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所谓“老交情”有一堆,现在还好说,依靠王子腾这位空心大佬“带头”,没谁找贾家,只剩一些逢年过节的来往,更别提贾珣这样刚起势的年轻一代。
再一点,目前外面公认的“金陵四家带头人”也没变,依旧是王子腾,贾珣只是刚出头,距离“领头”还早,四家毕竟“阔过”,除了资源之外,仇人也不少。
就让王家在前面顶着吧!
但是,如果他们完了呢?
孙绍祖后来为什么求到贾赦头上?
“娘家夫人这段时间的信件中,说话又亲近起来。”平儿肯定弄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我们奶奶甚至觉得,大爷其实就是嘴硬,该听话的时候还不是——”
“噗嗤!”袭人忍不住笑出来。
“怎么了?”平儿一愣。
“二奶奶真是......就像大爷说的,自我感觉良好?”袭人急忙摇摇头压住笑意,“我虽然不懂事,却知道大爷平日里连府里都少来,更和王家没有丝毫的交情。”
“让她继续‘良好’吧!”贾珣懒得理。
“奴婢明白!”平儿不再多问,“倒是另有一事,奴婢听我们奶奶提起的,说是娘家老爷(王子腾)在九边有件大事要做,一旦能成的话,定会立下很大的功劳。”
“哦?”贾珣脸色一变。
“大爷?”平儿紧张起来。
“没事,我再打听一下。”贾珣摇摇头,没准备和两个丫鬟商量什么军务要事,“正好刚才我和袭人说起这府里的事情,结果都是些不上台面儿的杂务,有别的吗?”
“妹妹说的是绮霰斋?”平儿立刻明白。
“嗯!”袭人点点头。
“乖,赏你!”看她已经恢复,贾珣没忍住。
“大爷!”平儿娇嗔一句,却也任他揽住,“不算这个的话,府里主要都是些家长里短的琐事,好比后巷的璜大奶奶,每次来都少不了编排大爷一阵子。”
“她们家自找的。”贾珣当然不屑搭理,“从一开始,我就不止一次给过其他人机会,结果呢?聪明人就算看不上,也会做好表面上的礼貌,傻子才会直接乱放屁。”
贾家后巷六房人不少,全加起来超过三十个大小家庭、近五百口子人丁,只算适龄入军的青壮就已经近百,他挑选最好的,加上亲兵家将的后裔,没少栽培人。
亲卫精骑和步卒各一个百户,小半是他们。
一骑两步三个镇抚,基层骨干也有他们。
如此一来,谁都不能说他不照顾族人!
这不是他对贾家有多好、或是多照顾,而是必须如此,因为整个封建时代的“规矩”就是这样,宗族是任何人的根基,出头之人必须照顾的同时,也有了最可用的手下。
区区几个杂鱼野狗,随便叫唤。
他没直接弄了,更能证明“心胸宽广”。
“老祖宗那里呢?”平儿不放心。
“我没主动去过。”贾珣忍不住笑出来。
平儿表情一顿,甩他一个无语的白眼。
“大爷!”袭人扬起俏脸,“做做样子!”
“算了吧!”贾珣直接低头吻住。
望着不知羞的两人,平儿羞恼捶打,缺不想没打几下便让袭人再次颤抖着软在他怀里,只好红着脸接下,稍一考量后起身,从五更鸡上提下水壶准备收拾。
“多谢姐姐!”袭人甜声呼唤。
“别急!”贾珣却站起来拥住她俩。
“大爷?”平儿一愣。
“先赏你们吧!”贾珣迈步向里间走去。
两个丫鬟对望一眼,羞涩的低头不语。
不知多久,她俩表情古怪的听着门响。
“西边院子?”袭人声音绵软。
“那晚你也在。”平儿语带嗔怪。
“大爷真是——”袭人强忍住笑意,“要我说,珠大奶奶不过三十许人,看着更是不像有个儿子的,稍作打扮宛若小姑娘,整日里关门无用也是‘浪费’,倒不如——”
“呸!”平儿羞恼的捶她,“厚脸皮。”
“我不敢了!”袭人急忙求饶,“你那里呢?整个府里都知道,你是二奶奶离不开的左右手,过来偷个懒无妨,总不能真的一下午不回去吧?不怕到时候挨打?”
