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闯进去呢？”他故意指指里间。
“袭人不是过去了？”李纨向东示意。
“你也知道？”贾珣笑着搂住她坐下。
“这府里还有谁不知道？”李纨似笑非笑，“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的‘先头’，那个凤凰蛋的地位一降再降，以至于许多以前不敢做的事情，现在都有人敢伸手。”
“绮霰斋的丫鬟？”贾珣想起来。
“那算什么事儿？”李纨的表情却慢慢复杂起来，犹豫良久才舒口气，“我不太确认是谁的手笔，只知道府里都在传，说是三个丫头住在你那儿，是受够了他才跑的。”
“嗯？”贾珣一愣，“这手段，挺狠啊！”
一方面，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撇清名誉问题，效果另论，另一方面是把贾宝玉的“内帷厮混”问题摆上明面——之前虽有传闻，却不能真当事儿说，现在可不是啊！
荣国府三个姑娘都跑了，没法忽视。
所以，贾母不久前说话时，才想接回三春、平息“传言”，全不顾里面的实际影响，幸好被贾敏直接按死，如果一直拖着的话，最终拖废的是谁？不难猜吧？
亲妹妹都被逼走，什么玩意儿！
“我想了半天，也没明白哪里起的头儿。”李纨确实疑惑，“这府里人虽多，有可能下手的却挺少，犯不着，归根结底不过是东路院和梦坡斋，但他们......不像。”
后一个指的是赵姨娘。
简单说，就是她和贾赦没那智商。
恰在此时，素云正巧回来，先放下两碟点心，又将茶杯和茶壶分别摆上，最后收起茶盘放在茶几下，为两人倒好茶水，做完一切想出去时，才发现已经被挽住。
“随便吧，”贾珣拉着丫鬟坐在另一侧，“和你无关，这府里暂时算是神仙打架，等他们打完再说，兰哥儿太小，也掺和不进府里乱七八糟的事情，干脆看个热闹！”
他说着话习惯性摩挲，却瞬间表情古怪。
李纨面颊羞红，默默避开他的目光。
贾珣猛的吻住她，大手没有任何阻碍。
“好人！”李纨急忙抓住他的手摇摇头。
“这算什么？”贾珣适当撩开。
素云急忙红着脸避开目光，完全没想到。
“好爷，让妾身说完！”李纨一脸求饶的表情，“父亲从金陵回来之后，总要有个住处吧？我知道二叔不介意，但他的院子我听两位妹妹提起过，怕是不太方便。”
“我在后巷的院子空着，随时能用。”贾珣当场应下，稍一犹豫后补充道，“你不用觉得怎么样，我们都明白，照顾好李宗师不只是孝敬长辈的原因，还有别的。”
“只要父亲还在，李家就在。”李纨语带感激。
李家若在，文官中的关系路子就断不了。
“先说我自己。”贾珣觉得没必要隐瞒，“现在我只是个指挥同知而已，虽说掌着半个团营，我相信所谓的‘清流三大衙门’根本没看在眼里，只盯着其他大佬。
但以后可没那么好说，不论是我走上高位、兵权更重，还是将来再立新功、名声更大，指不定哪天就会像牛家和柳家一样，每日里吃的弹劾折子都够烧火做饭的。”
“三人成虎。”李纨面露笑意。
“今天来个‘图谋不轨’，明天再说‘兵势宏大’，短时间内或许没问题，谁特么也扛不住天天来，尤其是出问题的时候。”贾珣太清楚这帮大头巾的尿性了。
别说是他，孙传庭这样的都扛不住。
“你放心，父亲和二叔都会帮衬。”李纨当即点头，“只是，后巷的院子实在不方便，谁都知道那是你的，父亲若是......怕是连我这里都会不大好说话。”
贾珣眉头一皱，明白她说的没错。
“那我们换个办法。”他想起之前的安排，“二叔后面那栋院子是我手下一个总旗的家里，我招呼一下，给够银子让他换地方，过几天你让二叔出面，算他买的。”
“辛苦你！”李纨一脸感激。
“就一句话？”贾珣笑着调侃。
李纨指指素云示意。
“够什么？”贾珣抱住满脸羞红的丫鬟。
李纨无奈的任他架到身前。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安静下来，直到前院传来门响、确认贾珣已经离开，她才无力的轻轻舒口气，按着扶手将自己扔在长榻上，倚着靠背半晌不说话。
“奶奶？”素云轻声呼唤。
“我是不是很贱？”李纨语带哭腔。
“奶奶这是什么话？”素云吓了一跳。
“罢了！”大概是意识到不妥，李纨没再多说什么，“你去找些热水来，好歹收拾一下，今后有事就把消息送去后巷他那院子，定有人代为传递，不会耽误。”
“奶奶.....别这样。”素云却知道不对劲儿，不论是她现在的状态还是说话的语气，“奴婢自小伺候，清楚奶奶的性情，可如今实在不是当年......只要想想——”
“父亲和兰儿。”李纨露出勉强的笑容，“你这丫头，倒是劝起我来，是不是嫌我刚才拦着？那就看看什么时候合适，让你一个人过去总行吧？省的将来留成仇。”
“奶奶！”素云稍一犹豫，主动依偎在她的怀中，“奴婢知道咱们家容得下人，当初小兰大爷还没落草的时候，奶奶便许下恩典，想让奴婢伺候，谁知......是奴婢的命！”
