子还吧！”
“你留的门？”贾珣语气得意。
李纨瞬间面颊红透。
谁家睡着的时候，竟然不锁门啊？
“你得意了？”她只能幽怨的认命。
“不，是高兴。”贾珣无所谓这点儿小心思。
反正好处都是自己的。
“听到你来的消息，我便让素云把院子里的人都打发走，只说是睡的不好，要个清静。”李纨不再隐瞒心思，“说不要脸也行、守不住也罢，横竖都是你的。”
“我倒是挺喜欢。”贾珣哑然失笑。
“既如此，我就直说了！”李纨捶他两下，“自上月劳烦你派人从金陵接回父亲，加上收到的信件，若无意外的话，应该是就在这个月底或下月上旬——”
“李宗师的事情我一直盯着。”贾珣打断她，“丰字号在京畿虽然分号众多，最重要的却只有两处，一个是京城的总号，另一个是就在津门港码头的海路分号。
自派出的船只出发后，我便让琴妹妹交代过去，随时安排人盯着入港的自家船队，一有消息就做两件事，一个是及时安置，另一个是以最快的速度送消息。”
“多谢大爷！”李纨很是惊喜。
“为你，也为纹儿和绮儿。”贾珣不想隐瞒。
李纨表情一僵。
“是我不该！”良久，她忍不住落下泪来。
“不，是我贪心！”贾珣用力抱紧她。
第187章 王熙凤：这狗东西，脸真大！
第三卷
第187章 王熙凤：这狗东西，脸真大！
厅中一时间安静下来。
“妾身失态了。”不知过了多久，李纨按着他的胸口坐直，俏脸上露出勉强的笑容，稍一犹豫后看看院中，又看看他，“让素云过来伺候吧，到底方便些。”
“你不介意就行。”贾珣点点头起身。
目送他的背影进入穿堂，李纨默默舒口气。
略一沉吟，她低头看看已经散乱的襦裙。
直到院中响起脚步声，她起身回了里间。
“奶奶？”素云刚进门就疑惑起来。
“没事！”贾珣笑着摆摆手。
果然，仅仅过去没多长时间，李纨从里间出来，原本的一身几乎能称呼为“正装”的襦裙已经不见，只余一套丝绸锦袍，虽说还是基本没花纹的素色，看起来却自然许多。
再加上她的恬淡笑容，就像换了人般。
大概是黑边玫瑰与盛开牡丹的差别。
素云直接一脸懵圈。
李纨面颊微红，指了指茶壶再指指门外。
丫鬟反应过来，急忙收拾起茶具离开。
“不能喝？”贾珣一愣。
“本是妾身上午喝的，早凉透了。”李纨白他一眼，“虽说猜到你可能来，却没想到这么早，我原来想着，按照规矩的话，府里必定会招待你歇中觉。
若无意外，定是在后花园门口的贵宾客房院，只要让素云盯着你的行止，及时招呼便可，谁知......原本的准备全都来不及，桌上的不过是装装样子，横竖你也不会真喝。”
贾珣却惊讶起来。
这小寡妇......人心把的很准啊！
他刚来的时候，确实带着几分对上次事情的歉意，肯定不可能一开始就进入“正题”，说话时无法完全回避生分，不论是茶水还是其他接待，必然都是摆设。
凉茶热茶、好茶坏茶，根本不影响什么。
唯一弄错的是他性子急，想要先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