“我们奶奶许了的。”平儿轻声解释。
袭人脸色一变。
“包括这个?”良久,她小心问道。
平儿不敢直说,仅仅点头示意。
姐妹俩随即说起别的闲话。
耀武营,中军大院,正房正厅。
史湘云看着账册,表情很是欣喜。
“辛苦妹妹!”她笑着招呼。
“云姐姐在这里真住得惯!”薛宝琴白她一眼,收回账册后放在茶几上,端起水杯抿一口,“论理,你们‘奶奶’的事情轮不到‘妾身’过问,到底还有珣哥哥做主吧?”

“不然呢?我再回去‘待字’?”史湘云哭笑不得,“我知道林姐姐的位置已经没人能动,但我们更知道,这辈子除了珣哥哥,心里再无可能装下任何别个!”
“翠缕给他了?”薛宝琴点点头。
“嗯!”史湘云没隐瞒。
“既如此,咱们姐妹还是做些有用的吧!”薛宝琴不再多提,指着茶几上的一摞账册说道,“截止目前,军中所有人都已经按照珣哥哥的编制配齐所需的武器。
步卒的步铳、马军的短铳乃至于各种火炮和衣甲等等,保证所有人全部到位,只剩下外面的‘订单’,需要继续提供不说,还得故意压一压‘交付’的速度才行。”
“兵部匠作营......哼!”史湘云很是不屑。
“不是谁都如珣哥哥这般能为,连匠户的贱业都懂,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什么‘失蜡法铸造’、‘零配件通用’的,愣是把火器坊出货的速度增加了两倍不止。
听起来好像很复杂,交给下面的大匠后,却又很快便能按照要求做到。”薛宝琴语气轻松,“看来是我们的眼光跟不上,既如此,干脆全听哥哥的不好么?”
“话里有话啊!”史湘云语带调侃。
“姐姐误会了!”薛宝琴笑嘻嘻的不接茬,“其他好说,唯独这个新式的马刀,小妹一直没想明白,不是说刀身微弯才好,更有利于打制的同时,也方便劈砍么?”
“你这丫头!”史湘云明白她是在转移话题,却也知道有些事情没法深入说,只能起身摘下墙上的“样品”,“真看不出来,这就是大汉环首刀改出来的么?
四尺(汉尺、折合约九十三公分)全长、八寸刀柄,护手直接贴着手背全包围,且专门加宽、更好保护,至于刀身笔直和刀背加厚的设计,全是为了冲刺杀伤。”
“双刀樋(血槽)减重。”薛宝琴语带笑意。
“哼,不老实的丫头!”
第186章 李纨:妾身这里向来冷清
第三卷
第186章 李纨:妾身这里向来冷清
感谢“南慕容北神疯”老爷的打赏;
跪谢所有恩典的老爷!!
................................
“不然呢?”薛宝琴笑着调侃,“云奶奶?”
史湘云俏脸绯红,羞恼的拍她几下。
“云姐姐,我们都明白——”薛宝琴本想劝说,话到一半儿意识到不太合适,只好改换语气,“若是家里当真闹起来,就像荣国府那般乌烟瘴气的话——”
“珣哥哥不会喜欢。”史湘云急忙打断她。
“嗯!”薛宝琴依偎在他怀中,“小妹说句到家的话,咱们这样人家出身的姑娘,为的是什么?若是按照常理,不是嫁入这家就是联姻那家,不然还能如何?
珣哥哥不同,虽说林姐姐并未正式入门,我们却都能看出来,他不是那种讲究高低贵贱的,小妹想了想,大概是因为他出身海外,根本没在乎过礼教吧?”