“何尝不是我的？”李纨无奈的摇摇头。
“奶奶，珣大爷是个好的。”素云继续劝说。
“我岂会不知？”李纨苦笑，“我们呢？”
素云立刻明白她的意思。
“寡妇门前是非多”，以两主仆现在的身份，绝对不允许闹出任何男女类的风声，否则就得拿命填，贾家再怎么败落、内部再多的狗屁倒灶，拿到明面上都不行。
更何况，李家已经完了。
没有娘家护持，她俩很清楚有多困难。
这么多年一步步走下来，还不长眼吗？
“那就让珣大爷想办法。”丫鬟轻声嘀咕。
李纨表情一动，俏脸上慢慢露出笑容。
“收拾吧！”她不再多提。
“嗯！”
凤姐院，后宅客厅。
看着进门的丫鬟，王熙凤上去一把扭住耳朵。
“死蹄子，吃够了？”她还是不解气。
平儿却顾不上疼痛，急忙扫视整个后院。
“奶奶想让奴婢死就直说！”确认早已清空后，她才流着眼泪舒口气，“现在嫌脏了，奴婢为的是谁啊？这也大事、那也为难，最后却硬压着一做丫鬟的！”
说完她便跪在地上，泪水不住的滑落。
“哎呦，我就是一口气儿！”王熙凤急忙扶起来，陪笑着挽住她一起到长榻落座，“过去就完了，你还不知道啊？你看你，我错了还不行吗？这就给你赔不是！”
说完，她还真似模似样的起身万福。
平儿却清楚她的脾性，默默转身甩她个背影。
“奶奶说是就是吧！”说话更是不挨着。
“小蹄子，真让你长脸了！”果然，王熙凤立刻反目，直接坐在她身边，顺便把她扳到和自己脸对脸，“后巷的小子......哎呀，珣哥儿行了吧？他这次都说什么？”
“人家一个正经爷们儿，能和奴婢说什么大事？”平儿当然不会傻到毫无保留，要不然肯定不止扭耳朵那么简单，“无非是问问府里的琐事，再说说外面的风声。”
“然后你就只顾受用？”王熙凤顿时沉脸。
“你看，又急？”
“奶奶！”平儿明白意思，却不敢说出来，“奴婢专门求了丰字号南货的事情，让珣大爷答应不阻拦，还说可以再增加，一切比照外面各家合作的商号，不用担心。”
“外面？”王熙凤不满意，“怎么不是——”
“奶奶想什么呢？”平儿急忙打断她，“虽说全天下都在说着曾经的‘贾史王薛’，咱们自己不清楚怎么回事啊？京中各家又有谁不明白里面的道理？都看着呢！”
“哼！”这话王熙凤都不敢接。
以前她还动不动“我们王家”，经历过多次被“点”、尤其是现在贾琏干脆提前进入“准三人木”状态后，她已经隐隐看出，王家在贾家这边的面子到头了。
“珣大爷的意思，该给的得给，但也要让外人看出差别。”平儿自动帮忙补上了解释，“做生意若是谁都一样，自家人知道后不是更难受吗？就像这府里的生意。”
“你受用这么久，只落个‘不阻拦’？”眼见木已成舟，王熙凤知道多说无用，干脆在丫鬟身上发泄不满，“真可以啊，要不要我再送你过去？省的干想伺不上！”
“奴婢谢奶奶恩典！”平儿直接跪下。
“你想得美！”王熙凤马上翻脸。
“就知道是这样！”平儿白她一眼，不等她招呼便起身，继续解释起来，“奴婢还把奶奶说的那句......嗯，娘家老爷要做大事，若是能成的话，定然会让——”
“他怎么说的？”王熙凤急忙追问。
“珣大爷压根儿没接。”平儿语气古怪。
王熙凤：......
“这狗东西，脸真大！”憋屈半天，她还是忍不住骂起来，“现在就让他先得意，待我二叔把事情办成了，风光回京的时候，看他到时候该怎么收场，我等着呢！”
“奶奶，到底什么啊？”平儿很疑惑。
她知道眼前之人的傲气，更知道她向来有一个恨不得说十个的老毛病，但很清楚一点，如果没有，她不会说，也就是王子腾必然在搞事情，而且真有可能搞成。
“我也没怎么明白！”王熙凤从来都不是成大事的人，“只听二婶提起......对了，那信你不是也看过么？还是你帮着读，又是精骑又是马军的，不都是骑马的丘八么？”
她不是文盲，但识字有限，算账还行。
“这也没什么啊！”平儿不理解。
“差点儿忘了，上次我回......对了，归宁！”王熙凤总算回忆起有用的东西，“听二婶提的，什么‘没有战马何来马军’？又或是‘找到了很有效的办法’之类，就这些。”
“奴婢不问了。”平儿依旧迷茫。
但在内心中，她已经决定找能懂的人。
“就这话吧！”王熙凤从来都不是动脑子的人。
有小聪明，但没大智慧。
“奴婢明白了！”平儿愈发不放心。
第188章 甄贵太妃：看他的胆子
第三卷
第188章 甄贵太妃：看他的胆子
致谢在“作者的话”；
跪谢所有老爷的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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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紫禁城，御花园“西区”。
假山璧以西小阁，甄宓忙完回来的时候，正看到厅中迷茫倚坐的好姐妹，忍不住露出恶作剧的笑容，挥手止住身后正欲开口提醒的侍女，走上前去突然拍打。
贾敏吓了一跳，差点儿猛的站起。