“珣哥哥不是贾家人。”史湘云轻轻一叹。
“姐姐也知道了?”薛宝琴哑然失笑,“别怪小妹欺瞒,实在是当初没人会想到,天下竟然真有这么大胆的人,在宁荣二府的出身之地冒充贾家子弟,实在是——”
“胆大包天。”史湘云也笑出来。
姐妹俩同样没在意他的“冒充”。
“可不是?”薛宝琴点点头,“等到后来,我和大哥返回金陵查到的时候,一切已经不可挽回,头一个,珣哥哥借着荣国府大老爷的情面,在宫里捐了龙禁尉。
再一个,虽说我们兄妹未能进入国公府,大哥却在门房里的一众奴才眼前露过面,更亮过名帖,等于帮着证明他的身份,若是再说他是假的,又该如何收场?”
“反不如干脆以假为真。”史湘云心里明白,“不只是你这里如此做法,我相信宁荣......嗯,宁国府不好说,荣国府里该明白的怕是都已经明白,不也没人说话么?”
“姐姐怎么知道的?”薛宝琴小有好奇。
“史家再怎么败落,一点儿交情还是能找到的。”史湘云没好气的白她一眼,“头一个,我们没有分宗,京城十房和金陵的八房还是一家不说,多年来仍有来往。”
“问问不难。”薛宝琴点点头。
“但在问之前,其实还是我二叔得到了风声。”薛宝琴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吏部那边有个不入品的书办也姓史,不是本家却没少来往,看出他告身上的不妥。
主要是回京之后的内容太整齐,映衬着前面就显得敷衍,在他这样的老衙门眼里,简直就是明写着‘编造’,二叔听说后,去信江南很快便发现,他是刚过继的。”
“没过继,只是入谱。”薛宝琴忍着笑提醒。
“是这话!”史湘云反应过来,“二叔说的时候还感叹,这事儿办的非常干净,珣大哥的名字虽说入了贾家南宗十房,却并未挂在仅剩的那对儿老夫妇名下。”
“省去将来‘丁忧’的麻烦。”薛宝琴点点头,“不止一次送钱送物,又委托我大哥帮忙,选了可靠的下人,再随时盯着,确保这对老夫妇能够安度晚年。”
“谁都得说一声仗义。”史湘云很是感慨。
“珣哥哥没回过金陵。”薛宝琴笑的开心。
“嗯?”史湘云反应过来,“谁办的?”
“别看我,小妹可没那么大面子,让金陵那帮子穷横的贾家南宗子弟听话办事。”薛宝琴赶紧摇头,“姐姐忘了么,敏姑姑回京之前先去过,在那边住的日子不短。”
“怪不得如此干净利索!”史湘云恍然。
“此事既然敏姑姑知道,荣国府里该知道的还能不知?”薛宝琴笑嘻嘻的提醒,“那边却一直没说话,显然是默认了,不只是珣大哥一直来往的,还有其他人。”
“老祖宗吗?说的不错。”史湘云点点头,“幸好如此,若非你和蝌兄弟辛苦一趟,贾家如何能得到这等子弟,我们姐妹又该面对什么样的未来呢?照旧吗?”
“姐姐答应了?”薛宝琴不禁莞尔。
“我的‘价值’已经有了。”史湘云白她一眼,“你刚才不就是这个意思么?没错,因为我不顾脸面求着珣大哥帮衬,纲大哥总算是走出困境,挂上正经差事。”
“还有丰字号的生意。”薛宝琴扬起俏脸,“云姐姐大概也已经听说过,其实在珣大哥帮忙之前,整个北地的商路已经基本崩盘,除了还能卖些货,几乎什么都管不着。
当初大伯尚在的时候,光是京畿范围内的生意,每年就能带来不少于二十万两收成,但在小妹随珣大哥入京的时候,整个北地的所有生意只能‘挣’不到两万两。”
“当真?”史湘云愣了。
“因为大伯去的早,父亲担心被人说闲话,刻意回避了。”薛宝琴面露无奈之色,“只保留家里的水路生意,陆路的全由大伯娘和蟠大哥管,最后落到这副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